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店》咫尺青涯

2、钢琴声

　　司初音生于一个音乐世家，外祖父是一位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长笛演奏家，他和妻子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谁成想，两个孩子都有着超凡的音乐天赋，却不是对着长笛。长子沉迷于大提琴，小女儿更是对小提琴情有独钟。到了孙子这一辈，儿子的两个儿子都对古典音乐兴趣一般，倒是后来在流行音乐上有了一番成就。而生来就对长笛有着独有的见解的外孙女，成了外祖父的寄托，司初音也没有令外祖父失望，小小年纪长笛就颇具风格。如果一直在这条道上走下去，她可能会成为一位在少年时期就享誉全球的长笛演奏家。
　　司初音的父母直至今日也恩爱如初，然而事实上他们并非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司初音的父亲是一位名气颇高的流行音乐作曲家，而司初音的母亲在她与父亲结婚时已经是交响乐团的首席了。结婚时自然是甜蜜，带着音乐家独有的浪漫，但随着司初音的出生，时间的推移，两人各自的忙碌使他们忘却了心中的爱意，也忽略了对唯一的女儿的照顾。一次意外，司初音在年仅七岁的年纪里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带损坏严重，再也不能发出声音了。那时的司初音显然不能像她如今这么淡然，她也曾在病房里日夜无声的流泪。她的父母也对他们的疏忽悔恨不已，两人不约而同的辞去了现有的工作，全心意地陪伴女儿。
　　司初音自从失去声音开始，就再也没有正经上过学，她的父母陪着她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见的人多了，见识的事情多了，司初音的心境自然也变得不同，从此她的音乐也变得不同，好似注入了一个非凡的灵魂，让人一听就仿佛看到了曙光。这就是她作为“沉默天使”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听着她的音乐，会快乐，会有希望。
　　对于像司初音这样经历的人，对一个异性产生好感异常艰难，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她却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好似她的父母，曾经相爱结婚时爱情异常浓烈，却被岁月蹉跎了心中的爱意，最后又因为司初音的事情又一次成长起来，重新定义了爱情，一直到今日也恩爱如初。
　　爱情本来就是一个玄而又玄的难题，司初音可以在自己曾经那么丰富的旅程里依旧没有对谁动心，却也能就在这一瞬间，对一个明明英俊的不可思议，却连告白都这么严肃的男人，如同在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砰的一声，心动了。
　　司初音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这个男人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喜欢她的，况且她也没有想要欲拒还迎的心思，于是直接跳过了追求环节，直接做了他的女朋友。
　　这样的确定恋爱方式也是没谁了，这种做了火箭的速度，被她的闺蜜梁郁侬吐槽道是感觉马上就要领证结婚的节奏。
　　事实是根本没有想象的那样顺利，追求成功的楚炘爵先生，就像一个渣男一样消失了一个星期，电话、信息什么的统统没有，气得梁郁侬差点在自己的菜肴里放错调味料，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种店的餐厅口碑估计得直线下降。
　　楚炘爵开着车，驶出市中心，今天，她在孤儿院上班。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口，绿树环绕的心爱孤儿院像个小小的城堡，城堡里住着快乐的小精灵。
　　停好车，楚炘爵走到了孤儿院门口，坐在门口警卫室的门卫拦住了他。
　　“请问找谁？”心爱孤儿院有规定，陌生人进入需要里面有人接应，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话，一些好心人领养之类的就会受到打扰。
　　“您好，我叫楚炘爵，是来找司初音的。”楚炘爵耐心回答。
　　“哦，找初音啊！”原本还比较严肃的门卫大叔一听到找司初音立刻笑了出来，“原来那丫头谈恋爱了啊，我说最近她怎么有些精神恍惚，小伙子，你最近怎么惹她生气了，惹这么好的女孩子生气很不应该啊！”说着门卫大叔又严肃了起来，好像眼前这位英俊的年轻人欺负了他最爱的女儿一般。
　　“抱歉。”楚炘爵的心思沉了沉，面上却不显分毫。
　　“没关系，小两口吵吵架感情会更好的！”门卫大叔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眼前这位年轻人给人非常强的信任感，让人自然而然的去相信他能够给初音带来幸福。笑眯眯地拿起电话，“等一下啊，我打个电话给里面。”
