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死的自己 ...
-
为了能脱离梦狱,我用了很多方法,也包括眼前这种最现实的。
“你每天都会梦自己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让你感到很孤独,是这个意思吗?”精神病科的医生带着温和的微笑向我询问。
我点头补充道,双眸里充溢着害怕的神情:“是的,以前是一个月一次,之后一周一次,最近每天都会梦到,我、我已经不敢睡觉了,那里的夜晚会有影子一样看不见的怪物,房间里都是晶体管和白骨,没有一点生气。”
“冒昧问一下,在生活中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医生问。
“还好,情况不严重时也会和朋友出门逛街。”我说。
“如果你愿意,我建议进行一次催眠观看情况。”医生柔声斟酌道。
“催眠……”我感到很犹豫,要踏入那个地狱 ,仅是一个想法梦境的一切便纷纷浮现在眼前嘲讽着,咬着下唇我答应了下来。
进入梦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渐渐令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一步一步机械地走着,脚踏实地的真实感都让我觉得刚才的想法对极了,说不定外面那个美好的世界都是现在的我幻想出来的。
将立方体掰开,站在屋顶上望着一望无际的荒芜,我又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让我出现在这里?到底为什么我没有像那群白骨一样死去?到底为什么我还没有疯掉?生命的给予只是让我来受苦吗?
——那么我宁愿不要这个生命。
像是要放飞被这该死的噩梦纠缠的自己,我手拿着立方体纵身一跃,以一片空虚阴沉的天空做背景,静音的世界发出了一声落地的巨响。
右腿传来清脆的声响,提醒我一条腿已经骨折,但很快我就不在意这点疼痛了,身体触及地面的皮肤宛如被火烤般瞬间造成了大面积的烫伤,鞋子也在瞬间化为灰烬。我咬牙站起身拖着断了一条腿的身体向前方跑去,没跑几步又狠狠地砸在地上,右边的眼角被灼烧,逐渐被侵蚀了视线。
我依旧挣扎地站起身向前走着,即使脚已经被烫得血液崩裂,我还不是想停止自己的无用功,只想用疼痛来发泄所有的绝望。
我曾经也想过离开那个类似基地的地方,但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打开外出的大门,只有那扇门没有通电锁死在那里,我也同样试着从屋顶跳下来,奔跑,最后夜晚降临了。
那是一个与今天相差无几的夜晚,我停下挪动的脚步,仰头看着黑暗的夜空,烫得面目全非的身体上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被夜晚的影子啃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泪腺告诉我它的死期在不久的将来。
梦结束了,女人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立方体传输的不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象征活力的黄色。
醒来依旧是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窗外已被渲染成灿烂的黄昏,擦掉额上的汗水,我抬头看向皱着眉的医生,他是在思考该怎么跟我讲不能治疗的事实吗?
“哈哈。”我皮扯上去了些,露出嘲讽的轻笑,许久没有笑了,声音机械得十分怪异。
医生被我怪异的笑声拉回注意,他眼神变了变,不再细思立即开口:“你的情况十分糟糕,做梦的时间占睡眠时间的百分之七十,而且一旦做梦你就接收不到外面的信号。”
“我如果做梦绝对没办法在五个小时间内醒来,”我站起身,带着点希翼说,“我治不好是吗?”
医生又皱起了眉,我不再说什么离开了诊断室。
工作被辞退,梦还是每天会到来,我摒弃了逃避梦境,已经做什么都没用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发现了一个能缓解痛苦的方法,每天都会做梦,所以当天睡第二次时便不会进入梦境,对于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的我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
我面无表情坐在店内点餐,每想到得会还有一场恶战,我便想吃点热食而不是恶心的营养剂:“老板,一碗青菜肉丝面。”
“好勒!”面馆的老板煮着面闲谈说,“姑娘最近几个月常常来呢。”
“面很好吃。”
即便是板着脸的夸奖似乎也挺让老板高兴的,他大笑着:“就凭姑娘这句话今天这餐我请了!”
“……谢谢。”我呆了会,眼泪又滑了下来,但是我却做不出任何悲伤的表情,比泪腺先损坏的是面部的神经,我已经连痛苦的表情也做不出了。
“姑娘你怎么哭了,哎,别哭别哭。”老板很慌张,也顾不上煮着的面,找了几张纸巾马上递了过来。
我拿着纸巾擦着脸,毫无表情的脸上流着眼泪想必很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