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傀儡铃 【正文完】 ...
-
苏柚七醒了。
突然莫名觉秦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
自己摆脱了秦家的控制，爱人也肯定会追寻自己，秦家失去守护者和家主肯定会支离破碎，凡儡音承了自己的情也会帮助转世的自己，秦阑受蛊限制更不会自找麻烦。
所以说，转世后的秦溯，脱离了种种限制，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和爱人秦夙在一起了。
秦溯赌的就是自己是否能够转世而已，并且在转世之后秦家秘术的后遗症是否会继续跟随。
不过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转世成功，秘术也在轮回井的消磨之下殆尽，拥有了自己的脸。
本来不理解秦溯在囚禁秦夙的那段时间何必那么偏激的，在被迫代入记忆以后才知道秦溯在那段时间确实是怨过秦夙的，所以之后的种种，却都是在惩罚他。
长达千年的等待，日夜绕耳的话语，常伴身边的玉坠，都是在折磨秦夙，时时刻刻的告诉着他，是他害得自己的爱人如此境界。
说白了，秦溯这个人，自私到了极点，也偏激到了极点。
“小七？”杜临寒推开门，看见清醒的苏柚七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你醒了。”
苏柚七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杜临寒贴心的到了杯温水给他，说道：“你刚醒来，只能喝点粥，你需要我端上来给你么？”
苏柚七清了清嗓子，不太舒服，决定尽量少说话：“……不必。”
杜临寒无奈一笑：“好吧，那我在下面等你，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有事叫我。”
“啊，对了。”杜临寒一顿，他伸出手，对苏柚七笑道，“这个还给你，不要再弄掉了。”
手心里赫然躺着之前被秦溯刻意留在轮回井旁的玉坠。
苏柚七一怔，接过，目送他出去。
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临寒。
杜临寒是秦夙，但是他不是秦溯。
秦溯算尽一切，只想摆脱自己附庸的地位，意图可以平等的面对自己的爱人，不惜以性命作为赌注。秦夙等待了数千年，好不容易守到的相手自然不可能再放开。
可是问题来了，杜临寒是那个等待了数千年依旧情深似海的秦溯，可是他却不是那个机关算尽只为与爱人长相厮守的秦溯。
他固然可以撇弃现实中的自己，把自己当做是秦溯，心安理得的和杜临寒在一起。
但是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这样做，所以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苏柚七怔怔的看着手心里的玉坠，发呆。
他喜欢杜临寒吗？说喜欢肯定是假的，不过好感肯定还是有的就是了。但也仅限于此了。
果然……还是想要回去啊。
秦夙喜欢秦溯，杜临寒喜欢的也是秦溯，偏偏没有一个人为的是他苏柚七。
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
“秦溯的身份弄清楚了吧？”系统说道。
“嗯。”
“行，完成青湖副本，支线任务完成。”系统懒散道，“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苏柚七被系统问住了，他低头将玉坠上已经有点模糊的字在指尖下碾了碾，没有回答。
系统一乐：“你在迟疑？”
苏柚七将玉坠扔在床头，这是秦溯对于秦夙的定情信物。
系统被无视了也不恼，自顾自道：“之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要回去呢，这只是一本小说而已啊，还因为某些问题总部可是给了你最大权限，都不管你走不走剧情了……”
至于某些问题是什么问题，苏柚七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所谓的剧情。
他问：“那我问你哦，杜临寒现在还在走剧情吗？”
“走啊，大致是没有改变的，只是一些细节而已，无关紧要。”系统道，“像你，这种炮灰，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改变大致的剧情，天道就不会察觉你有什么不对劲，这就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的改变。”
苏柚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你刚刚说我权限很大，并不需要走剧情？可是我明明没有剧情可以走不是么？那么在你们总部眼里，我本来应该走的剧情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无辜道：“这个……我不知道啊。”
“呵呵，鬼才会信你。”
“反正你只要活到最后就可以回去了不是吗？在意这个做什么？”系统耸耸肩。
