《山海不转》鬼叫与硅胶

3、原来你是人

　　军训的第二天，林一一显得很萎靡，很反常，十分反常。433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表示不解。
　　而此刻的一一还沉浸在昨晚的事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廖俊，又低头叹气，好几次遇上廖俊正好抬头，便赶紧将头扭开。433众人懂了。

　　“恋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般让人怅然若失，酸酸甜甜啊。”小芳颇有深意的说道。

　　“没事，爱情最让人沉迷的不在于得到心里的那个人，而是享受爱恋一个人的过程，去努力争取，不要让自己后悔。”一一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拍着自己肩膀的小芳。

　　“啊？”

　　小芳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用下巴指了指被女生围住的廖俊，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一。

　　林一一秒懂了小芳的意思，再看看不远处挤眉弄眼的舍友们，若现在是在动漫的二次元世界里，大概她的身后会出现三条巨大的竖线。

　　“你们想哪去了，虽然他长得不错，但我不好这口，而且他……”交友不慎啊，又不能跟他们解释，那个长的不错又招桃花的有才教授，是个能与异形交流的危险人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欲哭无泪地吃下这口暗恋的黄连。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暗恋之路，路途漫漫，你又是个没经验的小白，我们会做你坚强的后盾。”小芳安慰我。天哪噜，这深沉的误会。

　　林一一坚定的点头“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条路不好走，容我再仔细想一想。”好不容易将陷入臆想的舍友打发走。

　　林一一看着清澈的湖水回忆起昨晚的事来。

　　“教授，你是人吗？”

　　“你能看到刚才那个？”廖俊又皱起好看的眉头问。

　　“当然看见了，我又不瞎，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异形刚刚和你是在沟通吗？你是什么东西~”话从激动到最后带着恐惧的颤音。

　　廖俊看着林一一，沉吟片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你摸摸，感受一下，有温度的，人的正常体温36~37.5摄氏度，我和你的体温差不多，你看我长得也是人类的样子，历史期刊上还有我的文章，异形不可能跑去投稿给期刊吧。”

　　林一一颤抖着伸出手，在廖俊的手上脸上来回摸索，手指也很漂亮，掌心有一层薄茧，摸起来让一一想到了常年打鱼的爸爸的手。脸上的皮肤很光滑，没有像其他男生有些微的痘坑，摸起来手感不错，下巴有一圈细小的胡渣，林一一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的捏了一把。

　　廖俊忍着性子，默默承受魔爪上下其手，阴着脸说：“摸够了吧，现在能确定是人吧。”
　　林一一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把自己的魔爪收回来，干笑着掩饰罪行，恐惧早已在上下其手中淡去：“那你为什么能和那个异形沟通？”

　　廖俊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看平静的湖色，颇为感慨，“说来话长。一会守夜的班长就快回来了，明天晚上你来这，我再告诉你吧。早点休息，林同学。”

　　想到今晚还要去见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是害怕再见到异形，亦或期待是别的什么。林一一抬起手挡住倾斜下的阳光，抖动纤长的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指尖上残留的温度。
　　入夜，林一一在舍友们关怀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完行军盒饭，在她的坚持下，舍友们今天没再去捞鱼，反正一一不动手，捞上来也没人会料理。

　　而林一一也没像前一天那样跑到廖大教授处献殷勤，反正今晚还能见到。

　　舍友们看看还在四处招惹桃花的廖俊，再看看今天沉默寡言了一天的一一，再次感慨，爱情的力量让平时话多的林一一也变成这般话少。

　　一一支开舍友，美名其曰：让我静静。

　　天色很快就暗沉下来，荒郊野岭只能看得见漫天星光，没有城市的灯光刺眼，很温柔。白天活跃的年轻人没有手机等通讯设备，早已进入了梦乡。
　　林一一看到斜前方靠近湖泊的地方升起了火堆，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廖俊施施然的坐在火堆边架起了一只烤鸡，火里还有几个地瓜，你倒是够悠哉。

