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有璀璨星辰》每天吃一个鸡蛋

8、chapter8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用十年的时光想念一个人。可是若是可以选择，六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靠近那个女孩。 ——题记

　　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一个爸爸。 我出生在一个小镇里，那里有着很清的水，很高的山。那里的人待人很热情，可是那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大人会在午后吃饭的时候拿白眼瞅路过的我，小孩子会围在一堆嘲笑我是没人要的私生子……所以，我不喜欢和人过多的接触，可是我很羡慕，我也希望有人能跟我一起玩跳格子和我一起打鸟和我一起玩蛐蛐，可是，没有人和我一起。

　　所以，那天当那个好看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说他是我爸爸，他说他要接我回家，他说以后我就姓季了，我很开心。当时我以为我终于不是没人要的私生子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了。可是，妈妈呢？

　　那个时候，他没有带妈妈一起离开。

　　六岁之后，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季辰。可是他没有妈妈。

　　我第一次见到季扬，也是六岁的时候。那个自称是我爸爸的人将我带到了季家，我见到的第二个季家的人就是季扬。他跟我长得很像，可是他没有我好看。

　　我的妈妈，是小镇里最好看的人，她有一双很大很澄静的眼睛，我也有一双很大很澄静的眼睛。那个时候，季扬看着我，小手紧握着，那个男人推推我，说，叫哥哥。

　　我很听话，叫他哥哥。当时他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妈妈死了。而我，在那个时候被接回了季家，我想他一定很怨恨我，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可是我却记得，那个时候我很粘他。很喜欢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虽然他不大理我。

　　然后，然后季家败了。我被送到了林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星。

　　那个女孩，明明穿着那么好看的公主裙，却叼着一根快要化了的棒冰，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刚开始，我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因为她的父母对她很好。可是那个女孩却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儿的叫我季辰哥哥，酥酥软软的声音。她会每天早上起的很早然后等我一起上学。饭桌上她会给我夹很多的菜，一开始是她爱吃的后来都是我爱吃的……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就是她的季辰哥哥，一辈子的。
　　那个时候，天空蓝的不像话，繁星很美很美，悬挂在天宇中。
　　那个时候，她是星，我是辰，星辰之下，便是永恒。

　　2008年的夏天，天气异常的热。我和阿姨站在鸟巢的入口处，人很多，整个天地都是嘈杂的人声，像一锅沸腾的热汤，浑浊的那种。林星的眼睛和阿姨的很像，眉眼淡淡的，笑起来也是淡淡的。她递过来白色的手帕，扯着嗓子喊：“阿辰，你去歇会儿吧。我在这儿排着就好。”

　　我笑着摇摇头，当时想林星没来真是明智。可是若是她来了，我们之间便不会发生这么多，那错过的十年也无需在思念中度过吧。

　　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入场，阿姨接了通电话，脸色瞬间就惨白，她什么也没说，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一向沉静优雅的林母，竟然拉着十六岁的少年疯了似的穿过人群。

　　我喊她阿姨，我想停住她，可无论我做什么，她只拉着我，手越握越紧。季扬便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站在我们面前，笑的很有礼貌，出口的话却是冰冷，他说，林琛已经入狱了，罪名是贪污。

　　那一瞬间，我手上的重量突然就没了，她倒在我的面前。那是十年来我第一次看她哭泣，看她那么撕心裂肺的叫骂，仿佛天就要塌了。

　　我去扶她，却被季扬拦了下来，他说，阿辰，他们罪有应得。

　　他依旧是笑，在我眼中却很刺眼，那张脸，明明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可是却陌生的像隔了一个世纪。

　　阿姨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广场里的人都散光了。有保安过来清理现场，季扬的助理在他们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们便转头边看着我们边往前。

　　在他们离开后，阿姨终于止住了哭泣，她直起身，目光跳过季扬，静静的看着我。

　　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额间的碎发垂了下来，显得狼狈不堪。她笑，眼眶却含着泪点。而后，她转向季扬，一字一句顿道，“我们聊聊吧。”

　　后来，我又被带走了。

　　那年，季辰十六岁，林星十五岁。
　　那年，季辰是季家的小少爷，林星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季辰猛的惊醒，空洞的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满天星辰，那是后来季扬知道他怕黑，特意托人淘来的星空图，以萤火虫的虫粉为原料制成的。

　　季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大大的眼珠仿佛要被瞪出来了。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将自己裹得更紧。

　　高考后，他就一直待在公寓里，很少见人，也见不到人。

　　长年来，照顾他的只有季扬的助理小刘。那是一个比季辰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却将公寓打理的很好。

　　他也会做菜，却没有林星做的好吃。偶尔，季扬也会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季扬控制了他所有的行动，将他禁锢在一个小空间里，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可是，偏偏，那个女孩出现了。

　　说实话，他很开心，十年来唯一一次那么开心，可是他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他怕他迈出了那一步，那个女孩就会被推进深渊，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可是，季扬突然打来电话说让他接受采访，他知道他想让他走出去了，以季家的身份走出去。这几年季扬经营季氏，将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公司一点一点救活过来，他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努力才将季氏重新做大做强，别人不知道，做弟弟的怎么会不清楚。他也一直说等到合适的时机就要曝光他的存在，只是季氏的经营状况一直都不太稳定，当年的那件事影响很大，很多季党都被牵连到，对整个商业市场也有波及。而现在，他说让他来帮他，他答应了。所以，他不能把林星牵扯进来，虽然，季辰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么多的企业家和政治家一昔之间家破人亡，可是多少也有猜到当时的事情林家一定也参与了。否则，季扬不会那么仇视林家，十年前20岁的季扬根基都还没站稳，他就急于扳倒林家，耗费了那么多的心神，除了当年的事情季辰想不到第二个解释。

　　季辰用手枕着头，修长的睫毛闭着，微微颤着。而后长长的手臂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秒后，对方接通了，很低沉的声音，夹杂着被他刻意隐藏的疲惫，他说，那么晚了，还没睡吗？

　　“嗯。刚睡醒。”季辰抬起手，轻轻揉着鼻骨。 对方轻笑。

　　“Star是季氏旗下的？” 季扬合上笔记本，看到玻璃窗外五彩的灯光，十五楼的高楼外风呼呼的声音听的很清晰。

　　“不是。但我入股了，我需要一家可以跟‘the one’抗衡的杂志社。”

　　季辰嗯，挂掉了电话，闭上了眼。

　　他以为他足够坚强，可是后来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