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草》飞刀问

29、第二十九章 丧音二 人参与虎头

　　清晨，宁月在树林里此起彼伏的清脆鸟鸣中醒来，赶了几天路，好不容易安稳睡一觉，真是神清气爽。宁月伸展了一下身子，仿佛一株翠竹拔节生长。
　　谛听还和昨天一样坐在那里，不悲不喜，宁月摸了摸谛听的头，手心里凝出一团灵气喂给他。
　　“山下的车队还有两日才回去，我明天再下山，今天做什么呢？”宁月边说边四处看着。和秀兰一家一起呆了两个月，她已经习惯了吃早饭，哪怕她并不会饿。
　　想了一会儿，她带着谛听一起去了旁边的山林。
　　踩着厚厚的落叶，宁月有些心疼的踮起脚，这绣花鞋可是秀姐姐亲手做的，都被烂树叶脏了。
　　在重重密林中，谛听找到了一株鬼番薯，这个他没吃过只见过农人煮熟了吃。宁月挖出根茎，挺大的两颗。又带着谛听去小溪边，准备清洗干净那些鬼番薯。正洗着，宁月居然还看见了四头怀了小宝宝的仙鹿来喝水，可能还太小，并不明显，不过宁月能明显感觉到母鹿的肚子灵气纯而鲜活，这是新生命在萌芽。
　　又各自给那些仙鹿一些灵气，宁月快乐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回到山洞前，宁月就着昨晚火堆的余烬把两只鬼番薯都埋了进去，应该一会儿就能熟了。
　　而宁月自己，却拿着自己山洞里的小柳篮荡荡悠悠往另一边的山林而去。既然决定和人类一起生存了，那就多采些药材，换取更多的钱财，让秀姐姐一家过得更好。

　　走了两刻钟，宁月终于发现了两颗相互缠抱的大人参，看叶子正是成熟期，不下百年。宁月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走到旁边大跳大笑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挖人参最重要的的是全须全尾，宁月折了粗细不同的两根棍子挖掘着，还捡了一根鸟羽轻轻的扫着人参上的泥土，用了将近一天，终于把两根人参完完整整的挖了出来。

　　宁月站起来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两根参采挖完整，药用价值也能高很多。一转身，正好看到谛听静静的在干燥蓬松的落叶上睡着，微风吹拂过他长长的颈毛，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宁月小心的收好两根参，然后走过去蹲身推推谛听：“走啦，我已经挖完啦。”
　　谛听仿佛有几分迷糊，晃晃身子道“挖到了参？给我吃了吧？”说罢便已经凑到了柳篮旁边。
　　“去……”宁月轻轻啐了一口，护着篮子不给谛听碰到。这人参她打算带回去给秀兰，女人生孩子是一道坎，这她早就知道，有人参就好多了。

　　又寻了几支小的，天慢慢黑下来，密林里已经看不清了，宁月便提着柳篮回了山洞，谛听跟在后面，看着白白胖胖两支人参，几次想张口咬下去，想到佛祖的话，又数次按捺。

　　夜越来越深，宁月睡在山洞的干草上，谛听则蜷卧在洞口。忽然，谛听听到宁月细细的嗓音。
　　“你睡着了吗？你不是说你是地狱的吗，每个鬼都会经过你来断善恶，那会不会有一天我死了你来断我？”
　　死了么？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知道你死了就万物皆空，连鬼也不会有。
　　谛听不知该如何回答。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过了一会儿，洞里传出宁月均匀而沉静的呼吸，谛听抬头看了看她旁边篮子里的参，无声的叹了口气。

　　又是在鸟鸣中醒来。宁月觉得自己住了那么久，从没觉得鸟叫这么动听悦耳过。
　　“我今天就走啦，不能陪你了，我和秀姐姐说了半个月就回去的，现在都十几天了。”宁月一边说一边去收拾东西。那块石头宁月用一块布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虽然没什么用，就把留着看吧。
　　收拾的差不多，宁月又去附近采了几根小参给谛听，谛听温和的拒绝了，似乎一夜之间想通了。

　　一人一兽，一前一后的往林外走着，看上去像是谛听送宁月。宁月的心情是急切而兴奋的，而谛听则带着几分悲哀与决绝。
　　快到山脚了，也渐渐有了人家，谛听不方便再送，两个便就此作别。
　　“以后还能再见吗？”宁月很是轻松。
　　“不能吧，我以后就要一直呆在地府了。”谛听平静了几分的样子。
　　“那你在地府哪里？我以后变成鬼了可以去找你呀，报你的名字是不是？”

　　谛听默了默，道：“有缘一定会再见的。你离开后去看看龙君吧，他也算你半个长辈。”
　　“好啊，我早就想去了。”宁月想着等和秀兰夫妻待几年再去看龙君，反正西海又不会不见。
　　“走啦！”宁月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和谛听共处时间不久，他却像长辈一样，只是宁月并不愿意悲春伤秋的离别。

　　谛听静静的看着那个少女走下山去，背着一个包袱，又拎着一个。最初无牵无挂的灵神，不知不觉间已经背负了太多。

　　谛听又懒洋洋的返回山洞前，灰烬里两只鬼番薯早已冷硬，谛听把他们扒拉出来，沉默的吃掉了。

　　宁月到了山下小镇，已经是中午了，她找到商队之前说的落脚点，果然，在客店前面的空地上，几个汉子正在马车和骡车旁捆扎着货物，远远看见她来，旁边看着的一个汉子爽朗的大笑着：“我就说吧，妹子看着就是个守时的，头儿还担心今晚走不了呢，哈哈哈还是我说得准！”
　　不待宁月走近，他又道：“妹子，我们正准备走呢，这些货早点带回去能出个好价，今晚可能需要住在外面了。你可有铺盖？”
　　“是睡在野外啊？没关系，野外我也没少住过。你们还有多久出发？我再去买点儿东西。”宁月不在意的问着。
　　“还得一个时辰吧，这边货还没有装车完，他们去买干粮了，还没有回来呢。等会儿还这里见。”汉子爽朗的笑着。

　　宁月往集市那边走去，一路的吆喝声让她觉得很亲切。逛了半个时辰，宁月给秀兰夫妻和自己各买了几尺布，给秀兰买了一支银钗，自己又买了一床铺盖路上夜宿用。正准备往客店门口去，又见一位老奶奶在自家门口卖鞋子，黄的虎头，白牙血口，威风凛凛。宁月好奇的拿起一只翻来覆去的看着道：“这鞋子好看，就是吓人，谁会穿呢？”
　　那老奶奶一听呵呵大笑：“傻丫头，这鞋子就叫虎头鞋啊，能驱鬼辟邪，穿上虎头鞋可以护佑孩子平安健康的长大……”
　　“这么好？那我买一双。”宁月笑嘻嘻的掏出铜钱买了一双，秀姐姐很快肯定也要生孩子了，正好可以送给小婴儿。

　　商队出发了，这回骡车都满当当的装着货，宁月晃晃悠悠的坐在车沿，一路朝汉中而去。

作者有话说

　　有人宠才会变成小姑娘，逻辑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