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令晟白狐 第六章 ...
-
车夫有些为难，把听来的传言同他们说来。
那百客来作为这边城通往令晟国唯一官道上的独一家客栈，虽不愁生意，但往来行人旅客也称不上多。令晟国虽然背靠雪山，其他方向倒也算四通八达，多与邻近其他城市或者小国来往经商，互通有无。这一条道路连通的边城比不得周围其他城市繁华、贸易需求旺盛，优势在于与中原其他地方交通便宜，因此常被其他地方的人作个中转。
这一番为落罡集寻有缘人的布告，除了吸引生活在周边城市、国家的人们的主意，也远远传播至中原的其他地方，因此不少人由遥远的地方前来，经此边城前往令晟国。一时百客来迎来了难得的客如云集的日子。
可好日子不长，这没多久就有旅客传言客栈里闹鬼。先是说夜晚有人在窗外朝外看，看见客栈楼下不远处有一身长八尺之人，全身上下覆着长而厚重的白毛。那人疑是自己眼花，再一仔细看，那不明之人猛一回头，面上长着长长的吻，竟是一张白狐的脸！
后来数个晚上都有人亲眼目睹这一怪相，众人念叨是否令晟国真与白狐有着什么神秘联系，竟引得白狐亲自化人来世间行走。可到底没有什么实质伤害，大多人不过担惊受怕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早离开客栈。
后来又有人见的那客栈不远丛林处鬼影重重，更甚者有鬼火燃起，一点一点的绿色诡异至极。客栈内有流言说这绿色莫不是那群精怪的眼睛吧。这出现鬼火出现得第二天，那有着一张白狐脸的不明之物竟扒上了客栈的窗户。一楼多是些客栈内部小二所居，绘声绘色描述道他起身关窗，窗内竟赫然一只白狐盯着他看，绿油油的眼睛渗出诡异的光。再细细一瞧，脑袋上连的更是人身！那怪物似还能说话，张着嘴开合，声音却像是从冷风中散过来那般远得很，说是：“非我族者……得此书……必当诛之……”
小二一声惨叫，引来客栈众人，便把这遭遇同客栈里的人说了，这里多是些不同武艺的普通人，并无什么防身手段，一本医书而已，不值当把自己陷在危险当中。当时客栈里便有人收拾行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却也有人不信的，更有大胆者扬言要捉了这怪物来看到底是人是鬼，又是否是有人装神弄鬼。不少好事之人，或是为了自己心安之人多留了一天，想看这到底是真是假。
这一夜却是没什么特别发生，那大胆者在客栈一楼坐了一夜，周围也有不少围观者。大家共同守了这一夜，大门敞开，冷风灌进来，既不见那怪物的行迹，也不见那怪物的声音。等日光亮起来，大家只道这怪物既也是个欺少怕多的东西，那必是没什么大本事的。都精神不振地回房休息。这时惨叫才响了起来，昨日那小二竟是死了。一根绳子挂在自己房间的横梁上，被人放下来的时候，惨白的脸色俨然已是没了气息。
这下众人才当真是人心惶惶，一时间客栈人心大乱，一大半人也不管昨日里的困倦，收拾行李便往回赶。剩下一小部分执意求那医书的也是快马加鞭地朝那令晟国而去，根本不敢多停留片刻。
这消息也很快顺着这一条道路传播开来。这百客来生意损失不少，也就较以前强上一些。
胡铁花听完皱眉道：“这要只是个白狐妖怪出没，且当他装神弄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可若当真死了一个小二，怕是别有隐情。”
穆矜淡淡道：“人心较鬼神更为可怖。”
李寻欢喝了口酒，偏过头去，冬日的阳光镀了薄薄的一层在他脸上，他抬手遮住一二，细小的尘埃在金色的光芒中游离飞舞，他顺着光线看向游离人群外的那个少年，“我想请那人喝酒。”
胡穆二人细细打量那个少年——粗布衣裳和草鞋，怕是因为数日的行程，都有所磨损。发丝蓬乱，脸上有着皲裂和红晕，他这一路过来想是十分辛苦。但这些辛苦没有磨灭他眼睛中明亮，有光似从眼底深处迸发。
穆矜道：“这位小兄弟当是有所求。”
胡铁花犹疑道：“这位……小李兄是要请他喝酒还是要载他一程？”
李寻欢笑道：“不如我请他喝酒，胡兄载他一程，如何？”
胡铁花撇嘴道：“我这人却是怕麻烦得紧。”眼睛一转又嘻嘻笑道，“以老臭虫名义才是最好。你二人一请一送，这位……小兄弟毕生圆满喽。”
李寻欢跳下马车，到这少年身边，“小兄弟，你可是要前往这令晟国，若是顺路，与我们几人一道如何？”
这句话不止将少年巴巴盯着三人的目光拉过来，那富商、富家子弟和中年人也看了过来。李寻欢衣着打扮虽然因为行走江湖没有那么精细讲究，却也能看出价格不菲非是寻常人家。几人心中各有掂量。
少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见他们的马车，大而宽敞，想来必是十分舒适温暖。只看一眼也仿佛将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些。但是他仍然摇摇头，动作轻但是坚定。
富商一团和气地笑道，“这位公子也是要去令晟国找那医书？”
李寻欢点点头，“想来几位也是此意，我刚听说这路上的客栈有些蹊跷，各位可有什么打算？”
富商和富家公子对视一眼，仍是笑呵呵地答道，“我与李公子打算沿另外一条小路出发。这天气是冷，可我带了这么些物资，也不怕什么。要是去那客栈，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不好同大家交代。”
那公子点点头表示附和。李寻欢又看那中年人，“想来阁下一身功夫却是不怕这些的。”
中年人似有些意外，眉头一皱又迅速松开，谨慎答道：“在下独身一人上路，有些功夫能保护好自己也不怕其他。”
“这二位准备得妥当，这位有本事，小兄弟你呢？”
那少年心中有些惧怕，但面上仍故作镇定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与那妖精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的嗓音似乎因为数日冒着严寒赶路而有些沙哑。
李寻欢悠悠笑道：“我可听说那人嘴里念叨：‘非我族者得此书必当诛之。’你既要寻这医书，自然是与他有仇的。”
少年听此言反而坚定了很多：“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怕，我一定要拿这医书。”
他目光炯炯看着李寻欢，“你既然也是去求医书的，我们就是对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欠你什么。”
李寻欢心下这才明白他的想法，眼波一转，问道：“你要这医书是为什么？”
少年低声道：“我娘亲病重，县里的大夫都说痨病没药可治。我听说落罡集里有痨病的治法，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去给娘亲试试。”
李寻欢道：“你若拿了这医书，是只愿意给你娘亲一人治病？”
少年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无措道：“当然不是……”
李寻欢手握成拳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一见即知肺部有些不好，“是否愿意借在下一观？”
少年呆呆点头。
李寻欢笑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得不请你喝杯酒，以谢好意了。”
少年看他温柔的笑容，被阳光衬得和煦温暖。心下来回几圈，抿着嘴唇道：“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你们能载上我一起。”
李寻欢道：“今晚住客栈，明晚便可到令晟国。白日行程多是消磨时间，多一人聊天，怎会是麻烦？”
少年闻言心下更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令晟白狐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