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采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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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择寒是真的跑路，跑得很彻底。
跑路的终点是市郊的一处高档小区，从来只是经过看过从不敢肖想踏足的陶庭又一次刷新了对顾择寒的认知。
“你一个死人，买这些房车的钱到底哪来的？”陶庭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有些蒙。
“不然呢，你以为我住公墓？”顾择寒拿出手机来，快速敲敲打打了几下。
“这几天别出门了，学校我给你请病假。”
“又是那帮人？”陶庭想起那天七区的混混逃跑之前放的狠话。
“又？”顾择寒反应了三秒，嗤笑道，“怎么会是那些不成器的。”
顾择寒直起身来，按了按额头：“好吧，比他们更棘手。”
顾择寒头一回表现出了烦躁的情绪，他扯了扯衣领，又把袖子上的细皮带松了松，重新绕好，才抬头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粉末，给我看看。”
陶庭把钱包里的粉末捏出一撮，小心地放在他手心里。
顾择寒细细闻了闻，眉头缓缓皱起：“骨灰。”
陶庭连退两步。
“他他他放骨灰在我家楼下？？”
他的骨灰吗？？
顾择寒随意抖掉手指上的粉末：“应该不是人的，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陶庭摇摇头：“他就一很正常的......
“老师。”
顾择寒笑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陶庭没说话，不是人的骨灰，会是谁的？
“对了，这几天，电话也别接。”
“你到底在躲谁？”陶庭略感烦躁。
“你见过啊，就那个苏亦欢。每年中元节，他都得来烦我一阵。”
“找你？”陶庭想起了那个为了找到顾择寒而抓了自己的人，“为什么？”
“每年中元节，孤魂野鬼便跑到阳间游荡，是采残魂的大好日子，到时候酒吧的生意来往肯定不少。”
“交易？”陶庭惊讶道。
“不管是什么人，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亲朋好友替他们烧点祭品吧。假如谁喜欢哪样祭品，就从采魂师手里把这只残魂买回来，到阴间之门那里把祭品兑换出来。”顾择寒扬了扬眉毛，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我的生意就来了。”
顾择寒手底下养了几百个采魂师。
死了的人，如果甘愿投胎，原先的魂便成了游荡于阴间的残魂，慢慢消散掉。既然投胎成了全新的身份，上辈子得到的祭品纸钱自然无需享用，那些没投胎的魂，便打起了这些祭品的主意。
要想将残魂捕捉到手，再去阴门换取祭品实物，就得依靠采魂术。
采魂是个十分绝密罕见的手艺，自上古传下来，到现在只有一个人会这门手艺。
顾择寒手下，养了几百个采魂师。
顾择寒靠贩卖残魂活得十分滋润，也正因为这门绝无第二家的技艺，即使不入鬼区，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陶庭把这个设定认真消化了一会，犹豫着道，“那为什么不帮他呢？找一个人而已，还是说会很麻烦吗？”
“不麻烦。”顾择寒微微笑了笑，右手握了握左手腕上的细皮带，缓缓道，“但也不是那么容易。”
陶庭微微一愣，他似乎感到顾择寒的语气里有什么不自然的情绪，但却见他微低着眼，似乎很认真地在摩挲手上的带子，看不清表情。
这句话回答了跟没回答没有什么差别，陶庭一时间便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只好闭口不言。
沉默持续了三分钟。
“你能闻到残魂的味道。”顾择寒突然开口道。
这句话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陶庭微微一愣，一下子明白了顾择寒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只有会采魂术的人才能闻到对不对？”陶庭心里开始发慌，他不确定顾择寒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为他所用，还是把自己灭口。
“不是。”
“ ......”
