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四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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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寒文从床上醒来，看到陌生的地方有瞬间迷茫，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胡汨戏的地方。
胡汨戏从厨房那边进来，“醒了？”
赖寒文闻着他身上的烟味皱眉，“你一大早起来就抽烟？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胡汨戏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淡淡的烟味，他还特地去了厨房的窗口，“就抽了一根而已，你见我抽烟就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这样管着我，哪个女孩子会看上我？”
“看不上才好呢。”赖寒文低声道。
“你说什么？”胡汨戏没听清。
赖寒文摇摇头，“没什么。”
“你要吃什么早餐？我下去买。”
“校门口第一家的小笼包。”之前让人帮他带过那家的小笼包，味道特别好。以前他上学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吃他们家的。
“那你要喝豆浆还是酸奶？”
“酸奶。”
“ok。”听着胡汨戏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赖寒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空气真好。
等胡汨戏回来的这个时间，赖寒文先把作业拿了出来，每一个老师都觉得我只是留了一点作业而已，加起来就已经很多了。
“你这么勤快写作业了？”胡汨戏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又顺手拿了手机过来。
“你天天和谁聊天呢？老是抱着手机不放。”赖寒文一口一个小笼包，看着他玩手机心有不爽。
“就是学校的一些小妹妹而已，老是问我一些无聊的话题。”胡汨戏把手机扔在一边吃了一个小笼包，“味道真的很不错啊。”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就在这里写作业吧？”赖寒文几口解决完包子开始喝酸奶，居然还是草莓味的。
“写作业多无聊，要不你做吧，做完了给我抄。”
“你就不能自己做吗？抄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你以为老师看不出来吗？”
胡汨戏倒在床上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傻吗？全部答案都抄？”
赖寒文不管他，把垃圾收了以后开始专心做作业。胡汨戏倒在床上一直不停的玩手机，屋子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喂，写作业你不觉得无聊吗？”
“当然无聊啊，明天就要上课了，今天不做作业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做？晃一晃一天就过去了，我可不想明天检查作业的时候拿不出来。”
“啧，你这人真无趣。老是这么正经，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考虑这些。”
赖寒文咬咬笔杆，“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年少无知，以为装逼耍酷才是真潇洒。所以错过了人生最需要认真努力的时间，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的。”
胡汨戏的表情颇为无奈，“所以啊，你没发现班上的同学平时都是分帮分派的吗？好学生和坏学生，两个集体。”
“从来没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之分，只是大家习惯用成绩去衡量一个人在班里的价值。”
“呵呵。”胡汨戏从床上下来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可是在学生时代啊，成绩就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啊。成绩好的人，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有时候我们真的怕和你们这种爱学习的人在一起玩，真怕玩的正开心的时候来一句你们不做作业吗？真是扫兴。”
赖寒文认真的看着他，“所以你是嫌弃我了吗？”
“没有啊，我觉得你挺好的。虽然大家的理念不同，可是吧，好歹都是同班同学，一起玩也很正常。”
赖寒文撇嘴，“同班同学？我又不稀罕这个名称。”
胡汨戏捏捏他的脸，“你这人真是挺怪的，有时候看着你我都觉得你会给我很多惊喜。”
“行了，快点来做作业，做完了下午才有时间出去玩。”
“ok，不过我不怎么会，你教我。”
阳光慢慢照进屋里，映照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但这一刻奇异的和谐。
“快十二点了，你要不要煮饭？昨天的菜还有剩下。”
赖寒文甩甩胳膊又揉揉脖子，几个小时下来累死人，“不要，累死了，留着晚上做吧。”
“那好，下午想去哪里玩？我们出去吃饭就顺便出去了，作业差不多了吧？就算今天不做，明天下午自习也可以做。”
“嗯，去河对岸如何？”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到处跑来跑去。
“河对岸没什么玩的，除了茶山就是松树林了。”
“那算了，到时候看吧，先去吃饭，饿死了。”赖寒文把作业收拾好，又去换鞋，两人一块出门。
“你把门反锁一下吧，要是遇到小偷怎么办？”
“我们这里治安很好啊，也没遇到谁丢过东西。”胡汨戏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老实的反锁了门。
