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梦》止三秋

3、第三章 死亡之角！

　　死亡之角！

　　船员们的痴心妄想唤起了余生的回忆，死亡之角这个名词让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浮现而出，对，死亡之角，那个让这位著名船长逃出生天的地方。

　　没经过什么思考，余生就拿着他那把枪，越过一个又一个上前的海盗，气势汹汹地来到船长面前。

　　当然，也不算是面前，在他就要踏上小楼梯找船长时，船长忠实的护卫队把他拦了下来。虽说大家觉得这个生面孔和船长有着暧昧关系，可是没有船长的亲口允许，就算是船长的亲妈来了，都得截下来静候指示。

　　“……”

　　很明显，还不懂这个时代语言的余生，不能指望通过和这些护卫的交流，走到船长的身边，说死亡之角的事，余生没了办法，只好抛开那颗羞耻心，冲着船长大人大喊道：“船长！我有话说！”

　　声音大到周围的海盗海军们都停止了战斗，大家纷纷把目光落在这个短发东方人身上。而我们的船长大人显然是觉得很头疼，同时也很丢人，这种丢脸程度对他来说，无异于在看一场交响乐的时候，有个不识趣的小朋友喊：“妈妈，我要上厕所”。

　　不过东方人说的话他也可以一听，毕竟那个陪自己父亲一块消失了的家伙，有着可怕的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父亲的船队靠着那个东方人一次又一次逃出险境，安德鲁微吸一口微咸的海风，问道：“……什么事？”

　　“去死亡之角！”

　　“你疯了？”

　　好吧，这人显然不是他要找的人。死亡之角？那可是比这群海军臭虫差上十万倍的选择。

　　确实死亡之角就在这片海域附近，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死亡之角独特的悬崖标志，只要他把舵一转，拼了命地往那边赶，他们就能进入那个拥有可怕传说的死亡之角。死亡之角只是个海上峡谷，占位不大却非常可怕，安德鲁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而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就是一旦有船进入，那么就会在里头迷失方向，除非等时光耗去船体，让船变回一根又一根无用的枯木浮在水面上，不然永远无法从那个该死的地方出来。

　　余生知道他无法轻易说服安德鲁进入这个不亚于百慕大传说的地方，他恨不得马上上去把枪放在安德鲁太阳穴上，只可惜他连安德鲁一根毛都碰不到，指得在台下说：“你必须去，不然你会和你的船一同葬送在这里，都是死路，为什么不选一条看上去希望大的路。”

　　“我不认为杀那群小狗希望小，”安德鲁显然是不想让风暴之神踏入那个禁地，他是这艘船的船长，洞悉海上一切的有丰富阅历的船长，怎么可能听一个刚刚认识的东方人，把船开向那个鬼地方，他掌着舵，眼神示意海盗，让他部下把余生双手反扣在身后，直直按倒跪在地上，防止东方人做出过激的行为，他眼神带着十足轻蔑，“我会带领……”

　　可惜安德鲁没说完接下来的一句话，海军刚填充的炮弹就乘着安德鲁说话的空隙，打到了船体薄弱的地方，船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本来就不好的境遇，因为这一出，变得更为糟糕。

　　“船长！我们人要撑不住了！”

　　“大少爷，老夫要支撑不住了，再这下去会被臭虫们得逞的。”

　　——该死！

　　安德鲁在心里怒骂道，可除了骂人，安德鲁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办法，他咬了咬牙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他不这么做，全船的人都会乱起来，一旦自己内部先乱，那外部打击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马上就可以把他们带上海军特制的绞刑架，一个个送去见上帝。

　　“喂，东方人，进了死亡之角，你有把握出来吗？”

　　“没有。”

　　“呵，你倒是诚实。”

　　船长笑了笑，死亡之角确实是个禁地，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完全不想冒这个险，现在这种情形，再耗下去海军便可以拿了他的船，昭告天下恶名远扬的风暴之神已经伏诛，他们的脑袋将悬挂在海军拿来炫耀功绩的峭壁上，听海鸥给他们唱一首可笑的葬歌。

　　“我不会把这艘船交给任何人，也不会临阵脱逃。”

　　果然不肯答应啊……可是历史上明明说了安德鲁逃入了有着死亡之角的地方，三天之后完好无损地从那里将船开了出来，无一人受伤，就此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个传说。

　　对，三天。

　　余生仿佛抓住了关键的那把钥匙，眼神认真严肃起来，这个眼神安德鲁见过，在他父亲情人说出他第一个预言时，无人信他，只有他父亲，按他的话做了那个荒唐事，让这艘船活到了今天，让他能以前任船长的儿子身份，当上新的主人。