　　“呃......”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门卫大叔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嗯，我知道了，好的，那就先让他进去吧！”
　　“小伙子，你进去吧！”门卫大叔挂了电话，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连要走哪个方向都没有告诉他。
　　“谢谢。”
　　楚炘爵听母亲提起过，心爱孤儿院是陆院长全部的心血，曾经的陆院长是个富商，但后来一直单身的他变卖财产，在这绝佳的地段建起了他一直想建立的孤儿院，把他所想象的孤儿院的样子都做起来，孤儿院成立十几年，让很多的孤儿拥有了这样一个乐园。楚炘爵缓步走在的孤儿院的长廊上，这里有着小孩子留下的各种绘画，不见得有多好，却充满了童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构造了一个童话一样的世界。
　　因为不知道方向，楚炘爵只好随处走，绿树成荫的孤儿院虽然很好看，也增加了楚炘爵找到司初音的难度，一排又一排的各种树木，将大路分成了好几个岔道口，楚炘爵无奈的站在岔口前，如果没有人带路，在这个看似很小里面却别有洞天的孤儿院里会迷路也说不定。
　　正在楚炘爵踌躇不前时，动听的笛声窜入了他的耳朵里，伴随着那让他魂牵梦绕的美妙笛声的，还有弹奏的不太顺畅的钢琴声，以及孩子们并不算整齐的歌声。楚炘爵会心一笑，寻着声音迈开了脚步，沉浸在她的音乐里，找寻她的踪迹。楚炘爵从没体验过这种微妙的感觉，心中隐隐的撞击感说不清道不明，算不得舒服，也并非是哪种疼痛。
　　孤儿院教室的走廊上，回响着他们的声音，每个走在走廊的人都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楚炘爵，但楚炘爵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她。驻足在音乐教师的窗外，他看见了她吹长笛的样子，长发散下来，他看见她的侧脸，如同那张专辑封面一样美好。楚炘爵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鼓噪着动荡的声响，使他无法动弹。
　　欢快的音乐课很快就过去了，小朋友们开心的围着她转，楚炘爵站在窗外，定定的看着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
　　“老师，有个帅叔叔在窗外一直看着你诶！”教室里沉浸在欢快中的小朋友终于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外的楚炘爵。
　　司初音闻言回头，没想到看见了她最不觉得会出现的人，原本漾在脸上的笑容却在看见他之后敛了回去，眼神里写满埋怨，扭回头，不再看他。
　　楚炘爵一愣，显然没想到司初音会这么对他，一直以来她都是带着从容的笑容面对他，那种从容总是使他胆怯，她现在这个样子，反而使自己的忐忑不安消失了。
　　下了课的小朋友们很快跑出了教室，虽然对楚炘爵很感兴趣，但是他们更喜欢教室外的游戏，一个个从楚炘爵的身边跑过。很快，画满彩色图画的音乐教师里就只剩下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视线的司初音。
　　“初音。”楚炘爵走进教室，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很好听，他却从未找到去这么叫她的机会。
　　司初音没有回头，而是坐回钢琴前，伸出了右手食指，在钢琴的低音区按下了一个键，低沉的音符跳跃出来，显示着司初音无言的怒气。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与往常非常不一样的她，楚炘爵却很喜欢。
　　司初音终于转身看楚炘爵，脸上还是没有从前的笑意，伸手指着楚炘爵身后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来。
　　楚炘爵乖乖的坐到了凳子上，矮小的小板凳，各种各样的颜色，是小朋友们的座椅，拥有一双修长双腿的高个子楚炘爵坐上去可不轻松，双腿曲着不是，伸直也不是。
　　“噗！”原本还想板着脸一阵的司初音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只因眼前的楚炘爵实在很好笑，高大的身躯屈居在一张小小的矮凳上，他那一身简约休闲的着装穿在身上非常帅气，正因为如此才会在这个情况下显得更滑稽。拍了拍身边长凳的空位，司初音示意楚炘爵坐到自己身边来。
　　并排坐在钢琴前，两人相对无言，楚炘爵虽然不多话，却不算个口拙的人，但遇见司初音总是想不到怎么开口。
　　想了想，楚炘爵决定不再沉默：“你认识古千睿，我想你会知道一些，我一直都睡眠不好，直到两年前听了你的音乐。或许我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你众多的乐迷里的一个而已。”
