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言的结局 第一章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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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言的结局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或许我还能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照耀得更加荒凉。
——艾米莉·狄金森
每年的初一都是同村小伙伴和要好的小学同学聚会的日子，也是每年都要喝多的日子。这不酒又喝的差不多了，大家开始聚成小堆闲聊起来，“逝，我记得你和雅，是不是有过一段？”大贝顺势点上了我嘴里叼着的烟，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个习惯：不喝酒就不抽烟，一旦喝够劲了，那烟是一根接一根的。这一问让我措手不及，惊得我猛一抬头，烟差点撅他脸上。同时本来热闹的饭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像等大结局一样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偷偷瞟了瞟坐在对面的雅，多年不见真是一点没办，婴儿肥，大眼睛，嘴唇总像在嘟着一样，总之还是一副可爱的模样。我猛吸一口烟，吐着圈圈：“那小时候的事都扯淡的，不算！”
“吁，扯淡的？谁信呀！是谁一到周末非拉着我们到人家村去玩。”
“就是我可没少给你俩传纸条。”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几个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天抄我作业，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呀！”我理直气壮的说到。
“就他妈因为天天抄你作业，兄弟们的成绩一个比一个差，要不这哥们十几个，怎么就出了你一个大学生。”正说着呢，服务员很合事宜的又上了一箱啤酒。“来来，都把酒满上，我呢，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跟老同学们聚这一次，我的好好敬大家一个”我边说边给大家分着酒，最后把果汁递到对面，“女生喝饮料吧。”
“小鹏，给姐拿瓶酒，我得敬咱们大学生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雅突然站了起来，左手顺势把刘海撂了上去。我愣了一下，我去，这是要和我磕的节奏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已经站到我旁边，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酒瓶子在我面前晃了晃：“敬你一个，我干了，你随意。”一瓶酒连吐带流的终于喝完了，可能是太凉了呛着了，咳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泪花，任由谁看到都会很心疼。“你怎么还是这假小子的性格呀！来，陪你一个。”看我喝完了，她才擦了擦泪，咧嘴一笑转身去拿了话筒：“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可能是酒喝得太猛，前奏一响，我就趴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地埋在胳膊里，努力地克制着不哭出声音，这歌太扎心……
经常有人会问，你谈过几次恋爱呀？我都会反问一句，小学的算吗？
我去，看不出来你小子起步还挺早，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我喜欢的小女孩就是雅，不光脸蛋长的好看，而且还会唱歌跳舞，就是学习差了点，不过没关系，抄我的就行了，别的可能不行，但我写作业绝对是把好手。我小时候性格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安静的不得了，特别的内向，脸皮也很薄，是那种老师说几句就能掉眼泪的主，更别提和小姑娘说话了。所以我和雅的交流基本靠写，哪怕后来熟悉以后，也没说过几句话。我俩的故事就是这样，无声的开始，无言的结束，看似什么都没有过一样。
04年7月的某一天，考完小学时代的最后一门课，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马上到来的暑假该怎么玩。我正想着如何在三国志里完成统一大业，一只胖乎乎的手在眼前晃了晃：“诶，想谁呢？”紧接着雅拖过凳子坐在我旁边。我没说话，心里却砰砰地跳个不停。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雅弯着腰侧过头问我，大眼睛闪个不停。
“有，你有没有？”我紧张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谁呀？”雅凑的更近了。我盯着桌子一言不发。“就知道你会这样”她回到座位上拿过纸笔，“来，一块写。”
一会儿我们同时把纸放在桌子上，雅飞快地一把抓走桌子上写着“王雅”、“刘逝”的两张纸，开心地走了“我这有证据，不许抵赖哈”。我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早已欢呼雀跃。
