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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与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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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翁主,慢些,慢些跑。”
“好不容易出来,我可不想这么早回去。借着身体小,轻易的穿过小道,坐在湖边。”
望着水面,陷入沉思。五年前,醒来莫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朝代。貌似是朝鲜,但又不确定。自己醒来时都快崩溃了,竟然是个婴儿。不过还好,因为自己是个婴儿,有些事也就不用避讳我。比如我眉毛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比如我不是王后的亲生女儿,竟然先天无痛,自己贪玩,身上被树枝划了个口子,后背都湿透了,还傻呵呵的,若不是发现及时,差点就成了史上流血流死的公主。真够憋屈。
“阿阮。”身后的少年蒙住了我的眼睛,听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四哥。”软懦糯的叫了一声。
“干嘛呢,傻愣愣的看着湖水,难不成有大鱼。你呀,脖子伸过来。”
用手摸了摸,血都干了,看面前的人虎着脸,只好往他身边凑了凑,感到脖子上凉凉的。
“好了,以后出去玩,叫上四哥”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药瓶。
“王后,不喜欢我们一起玩。好久都没看见三哥了。王后生了个小弟弟,我也从来没看见过。”
王昭感到我有些失落,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以示安慰。“母亲,也不喜欢我,上有三哥,下有十四弟。呵,我是个多余的。”
“以前听说,有个国家的四王子很是厉害,在他的统治下,国泰民安。我四哥也不会差的,也会是个大英雄,对大英雄。”我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一般。
“傻丫头,从哪听说的,以后可不准乱说。”王昭刮了刮我的鼻子。又伸手摸了摸我眉间的疤痕,忍不住叹息。高丽国无论男女,无论尊贵卑贱,都极为注重相貌。虽说,眼前的小人未长开,就已经很精致了,这疤痕虽淡,也极为碍眼。“阿阮,四哥以后一定为你寻到世间良药,去了这疤,若因为这嫁不了好人,四哥娶你。”
都说童言无忌,我也就没有在意。况且我们还是兄妹怎可成亲。看四哥说的很是严肃庄重,也就没有打断他。
静静的靠在他身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待三哥寻来,看见我和四哥在湖边睡得正香,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没心的,睡了这么久。眼睛一横,九哥就认命的叫醒了四哥。而他则抱起我,扬长而去,气的老九直跳脚,每次得罪人的事都自己干。
睁开眼却不是自己的房间,头晕晕的眯着眼睛就下床,睡醒后脚有些发软,跌跌撞撞的下了床。
“醒了,怎么还闭着眼睛。”银礼,打盆温水。王尧快步走过来,生怕我一不小心又磕磕碰碰。
“三哥,阿阮好想你。好想。”
“竟会说些好听的,近来是忙了些,还好母亲顾着十四弟要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你这小丫头。”
可能是因为来这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王尧,所以更为依赖他,都忘了自己是个二十岁的人,还跟个小孩子抱怨撒娇 。罪过罪过。
“念叨什么,水放下吧,我来。”
听罢,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行了,睁开眼睛吧。”
自己坐在桌旁,把我放在腿上。满桌子的吃食早已备好。“还是三哥备的的吃食好吃,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这般好养活,以后别人给你个比这更好的,不会扭头就跟别人走了吧。”
“怎么会,纵是山珍海味也换不来一个三哥。”我急忙表忠心,若说身边谁对我好,掰掰手指都能数过来,当然是三哥。
“好了,逗你的。吃过饭,消消食,便在这里睡下吧。省着明早还得偷偷跑过来。”吃饱了睡觉,做个米虫,快乐的不要不要的。还有个大抱枕。梦里都在偷笑,安逸的让我忘记了,我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吃人不留骨头,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借着三哥的胆子还偷偷看了一眼十四弟,小团子一个,萌萌哒,看看自己唉,也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团子。
“银礼,好无聊,三哥又去忙了什么时候能长大。四哥也不来了。”无聊的拨弄手指,不如晚上偷偷去找四哥。
银礼绣着手帕,对于我的抱怨习以为常。