　　“三天，你只需要三天，就能从那里出来，毫发无损，一员不减。”

　　预言吗？安德鲁那抓着船舵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一下广阔的天空，终是舒了一口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员准备撤退，开往死亡之角，我们风暴之神，又迎来了预言家。”

　　船长的这声令下，全员都沸腾了起来，负责通报消息的人点燃了撤退了烟火，在船长附近的船员，紧张而兴奋的握紧双拳。

　　风暴之神之所以能在这些年成为海上有名的海盗船，原因之一就是前任船长有着一位非常得力的助手，没人知道那位助手的身世，只知道那是一位非常貌美的东方男子，虽说一看就柔柔弱弱一捏就要碎，但是有着极其强大的预言能力，带领前任船长走上巅峰。

　　然而在十年前，预言家消失在了茫茫大海，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勇猛的前任船长，只留得年仅十八的安德鲁，一人挑起大梁。

　　年仅十八岁的安德鲁，史上最为年轻的海盗船船长，就此诞生。

　　余生不知道船长大人嘴里说了什么，整艘船的人都沸腾了起来，那张破损的帆布被拉上，各位水手越发勇猛，尽管海军的炮口正对着他们，他们也无一丝畏惧。

　　船开始往左前方开去，安德鲁下令左舷大炮发射与海军军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开往前面的死亡之角，每个人仿佛是用回家的态度去面对，他们相信着他们的船长，同时也相信着海盗预言家的传说。

　　海军很明显也发现了风暴之神正在往后撤退，海军们传来胜利的呼声，炮弹开始不留余力地射向风暴之神，倘若是平时风暴之神的掌舵水手，船早已受到的重创，而现在是他们拥有海上天才称呼的安德鲁船长，最大程度的保证了船体的安全，驶进死亡之角。

　　“长官，他们往死亡之角的方向去了！”

　　海军很明显也没想到海上最有名的海盗船会选择死亡之角作为他们的逃生路线，海军长官调整精巧的望远镜望向死亡之角，不同寻常的漆黑海鸟在上头盘旋，上头的乌云似在里面上演一场风暴。

　　颇有教养的海军长官扶了扶他的海军帽，昂起下巴轻蔑一笑，他说道：“把他们逼进死亡之角。”

　　即使传说是假的，那里头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雷声，也能吓死那些做着亏心事的海盗们，他们只需要准备好炮火在死亡之角的关口守着，等待他们弹尽粮绝，或者死于诅咒。

　　——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你们被吊死，下贱的海盗们。

　　……

　　风暴之神刚开进死亡之角，余生就有些心惊胆战了，他从未看过如此阴森可怖的场面，也唏嘘若是这样的场景能够保留到现代，现代科学家气象学家们得颠覆往常的理念。

　　在进入死亡之角的那一刻，天仿佛就变成了晚上，暗到他连站在自己附近的卫兵的脸也看不清，上头是极黑极黑闪着光的雷云，而在海面上盘旋的，却是仿佛不怕雷电的黑色海鸟，当然那还能称之为鸟的话，如果余生这个近视眼能看天上的海鸟，就能发现那只是一些粘着羽毛和腐肉的鸟类骨架。

　　空气中充满了恶臭，船员在海上什么没闻过，此时也觉得一阵恶心，不少水手趴在船边开始呕吐起来，得幸亏余生没少出警，前不久还陪着法医走了趟现场，承受能力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很给自己面子的稳稳站在甲板上。

　　安德鲁皱起了俊眉，朝余生走去，不懂风雨的余生对比起身经百战的安德鲁，实在太多瘦小，他只是轻轻一拽，就让余生的脚离了地面，吓得余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毕竟余生不懂安德鲁是如何从这里逃出来的，他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东方人，说吧，怎么出去？”

　　音虽然有些微不准，不过已经算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了，余生挣扎着站在甲板上，摸了摸鼻尖，沉默了片刻，只好老实地说：“我只知道你会在三天之内逃出去。”

　　安德鲁确定眼前这人确实不知道怎么出去，他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叫来水手，交代道：“让厨师准备好，给这位先知烤一份上好的牛排，让费里收拾一下船长室。对了，取一些仓库里的人鱼烛，在船的四周点燃，驱散腐鸟。第二、第三小组看着，若是因为疏忽有一丝火星，就等着拖龙骨吧。”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