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乌鸦嘴》煙霏霧

2、第二章

　　张氏心中欢喜，看着贾赦的目光满是柔情，这让贾赦很是受用。贾赦知道自己自幼由祖母教养长大，与太太的感情不如二弟亲厚，但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人心都是偏的，就好似在他心中祖母和太太相较而言必定是与祖母关系更为亲厚。
　　贾赦对张氏这个妻子很是满意，不是因为张氏的娘家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助力，只因祖母说过张氏从进门开始，就与他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祖母年迈不能一直陪着他，太太因他养在祖母膝下更偏疼二弟一些，但张氏不一样，她会全心全意的对他好，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内务。以他之忧为忧，乐为乐，生同衾死同穴。加上张氏进门之后两人相处的不错，又一起为祖母守孝，祖母刚过世的时候他伤心过度病了一场，若不是张氏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烧的糊涂的时候张氏整宿的守着他，在他卧病在床的时候细心的开解他，他也不会好的那么快，说不定连想为祖母扶灵都做不到。经此一事两人感情越发的好了，所以他也愿敬她爱她，就算他不能为张氏守着她家三十无所出才纳妾的规矩。也不会在她孕期的时候收通房丫头戳她的心窝子。没错，他贾赦是个文不成武不就废物点心，可是他也不是个好赖不分的。他自幼养在祖父祖母身边，虽然脑子没有那么灵活，可架不住他从小耳濡目染，加上祖父祖母把有些事掰碎了揉烂了的讲给他听，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一套他自己的处事方式。
　　贾家一门两国公，荣府的老国公和宁府的老国公是嫡亲兄弟，贾代善凭借实打实的战功平袭了国公，又是当今伴读，贾家如今已是鲜花着锦之势，贾家第三代必定是不能有多大出息的。加上贾赦读书是真不行，哪怕挂着个太子伴读的名头，天天听着本朝大儒讲学也只在先生的罚抄下练了一笔好字。
　　本来贾赦武学天赋不错，好好培养培养不说为帅掌兵，但做个冲锋陷阵的虎将还是可以的。本来是件好事，可坏就坏在贾代善因功平袭了国公爵位，贾赦又是太子伴读，贾赦只要不作死，照着今上对贾家的重视，哪怕贾赦是团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也能稳稳的袭个侯爵。贾代善如今正值壮年，贾家两代人掌西北兵马本来就很招人眼，又两代掌权人都身居国公之位，要不是有贾代善是今上的伴读，天下未定之时今上又在贾老太太养过几年，有打的小情义在，怕是早就被那些得了红眼病的挑拨的君臣失和了，哪有今天的风光。可再深厚的感情也敌不过君王的猜忌，自古君王多疑，若是贾家第三代的掌权者再沾手西北兵权，那问题就大了，贾家本就高居国公之位，若再立功勋就只能封王了。要知道天下初定之时太祖也不过封了四个异姓王，贾代善靠着与茜香国一战平袭国公，如今茜香国看着老实了，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起幺蛾子，为了贾家的将来，贾家的第三代里绝对不能有人沾染兵权。
　　所以贾家二老一合计，为了贾家不遭天家忌讳，为了贾家能多传几代，生生养废了贾赦。因着心里对大孙子的亏欠与疼爱，贾家两老口把贾赦宠上了天，哪怕是贾赦把天捅了个窟窿都能想办法帮他填上。
　　要说这贾赦在那些王公大臣的眼里也是个奇葩，这京城里其他王公大臣家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比比皆是，不得宠的背景不够硬的大家就聚在一起招猫逗狗的，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这得宠的背景又够硬的，更是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样样精通。别说是强抢良家妇女了，就是看上了哪家园子又或者是什么传家宝给人做套包揽诉讼弄得人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让人抹平了而已。可这贾赦不一样，这背景宠爱他算是这一代最顶尖的，连皇子皇孙估计都没他过得自在，可偏偏他除了往外撒银子买些古董字画，收集各种不同的扇子之外，再没别的爱好了，就是去楼里喝个酒听个曲都是钱货两清的。
　　偏贾家二老又因着对贾赦的疼爱和愧疚，好东西流水一般的往他院子里送，要知道贾老国公可是开国功臣，打了一辈子的仗，手里的好东西多不胜数。所以将他的眼光养的奇高，一般的东西他都看不上眼。好东西见多了眼光也高了，贾赦虽然对四书五经之类的一窍不通，可是对鉴赏一道颇具天赋，于金石古玩之道颇有见解，平日里得空经常与一些同好聚在一起赏玩古董，品鉴字画。所以这贾赦虽然也是号称草包纨绔的，可和那些五毒俱全欺男霸女的纨绔真不是一路人。
　　这 俗话说的好“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由此可见能因这些爱好聚在一起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的，还有一些文人墨客。这些人多是家中次子或是幼子，还有一些已经将家中事物交与后辈的老爷子，前者不用顶门立户，后者也已经放权了，如今闲来无事拿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打发时间。这些人从年龄上看都是叔叔辈和爷爷辈的了，贾赦一个还未加冠的少年，刚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跟着长辈来长长见识的，毕竟他们偶尔也会带上自己喜爱的小辈来长长见识。这些可都是一般人求不求不来的人脉关系，指不定哪天能帮你一把呢！
　　没成想贾赦虽然年龄小，可对这些东西的鉴赏能力还真不差，虽有着不足的地方，可在他这个年龄已是难得，每次聚会都会有所长进，而且每次都会带来一些少有古董或是字画和大家一起赏玩，加上贾赦人又大方，虽说不会直接相赠，但要是有他喜欢的东西也可以跟他交换，舍不得的也可以相互赏玩一段时间再物归原主，要是实在喜欢又没有能和他换的，也可借回去赏玩一段时间过过瘾再还给他。时间久了大家多少都有些承他的情，倒也真心实意的接受了他这位小友。
　　虽然意外贾赦能和这些年龄相差甚大的富贵闲人玩到一起，但贾老太太对这事是绝对支持的，开了私库将里面的古董字画，孤本古籍成箱的往贾赦院子里送。贾老太太的这些字画古籍大都是贾老爷子当年打仗的时候得来的，贾老太太早年也是名门之后，家中不论男女都是从小饱读诗书。前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构陷忠良，害的贾老太太一家家破人亡，要不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与奶娘一起将她打晕换了衣服藏起来，怕是连她也活不下来了。后来被贾老爷子所救，又帮她收敛了家人的尸骨，最后索性就直接嫁给了贾老爷子。贾老爷子和当初四处打仗的兄弟们大字不识几个，每次打下一个地方就只顾着抢些金银珠宝，字画古籍之类的没人愿意要，贾老爷子想着家中妻子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会喜欢这些东西就全装了回去，还被人好一顿嘲笑，尽捡些没用的东西。等天下初定之后，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倒是成了香饽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为着贾家的未来养废了大孙子，贾老太太心中很是内疚。可如今无心插柳柳成荫，贾赦自己打进了京城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人际圈子，她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塞到贾赦的院子里。如今天下大定，武将日后越来越难以出头，贾赦这一代注定是要废了，可是下一代好好教养让其考取功名，贾家由武转文才是长久之道。宁府的敬哥儿已经开始考科举了，再把下一代算上，一定能把贾家的门庭改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