夜深了,偷偷的拿着鞋,踮着脚往出走,大气都不敢喘。
还好几个宫里的都不远。远远望去灯火通明,不该睡了么。有点疑惑,悄悄的走进。
“今天,你若去别的宫内,我就划伤你儿子的脸。”
“你放下孩子,放下他。”
屋内刘王后披头散发,一脸狰狞,右手里拿着一把钗,左手抱着四哥,三哥在一旁面色发白,王在一旁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在外面更不敢喘一口大气。
“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四哥,刘王后是四哥亲生母亲,不会的,心不会这么狠。”我低估了刘王后的狠辣,也高估了四哥在王后心中的位置。拉扯间,一声惨叫,尖锐的钗子划过了四哥的眼睛。
太医来的及时,也保证不了四哥脸上会不会留疤,深觉自己无力。蹲在一旁,眼睛酸的要命,眼泪在眼眶打转。亲生儿子如此,自己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等人都走后,悄悄的来到四哥窗前,少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牺牲自己儿子又能得到什么,帝王的一夜垂怜,这般极端的法子还真是让人心生畏惧。堂堂王子,竟然连个下人也没有。怪不得这么容易就进来了。艰难的爬上床,这床也太高了。拿手怕擦干了四哥头上的冷汗,握住他乱抓的手,往他身边一靠,和衣而卧。
等到王昭醒来,还未适应半只眼睛的世界。眨了几下复而睁开,挣扎着起床,却发现我靠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擦了擦我嘴角的口水,忽而觉得似乎上天对自己也没那么苛刻,至少还有一个人惦记自己,又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眼底一片灰暗,为何偏偏是自己。就因为三哥是长子,十四弟有母亲的偏爱,自己呢,一夜之间,心境大不相同。看着我怀里抱着的手臂,轻轻抓住我的右手,十指交叉,我剩下的独独就只有你了,若连你都抓不住……
感到右手的力度,睁开了双眼。“四哥你醒啦。”冲他甜甜的笑着。
王昭蓦地松开了手,“翁主请回,别让我吓坏了翁主。”脸一转,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四哥,是嫌弃我。”我瘪瘪嘴,知道这孩子这下更自卑了。
“怎么会。”王昭急于辩解。
“那四哥干嘛赶我出去。别忘了我和四哥同病相怜。就算四哥毁容了,呸呸,我毁容了,四哥不也会理我。”
“说什么呢,呸呸。”王昭别扭转过来。
“每一个疤痕都是一个苦难,纪念我们的曾经,如今有多苦,未来就有多甜。所以说每一个疤痕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是我们未来的勋章。”咳咳,鸡汤走起。
“你这丫头,歪理太多,疤痕算什么,还勋章。不过你说的姑且我就相信了。”
看着四哥脸上笑容依旧,心里也松了口气。
之后的每天我都把从三哥那搜罗来的祛疤痕的药往四哥那送。顺便在那陪四哥聊天,倒也消磨了一段时间。四哥一时兴起,竟然还教我写字,后果可想而知,一地鬼画符。
没等到看见四哥的脸是否完好,就得知四哥已经被送往庆州姜氏做养子。头脑一热,气血翻涌,就跑到了刘王后的屋子。
刘王后正靠在塌上,慵懒的拨弄着指甲。金束看我怒气冲冲,急忙想拦住我。
“让她进来,一个毛孩子,能怎样。”
“你,身为母亲,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儿子,平日不多加照看,利用完了就弃如敝履。你还没死,就把儿子送给人家当养子。”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乱说一通。
“住口!跪下!怎敢对王后大不敬。是奴才管教不严,翁主她童言无忌,还请王后看在王的面子上,饶过翁主,奴婢保证翁主再也不出现在王后面前。”金束在一旁急得直磕头。
“你给我滚开 ,养了只小白眼狼。”金束被刘王后踹到一旁。过来抓着我的头发,就往地上撞。一下,两下,直到血肉模糊。看着我一点认错的趋势也没有,甚至哭一下都不肯,心里火烧的更厉害。一把拿过茶杯就甩在我头上。太憋屈,疼到是不疼,就是有点晕。
等三王子闻信赶来,着实吓了一跳。我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旁的金束也晕倒在地。刘王后坐在塌上,呆呆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蹲下身子,小心的放在我鼻子前,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平日得洁癖也顾不上了,抱起我,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屋子,还是上次的太医,看着血糊糊的一团,皱了皱眉,身在帝王家,着实不易,好好一个女娃娃。唉。
“拿镊子来。”
刚刚没注意,细细一看,竟然还有陶瓷碎片。
“还好衣服穿的够厚,想来三王子这祛疤痕的药也是够全的了,伤口可能会发炎,多照看就好。令外,翁主体虚,气血亏空。平日要多食药膳,唉。臣告退。”
王尧忍不住头疼,怎么连个小娃娃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