那个暑假，拉着小伙伴去隔壁村玩成了我最兴奋的事，什么三国的统一大业，早已抛在脑后。那时候和她手牵手拔一下午狗尾草都觉得很浪漫（当然那时候并不知道什么叫浪漫）。可是，没过几天狗尾草就被拔完了，那时候不会想到吃饭、k歌、看电影、滚床单……只会想到手牵手走得更远一点，会不会发现其他能拔的东西，哪怕不是狗尾草，也很开心。因为可以约定，明天一定还要来一起拔呀！还有后天和好多天以后。
一天下午，拔累了，我们坐在小河边，谁都不说话。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而且要去镇里的学校，听说有好多个班，要是不在一个教室怎么办？我不敢想没有雅的教室是什么样的。
“小雅，唱首歌吧，不要唱儿童节唱的那些。”
“你听过《新鸳鸯蝴蝶梦》吗？”
“没有。”
“我唱给你听。”
河水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缓缓的流向远方，雅的歌声像这河水舒缓清澈，那时还不能完全理解歌词的意思。但是我知道，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我想亲你嘴。”
“不行，亲完嘴唱歌就不好听了。”后来我一直坚信，那些唱歌不好听的，一定被人亲过。
果然我俩没有分到一个班，还好班级里还有一起长大的亮亮，可是只上了半年就练武去了。他这一走，对我影响很大，首先少了一个好哥们，可是更重要的是没人给我和雅传信了。小学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走得近一点在一起玩，没人会在意，甚至还会有人逗一逗，“长大了，让她做你媳妇好不好”“以后，给他做老婆好不好”。但是上了初中，在家长和老师眼里就不正常了，就会被扣上早恋的帽子，这可是高压线。一向听话的我开始害怕起来，所以和雅的交流越来越少，渐而转为地下，后来就变成纯写信了，哪怕是擦肩而过都像是陌生人一样。
新的环境，陌生的同学，让我变得更不喜欢说话。没人玩，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成绩突飞猛进，各科都很好，当然除了英语。雅的情况则截然不同，迅速地和新同学打成一片，无论男女都玩的挺好，当然成绩是一如既往的差，好像我们的事情对她影响并不大，那我也就放心了。我们通过信交流了大半年，后来，亮亮练武去了，也就断了。从那以后再见面，我都会不自觉得低着头躲着走，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后来才想明白那是心中有愧。
老天总是这样喜欢给你不想要或不需要的东西，简称天不遂人愿，初四的时候（我上小学那时我们那里还是五四制）我们鬼使神差地分到了一个班，因为早已没人知道我俩之前的事，我俩也很默契的谁都不搭理谁，所以倒也没觉得太别扭，我还是认认真真学我的，雅还是喜欢闹，我的座位在第一排，她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即便是离这么远，还是能经常见她疯疯癫癫的从我面前过来过去。一天下了晚自习，我准备把题做完再回宿舍。可是教室后面却闹哄哄的，不用回头，听那笑声就知道是雅。我没有在意，只想着赶紧把题写完，然后离开。
“你个流氓！”雅生气时的声音是颤抖的，所以我一听就知道是真生气了。
“我流氓，明明是你非要和我闹。”一个男生充满挑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看你平时跟个假小子一样，没想到发育的这么好。”我扔下笔，大步走到后面，把正想对雅动手动脚的男生推到一边，一个鞭腿把他定在了墙角（至于刘逝功夫的事在以后的内容会介绍到），拉着胸前被用水枪浇湿的雅去了操场。
“赶紧回宿舍吧。”我冷冷地说到，然后转身要走。
“刘逝，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就喜欢那样，要你管！”
“快回去把衣服换了，以后别干这种无聊的事了，女孩子要自重。”
雅眼里闪着泪，诺诺地问：“你还想亲我吗？”
我摇摇头，摆了摆手走了。
后来我俩去了不同的高中，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后来互加过微信，但是又很默契的相互屏蔽了。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雅大笑：“看你这样，这么大人了，喝个酒怎么还喝哭了。”我搓了搓脸：“哪呀，没哭，可能是太困了。”
“这样呀，怎么样，唱得还行吧！”雅的声音真的一点没变，嘴唇还是那么好看。
“行，跟小时候一样。”我极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激动。
前一段时间在一个哥们的朋友圈看到雅结婚的照片，看到照片里雅笑得并不开心，自己莫名的难受起来。听说高一那年，雅的父母离婚了，爸爸一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剩下雅和生病的妈妈相依为命。她决定不再上学，开始找工作，刚开始在酒吧当服务员，经常手脚不干净揩油的顾客，雅为了工作一直在忍。但是后来工作还是丢了，因为有个客人强吻了她，雅给了他一耳光。后来摆过夜市、端过盘子、卖过衣服，最后被服装店的老板看上，两人就好了，雅成了老板娘，妈妈顺利的做完了手术，我应该为她高兴，祝她幸福，因为这些都是现在的我给不了她的。
雅把两张毕业照一直带在身边，因为那时她和刘逝仅有的合影。她跟别人闹、疯疯癫癫的玩只不过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傻，他看不出来。她不让别人亲，只想有一天还能为他唱好听的歌，但是他想不到。
如果我们不曾见过，都不曾感受过彼此的好，那么该有多好。
如今歌唱完了，故事也该结束了。
我们都不说，但是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言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