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草》飞刀问

6、生死之变 生死之变

　　宁月回山洞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太对，似乎一缕生气从世间断绝，只是她并没有在意，这世间她施与灵气延续生命的生物太多了，她哪能一一记得。
　　回来山洞，先把自己沿途采的芋块儿掺着野菜煮了个汤，又蒸了几只薯块儿，额外给鹿月煮了两个之前存的鸟蛋，这就是他们的晚餐了，虽不丰盛，却也能果腹。
　　在山洞口唤了鹿月两声，并没有人回应，等了一会儿鹿月也没有回来。有点儿担心鹿月是玩的远了，宁月就在附近找了起来。风吹着仅剩几枚枯叶的树枝，发出清冷的沙沙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些，宁月觉得有点儿孤单，于是她靠着灵气感应准备快点找到鹿月。

　　树藤之外，只有一片血迹，和一大片杂乱的脚印，旁边树枝上散落着几缕鹿毛，宁月认识，那是鹿月经常带着玩的一头雄鹿。

　　似乎再也瞒不住了，村人站在祠堂前方的空地上，争先恐后的说着王毛之前遇到什么，说着自己很早之前暗落落的推测，似乎想向别人彰显自己的先知、智慧。
　　“那孩子头上还有个坑哪，就是守志家那年那个孩子，错不了。那孩子要是还在，可不就是这么大了……”
　　“看见那衣服没？那我记得是赵五爷家春子媳妇给儿子做的，还没有穿过就丢了，她还说了好几天，怎么给这个妖物偷去了？”
　　“这鹿也有古怪哪，你们谁见过这么大个的鹿？”周围的人配合的摇摇头，那人是参加围猎的一员，“是呀，这鹿莫不是个精怪？你们不知道，它被围了没有路可走还想着护着这孩子呢。……哼，管它什么精怪，不也被我拗下一只角来。”
　　小虎的娘这两年又生了两个孩子，想着站在人群中，牵着一个抱着一个，听着村人的议论，她默然无语，只是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身边，是小虎爷爷和小虎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忍去看那孩子。旁边不少孩子跑来跑去，也有婴儿哇哇的哭闹着，这五六年，村里新生儿多了很多。着这种吵闹中，小虎一家的安静倒也没有太显眼。
　　空地上，一头巨大的鹿和一具小小的身体躺在一起，鹿的前腿有三支箭，一只鹿角被拗断丢在一边，脖子上一个血洞还在静静的流着宝贵的鹿血，腹部微微鼓动着，只余一丝生气。而旁边那个孩子，穿着一件棕黑色的衣服，胸口还绣着一个笨拙可爱的老虎，白生生的虎牙已经被血染红，莫名有种阴森恐怖感。孩子的脖颈上扎着六支箭，胸肺部也插着五支，箭支都支棱着，一看就是从不同方向射进去的。这孩子却已经半丝生气也无了。

　　宁月追到村子里，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村人围着鹿月和鹿，指指点点的谈论着，似乎这是个难得的谈资，也是平静生命里难得的调剂品。
　　也许宁月真的没有善恶之别，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而又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远远看了一眼，她知道鹿月已经回不来了，再也不会“宁月，宁月”的叫她，不会在冬夜寒冷时嘟嘟囔囔的和她撒娇，不会再慢慢长大长高。他说过“宁月，有一天我会把树顶上最高的野果摘给你吃，把河里最大的鱼抓给你吃，挖最温暖的山洞给你住，……”，这些都不可能了，永远也不可能了。
　　到这一刻，她只想毁灭一切，什么都不再看到，自己失去的要让别人也失去。
　　鹿月小小的身体还躺在空地中央，脏兮兮的毫无生气，宁月想要一个干净的鹿月。她不再顾忌，直接现身到空地中间，一挥手，鹿已经彻底死亡了。鹿月喜欢它，没有必要让它再受折磨。弯腰轻轻拔去他身上的箭支，她第一次温和的抱起鹿月，环视了尚且处于惊慌的村人，这些人，她一个也不想留。
　　在西山的温泉旁，宁月温柔的帮鹿月洗净身上的血迹和尘土，凡人的衣物也扔了，给他用白云做了一件洁白的衣衫，这个孩子，生而为人却并没有被平等对待，有限的日子里自己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现在他离开了，就让他干干净净的抛开过往的一切吧。宁月抱着宛如熟睡的鹿月来到东山的林地，这里是个小山谷，四季如春，只有冬季稍冷，繁花似锦，鸟语花香，是最适合鹿月安息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写得自己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