　　“廖大教授，你昨晚说要和我讲什么，说吧。”林一一围着火堆，尽量坐在离廖俊较远的一边。

　　廖俊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始陷入深思，娓娓道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类有明确的文字记载的历史之前，这个世界上有人类，还有一些…嗯，动物，它们大多依山傍水生活，寿命不等，大多数与人类和谐共处。它们之中的一些的佼佼者，经过长年的历练可以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这些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细说。先说昨晚那一个。横公鱼，生于石湖，此湖恒冰。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却邪病。这是山海经中关于横公鱼的描述，但不全面。横公鱼生活在湖泊里，相当于是湖神的存在，在古时候，湖水泛滥，它们就会设法治水。相传，吃了横公鱼的肉能够治疗邪病，这其实是个谣传，但古人却因为这个谣传要将它们赶尽杀绝。随着生物进化论，它们为了活下去，体质也有所改变，不是心灵纯净之人，肉眼是不能见到的。”边说边打量着林一一的表情。“我会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你能见到它，横公鱼活了数千载，哪怕是大肆的捕虐也没能将它们赶尽杀绝，只是到了现代，因为房地产的开发，湖水环境的污染，使得它们越来越难存活下去，你昨天杀的那只鱼，是它的子民，你捕鱼就算了，还在它的地盘杀鱼给它看，难怪它昨晚会大着胆子现身了。”说完不由得觉得好笑。

　　林一一随着廖俊深沉的声音，沉浸在那遥远的历史中，听他的声音停下来，忙问：“那它今天还会来找我算账吗？我再买条鱼还给它不行吗？”

　　廖俊翻滚着烤架，说：“横公鱼其实是很温和的生物，今晚把烤好的地瓜和烤鸡送给它，应该就消气了吧。火有点小了，你再去边上再捡点树枝来。”廖俊很理所应当地指挥林一一跑腿。

　　林一一按捺住心头的一窜问题，麻利听话地跑腿去了，咱吃了人家的鱼是咱理亏，得亏这湖神脾气好，还人家地瓜和烤鸡就不生气，这烤鸡地瓜还是廖俊出的一点也不亏，想通了利害关系，跑腿跑的更开心了。

　　到了将近凌晨1点的时候，湖边又像昨夜一样，出现了一道红线，慢慢地凝聚成一个人形。
　　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知道横公鱼其实是个人畜无害的湖神，但还是被它异于人类的长相吓到了，不动声色地向着廖俊的方向挪一下，再挪一下，一臂的距离，放心了。

　　横公鱼跟昨晚一样，四处张望辨别着方向，林一一不由地猜想，它是不是在水底世界生活久了，在岸上就没什么方向感。

　　手里突然被塞进了烤鸡架，只见廖俊以目示意着，让一一上去赔礼道歉。
　　林一一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出第一步，又回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廖俊，用嘴型问他：“真的不会吃了我吧。”廖俊上下打量了林一一一番，坚定而无声的回答她：“不会。”

　　走到横公鱼的面前驻步，低头弯腰，还是高出了一截，再弯一点，诚意够足了，双手平举出烤的香嫩滴油的烤鸡。只见横公鱼圆溜溜的鱼眼睛把林一一的脸打量着，歪着头（？）略微思考了一番，接过了林一一递来的烤鸡。然后走到廖俊的旁边，一人一鱼又是指手画脚一番。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只红彤彤的鱼现在正坐在火堆边吃着烤鸡，林一一面对这一幕还是有难以置信，时不时猛掐自己一把证明不是梦境。

　　偷偷地打量着这只历史悠久的生物，看着它吃完烤鸡又拿起地瓜被烫到的样子，其实，有点可爱呀，可惜了此刻没有手机在手，不然可以来个旷古今闻的合拍照。

　　饭毕，人形鱼又在跟廖俊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道别吗？湖神的个子刚好到廖大教授的大腿，边说还边往大腿上蹭蹭。这湖神该不会是个雌性吧。林一一看着廖俊那张脸，不由得感慨，长得俊俏还真的人神异形都能通杀啊。

　　道别完毕，湖神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廖俊，林一一也摆出了欢迎湖神大人莅临，小人不胜荣幸的姿态恭送大人离开。

　　路过林一一的湖神，认真的看着她，慢腾腾挪过来，也如法炮制一般的在林一一的腿上蹭蹭。接着化作一团红线，慢慢消失于湖面。

　　林一一呆立在原地，摸摸裤子上的水渍，转头向廖俊提问：“它以后会一直生活在这湖里吗？”

　　“不一定，现在世上适合横公鱼生活的地方怕是不多了，下次再来，它可能就不在这了？”廖俊回答道。

　　“它不在这会去哪？”林一一心里突然涌出了不舍。

　　“去该去的地方。”廖俊神情略带感伤，也像一一一般伸出手摸了摸裤子上的水渍，“林同学，把火堆收拾了再回去休息。”

　　“哈？”伤感的气氛突然消失。

　　“听说，你想当我的项目助手。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哦。”说完云淡风轻地走了。

　　吼，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