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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杀予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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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前方的空地上,一个柴堆已经准备好,柴堆里掺了松树枝,在正午的阳光下缓缓的渗着松油,这是点火的好材料。村中族老和小虎的爷爷、爹都在祠堂里,村民则已经自发的在这片空地上搭好柴堆,只等族老们最后的决断。
宁月百无聊赖的躺在树叉上,正午的燥热和树枝间的阴凉交汇,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也不懂这些凡人在干什么。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她听不清,也无法理解。
太阳已经升到中天,炎热让柴堆的松油散发出清香微苦的气味,宁月深吸一口,这是森林的味道,她来自那里。
祠堂黑沉沉的门打开,当先走出的是老族长,头发胡子已经白的像雪一样了,除了大事,他现在都已经不怎么露面了。身后,各位族老鱼贯而出,在祠堂门前排成一排,拱卫之势站在族长身后。最后面,才是小虎的爷爷和爹,抱着小婴儿,被挡住只能看得到两只布鞋和一角红色的包被。
族长捋捋胡子,清咳两声,旁边立刻有人捧上一把小巧的紫砂壶,他吮上两口,一叹:“小虎她妈这孩子生的不好,生那天后山就窜出个大虫吃了后村的后生,现在又赶上这事儿,这孩子啊,我看不能留。本来嘛,想着过两天他自己没了也好,”他低眼吧嗒了下嘴唇,“这都四五天了,放祠堂院里,没吃没喝,头还破那么个洞,这孩子不但没死,还有劲哭了。刚才,也和小虎爷商量了,这孩子不能留,是个灾星哩。拼着损了阴騭,咱也不能留,小虎他爷,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族长一回头,没看见小虎爷,“小虎爷,你站到前面来,这是说你们家的事,快点,前面来。”
小虎爷挪挪蹭蹭的走到前面,并不敢和族长站一起,只弯腰站在祠堂前面的台阶上了,被身后的石狮子一比,显得更加瘦小卑微了。
“咳咳,守志,你说话啊?刚才咱们怎么说来着?这娃姓赵,就是咱赵家的事儿,这娃不详,那也妨得是咱赵家,除非……”
“族长,俺知道,可这娃,眼瞅能活哩,要不再等两天?”小虎爷腰更弯了,一面展示着卑微,一面尽力的为婴儿挡着正午直射的太阳。
“看来你是不顾村人的死活了。”族长已经不看小虎爷了,只是盯着紫砂壶上“平安喜乐”几个字,仿佛一朵花开。
“那便听村人的吧。”小虎爷背更弯了。
族长白胡子抖了抖,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该怎么做,你自己看吧。”说罢,摇摇袖子回祠堂了。
小虎爷一步步走去柴堆。最后看一眼孩子黑而亮的眼眸,弯腰放在了柴堆中心,细心的擦去孩子脸上被自己滴的一滴汗,转身不忍再看。
旁边早有人准备点火,正午的阳光和火光一起炙烤,让人眼前的景物都有些变形失真。火势真大,没听见一声孩啼。村民静静的看着,有庆幸祸害已去灾星已除的,有心痛不忍直视的,也有想到自己早夭孩儿暗自落泪的。
柴堆烧了半天,到了晚饭后仍余星火。仿佛更验证了族长的判断,烧死的是一个怪物、祸害、灾星。
而宁月,却已经抱着孩子悄悄去了山野。方才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悄悄催动灵气,包裹婴儿也让火势更旺,神不知鬼不觉便偷了婴儿出来,被火烧的不过是她特意留的一团灵气。
靠着灵气慢慢的滋养出的生气,孩子得以活命。不吃不喝却不行,好在宁月也在村落中呆了那么久,知道孩子需要乳汁,而山间的母鹿就是乳汁来源。靠着灵气吸引,母鹿温驯的躺在青草地上,婴儿贪婪的吮吸着。
就看着山野间动物的哺育和野果,婴儿活了下来。宁月听过他的名字,六月,因为生在六月。宁月想了想,给他改了个名字,叫鹿月,这样和养育他的鹿、他的父母还有自己看起来都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