“是能看到。”顾择寒抬头看向他，“我手下的采魂师，能够看到残魂，才能施法捕捉。”
所以他是降级的采魂术？陶庭开始摸不清顾择寒想说什么。
“只能闻到才是最好的，你既能判断他们的方位，又看不出他们的样子。”顾择寒撑起下巴，盯着陶庭，“你只要判断出残魂的大致方位，我就能够捕捉到它。”
“最重要的是，每一只残魂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陶庭茫然跟他对视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我帮你采魂？”
而且是采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谁的魂。
采魂师能够看见残魂，所以只有知道了魂魄的样子才能找到顾择寒需要的人，而很明显，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在找谁，又或者他不记得那人的样子。
而陶庭只能闻到不同残魂的气味，所以顾择寒只要把那只魂的味道给他，他就可能找到那只魂，而且不会知道魂魄的真面目。
顾择寒站起来，示意他跟过来。
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处十分昏暗的房间。
顾择寒从墙上的一只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陶庭。
陶庭小心地打开，见里面装的是小半瓶白色粉末。
“......骨......”陶庭懵了一下，也不知怎么今天就跟骨灰杠上了。
“就是这个气味。”顾择寒背对着他，面对着空荡荡的保险柜，神色似乎有些木然，“如果能找到的话，如果。”
“这是苏亦欢让你找的人？”陶庭插嘴道，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肯定不是。
“他要找的人，不帮，你也躲着点他。”顾择寒用力道，顿了顿才回头解释了一下，“不是不够义气，而是他就不该找那个人。”
陶庭没再说话，这听起来像是他人秘辛的事，还是不要打听得好。
顾择寒在房间里搜刮了一个小荷包出来，从瓷瓶里取出了一些骨灰放了进去，把荷包扎好递给陶庭：“你随身带着。”
陶庭接过来，见顾择寒再把瓷瓶放回保险柜锁好。
他的动作很小心，神色似乎变得阴沉沉的，轻轻地放好瓷瓶，再仔细地确认锁好了保险柜。
把骨灰放进保险柜，可见他对此有多不放心和珍视。
但是他不说，陶庭也不好问是谁的，虽然他心里已经好奇爆炸。
顾择寒锁好保险柜之后，莫名地发起呆来，手又放在了另一只手腕上，轻轻摩挲着。陶庭站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呆立不动。
门铃适时地响起来。
陶庭把荷包收好，转身向楼下走，顾择寒只愣了两秒，便也出了房间，关上房门下楼。
“是顾老伯他们。”陶庭从猫眼里看了看。
顾择寒示意他开门，自己又瘫回了沙发。
“啊呀，又到了躲瘟神的时候啦，哈哈哈。”
哈哈率先迈了进来，哀嚎的声音直穿耳膜，连句末的哈哈都充满了苦笑的哀伤。
顾老伯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
陶庭见状立刻上前接了老伯手里的袋子，见都是一些吃的用的，不用说也知道是给他准备的，毕竟鬼不需要吃东西。
陶庭差点感动地哭出来，赶忙帮顾老伯把食材运进厨房。
整理好了日用品，再出来地时候，就见到嘻嘻哈哈一脸悲伤地瘫在沙发上，薛尔耷拉着一头乱乱的金毛，似乎也很不高兴。
“老大，假如苏亦欢跑来砸东西咋办啊，嘻。”
顾择寒漠然地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道：“他那么点战斗力，你们赢不了他？”
“苏亦欢我们是不怕的，关键是老是跟他待在一块的那个！”薛尔皱眉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顾择寒放下手机，伸手在薛尔额头上点了一下，“他那个师弟，好像就比你大一岁多吧？人家还不到十七就这么能打了，怎么你这么弱鸡？”
薛尔被戳了痛脚，脖子瞬间红了一片，张口又不知道反驳什么，只好低了头粗粗喘气。
陶庭见这一大一小眼见着就要怼起来，薛尔眼睛都快红了，赶忙打圆场道：“顾择寒你少说两句......”
话还没说完，薛尔立刻梗着脖子叫道：“谁准许你这么跟我老大说话了？”
“......？？？”
陶庭看着蜷着肩膀死命憋笑的顾择寒，决定闭起嘴来不再当好人。
“别管他们，打打闹闹惯了。”顾老伯笑呵呵地端着一杯果汁递给陶庭，陶庭只好接过来喝了两口，冰凉凉地压了压无处可发的火气。
“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万一小苏来闹事，当着那么多客人不是很难看？”顾老伯坐下来，对顾择寒道。
“没事儿的，他不敢。”顾择寒摆摆手，“他只敢像狗皮膏药那样缠着我，怎么敢闹大，就算是只来烦我，都得防着他师弟治他。”
陶庭回想起苏亦欢见到那少年时瞬间垮掉的脸，开始好奇这个孩子到底是有多厉害。
顾择寒大体安排了一下酒吧里的事，把四个人半推半哄地推出门去，自己舒爽无比地咸鱼瘫，还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品着。
“你们不是不吃东西吗？”陶庭疑惑道。
“可以吃啊，就是没味道。”
陶庭一噎，看着顾择寒喝着果汁似乎很享受的表情，明明是该笑的场景，但不知为何就有点笑不出来。
晚饭陶庭给自己煮了点青菜面条，从顾老伯带来的东西里找出了洗发露，便上了二楼的浴室。
陶庭打了满头的泡沫，重新扭开花洒。
一声很突兀的猫叫从窗外传来。
陶庭动作一顿，这一声猫叫，莫名得有些凄厉。
联想起之前的事，陶庭不禁觉得一阵发慌。
浴室的窗户呼得一响，一团黑影突然飞快地掠过。
陶庭吓了一跳，向窗户迈了几步。
纱窗被一阵风吹开，撞在窗台上放的一盆多肉，花盆掉了下来，摔得粉碎。
瞬息的功夫，陶庭脚底一滑，朝前跪了下去，好巧不巧，膝盖就跪在了一块花盆碎片上。
顾择寒正在楼下研究一个橙子，被充斥整个房子的惨叫声惊得橙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冲上二楼浴室门口的时候，陶庭已经惊悚地看着满地的血水，处于呆滞状态。
“怎么了你？”顾择寒手放在门把上，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直接进。
处于呆滞状态的陶庭被这句话叫回了一点理智。
“有......云南白药什么的......”
话未说完，陶庭便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身体，居然晕血。
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陶庭唯一纠结的事只有，顾择寒进来的时候，到底是会看光他高中生的身体，还是会看光他的本体。
以及，在他自己是弯的，而顾择寒弯直不明的情况下，到底存不存在谁为谁负责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采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