　　“噔~~”司初音静静地听，食指又在低音区弹下了一个键，依旧低沉，但是比刚才那个声音要高一些，楚炘爵不明白这是不是表示她不那么生气了，只是继续说道。
　　“一次巧合，我发现了你开的乐器店，我甚至不知道怎么与你说话，于是这两年来我只敢在下面静静的听你的音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这坚持了两年的情感，我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想。”
　　“噔~~”又一个音阶，比刚才的高了一点。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见到你时那种复杂的情绪使我不知道该不该去主动认识你。一方面有终于见到你的狂喜，一方面又怕这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感将来会带给你伤害，所以我一直迟疑着。”
　　“噔~~”司初音乐此不疲的玩着这种节奏，一个一个音阶的按下去。
　　“当我终于鼓足勇气站在你面前说出追求你的话，大概使出了我全部的力气，你说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请原谅我这么笨拙，我不太清楚这样的关系该怎么相处。”
　　“噔~~”司初音微微一笑，让他说这么多心里话估计非常不容易。
　　“很羞愧的说，我有些胆怯。”楚炘爵说出这句话，脸上有些难堪的笑容，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都是顺遂的，也从来没有胆怯过，要他现在承认这一点，还是在司初音面前，他有些不习惯。
　　司初音收了悬在钢琴键上的手指，看着楚炘爵的侧脸，虽然是有些尴尬的笑容，依旧不影响笑容给他带来的魅力，这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表情，更能震撼一个人的心，本来就不算生气的司初音就更没有脾气了。
　　“我想我应该不会是个好的恋爱对象，虽然这么说有些幼稚，不过我真的害怕你会因此讨厌我。”
　　“扑哧！”司初音笑了，果然有些幼稚啊，楚炘爵则很自觉的选择没听见，免得加深他现在的困窘。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我可以这么认为我已经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楚炘爵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以试着正式交往看看吗？”
　　司初音看了看楚炘爵的脸，又是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如果不认真回答他，好像不太好。只不过——可能和梁郁侬待的时间太久，多少受点影响，反正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有作弄人的坏心眼的。
　　“你想赖账？”意思是说当初在乐器店的时候她就说做他女朋友了，虎着一张脸，装的还挺像。
　　“初音，你装的很不像。”哪有人装着一张生气的脸还带着浅浅的笑眼，连右边嘴角的酒窝都没有忍住的。
　　“失败！”司初音打完手语，十指弹奏了几个键，叮咚响的音符很轻快，但是细听不难发现，有些沮丧。
　　挫败呀，和侬侬在一起那么久，一点演戏经验都没学到！
　　看见她这么可爱的样子，楚炘爵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在小小的音乐教师里响起，就像司初音演奏的低音乐器一样迷人，修长厚实的手掌覆上她的，未完全退去的笑还在楚炘爵英俊的脸上，低沉的嗓音窜进司初音的耳朵里：“初音，要答应我吗？”楚炘爵终于明白，也许自己也能从容一点。
　　犯规！愤愤地抽回自己的手，转了个身子变成跨坐在长凳上并且毫不犹豫地用力撞向身后楚炘爵的左臂，高举的一双手快速地打手语：“做你的女朋友我就要狠狠的花你的钱！”突然笑成那个样子，就是犯规！
　　“好。”顺势也微微侧身，将司初音纳进怀里。
　　“我不喜欢工作狂！”司初音默认了楚炘爵的亲昵，一直顺从内心的司初音这次也打算顺从，既然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那就随心而动吧。
　　“我会尽量修正。”楚炘爵轻轻地拥抱她，这是他一直都梦想去做的事情，轻拥着柔软的她，头发散发着好闻的香气，微醺，他好像有些醉了。
　　“那好吧！”楚炘爵有求必应的态度，害她想不起了还有哪些要求，“暂时就这样吧。”
　　“谢谢。”抱着她的双手慢慢收紧，楚炘爵微笑着说道，已经开始憧憬他的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私以为，这是在写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