“重点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苏柚七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说道，“我把它当做游戏，你会玩一个没有副本没有boss的游戏吗？”
“会啊。”
“一直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玩？”
“……你事真鸡儿多。”
“还好吧。”苏柚七道，“文比较担心自己回不去了。”
系统鄙夷道：“你那么多书你都看进狗肚子里去了吗？既来之则安之懂不懂。”
“不懂。”苏柚七起身，想下楼。
系统说道：“你最好还是把那个玉坠带着吧——如果你不想被鬼接近的话。”
苏柚七一顿，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系统的意见把玉坠挂在了脖子上。
一点都不是因为他怕鬼，毕竟他也是从幽冥走过一遭的人。
苏柚七旷课好多天了，虽然杜临寒帮他请了假，是属于合法旷课。
恰巧期末，苏柚七考完试就告别杜临寒，独自一个人去了一趟那个山庄。
自从融合了秦溯的记忆，有时候他甚至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苏柚七，还是秦溯。他知道，这很危险。
所以他想取回那个装着秦溯记忆的盒子，虽然这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山庄因为秦溯的原因，已经脱离了人界，入口很难找，但是这对于拥有秦溯记忆的苏柚七来说并不是难事。
飞机上苏柚七遇到了凡儡音。
他还是那副模样，手里拿着那本初遇时手里就有的卷着毛边的书，低头看的很认真。
苏柚七一愣，看了看机票，坐在了凡儡音的旁边。
“好巧。”苏柚七道。他有了秦溯的记忆，知道凡儡音并不会对他怎么样。
“不巧，”凡儡音笑了笑，“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苏柚七没有说话。
凡儡音说道：“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嗯。”
凡儡音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恼：“抱歉，你当初应该是不想记起来的……”
“你不用道歉的。”苏柚七垂眸，“当初……谁也不知道。”
二人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凡儡音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纸页，嘴角笑意有点诡异的温柔：“这本书是我从禁地里带出来的。”
苏柚七有点诧异的抬眼看去。
“扶休还是这样，喜欢捉弄人。”凡儡音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倒是苏柚七一愣，才反应过来，秦扶休，是秦家老祖。也是，凡儡音因为咒术而作为秦家的守护者，与秦家老祖有什么渊源也是不奇怪的。
这是私事了，苏柚七并不感兴趣，更无意打探身边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的私生活，于是就没有说话。
苏柚七不是一个好的倾诉者，更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凡儡音一顿，叹道：“比起傀儡铃几乎是无尽的生命而言，你们幽冥族的生命还是太短暂了。”
苏柚七猜测，凡儡音可能就是这个什么所谓的“傀儡铃”的……器灵？应该可以这么说。
他不太懂，幽冥族的生命算短吗？不管是秦夙还是秦阑，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物，甚至见证了这个世界从封建社会进展到如今。所以，傀儡铃……是个什么物种？秦溯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东西，所以他并不了解。
凡儡音似乎并不想对苏柚七解释什么，飞机停了，二人在谈话中结束了这一段短暂的旅程，凡儡音合上书，起身笑道：“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我想我不用再实现我对你的诺言了。虽然你可能并不想见到我，但是你就当这是一个即将消失在这个天地间的人的最后的软弱吧。”
“再见。”苏柚七缓声说道，“保重。”
“总归是在最后有点有趣的东西供我消遣，这一波倒是不亏。”凡儡音将眼睛笑成了月牙状，“保重。”
山庄千年不变，槐花零零散散飘散在半空中，苏柚七按照记忆，将那株埋在土里的木匣挖出。
他将木匣上的土扫干净，缓缓打开——
“夙哥，我喜欢你。”
周身景物皆化作尘与土，苏柚七跪坐在地，只有这一声，才是真正的千年不变。
他叹息一声，恍惚不已，几乎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也都有自己的去处，而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哪怕现实当中，并无牵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傀儡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