“你的钱够吗？”买菜吃饭都是用的胡汨戏的钱，他都不好意思了。
胡汨戏点点头，“放心，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因为学校的缘故，他们附近有很多小饭馆。有些小饭馆位置不大，但是炒的菜分量足味道好。
“就这里吧，我经常在这里吃，炒菜阿姨很不错的，菜很多，饭管够，而且很便宜。”胡汨戏随意的坐下，周末这里没什么人，但是老板还是准备了挺多菜。
“小胡今天吃什么？这也是你同学呀？他也来过好几次呢。你那几个好朋友呢？”
“他们回家去了，阿姨照我之前的给我炒一个就行，再加一个麻婆豆腐。”
“好的，坐一会啊。”
赖寒文看着阿姨欢快的跑去切菜准备材料，“你怎么不问我要吃什么？”
“麻婆豆腐就是给你点的啊，你不喜欢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麻婆豆腐？”
“呵呵。”胡汨戏故意冷笑两声，“我见你和他们出来吃过几次饭，每次都点麻婆豆腐。”
赖寒文一挑眉，“你去哪里看到我的？居然还观察我？”
“去，那是你瞎，我就坐那边你看不到我而已。”
赖寒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是角落，还有窗帘，拉上就是一个简陋的小包间。
“来了，慢慢吃啊，饭不够了自己添。”阿姨把菜上齐以后开心的坐在一边和人聊天去了。
赖寒文就着这盘麻婆豆腐吃了两碗饭，觉得晚上都不用吃饭了，“去哪里？”
胡汨戏正等着阿姨找零，听见他的话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们可以骑车出去逛一逛，但是你又不会，带着你太远的话我也好累。”
赖寒文点点头，用脚踢踢石头，内心纠结无比，他该不该告诉他其实他会骑车？但是他又要怎么解释他撒的慌？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算了吧，多说无益。
“去河对岸吧，看看风景也不错。”
“嗯，其实我想去坐船。”因为他们的城镇是被一条河围绕，所以现在还有摆渡船，去市里的时候不想坐车也可以坐船，只不过比较慢而已。但是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来到河边，现在船还在那边没过来，赖寒文坐在边上向水里扔石头玩。
“想学精卫填海把这条河填平吗？”胡汨戏在他旁边坐下。
“我没有那种雄心壮志，而且这条河很好，为什么要填。”
“说得也是，感觉还挺不错的，至少看着顺眼。”
两人等了一会之后渡船便过来了，赖寒文和胡汨戏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晃晃悠悠的一路到了对岸。
爬到山顶，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的茶山，不远是松树林。
“胡汨戏，过来。”赖寒文冲他招手，胡汨戏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你看。”赖寒文伸手一指，“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我们住的城镇，虽然不是全景，但是感觉也很棒。”
“是很棒。”胡汨戏深吸一口气，“空气也很好。你张开双手，然后闭上眼睛试着深呼吸，是不是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赖寒文跟着他的话一点点照做，张开双手再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空中翱翔。
泰坦尼克号的音乐突然响起，赖寒文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到身后站着的胡汨戏，“你在干嘛？”
“我在模仿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镜头，加这个音乐就完美了。”胡汨戏把手机拿在手里摇了摇。
赖寒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胡汨戏，觉得身后即使是万丈悬崖，可至少眼前这个人让他此刻的心是坚定的，“我……”
“你们两个小娃子站那么边上去干嘛？要是摔下去了怎么办？快点进来。”一位扛锄头的大妈突然在旁边开口，赖寒文被吓了一跳，两人跳过大妈继续向前走。
胡汨戏把音乐关了，“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我忘了。”被那个阿姨一吓，他都忘了想说什么了。
“喂喂，过来这里。”胡汨戏偷偷摸摸的蹲在一颗茶树旁。
赖寒文走过去，“怎么了？”
胡汨戏把茶树拨开，在树枝之间有一个鸟窝，里面还有三颗鸟蛋。而旁边不远有一只小鸟不停地跳来跳去，十分焦急的模样。
“别看了，它妈妈在旁边很担心。”赖寒文把他拉起来，胡汨戏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我把蛋拿回去晚上煮了，没想到心挺善啊，和女孩子似的。”
“好歹也是一条命，而且它妈就在旁边看着，你能下得去手？不怕晚上做梦吗？”
“还没孵出来顶多算个蛋。”
“那你刚开始也不过是一颗……”
“一颗什么？”
“没什么，走吧，去那边。”
胡汨戏搭住他的肩膀故意逗他，“你刚才说我只不过是一颗什么？你说完啊。”
赖寒文一路都没搭理他这个问题，松树林光线比较暗，因为树木比较多，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几乎每棵树上都有伤痕，这是他们采松油留下的。两人一路走到松树林尽头，这里也是这座山的边缘。下面是围绕他们城镇的那条河。
赖寒文在边上坐下，踏足社会，适应他的快节奏生活以后，几乎没有机会再这么安静的停下来看风景了。
“还没问你为什么会转校过来。”
“唉，不想提这个，人生黑历史。”胡汨戏躺在草地上，头顶的天很蓝，云很白，被风吹着慢慢飘动。
赖寒文也在他旁边躺下，“说一下呗，我又不告诉别人。”
“啧。”胡汨戏表情有些无语，“还不是因为有个两个女的喜欢我，结果看对方不爽找人干了一场架，搞得我被记了处分，天知道我有多无辜。我懒得应付她们，所以就跟我爸妈说了转校。我爸妈他们也不想看我天天在学校惹事，所以就同意了。”
“可是在这里也有很多女的看上你，背地里为你争风吃醋。”赖寒文没好气的说。
“背地里无所谓，别让我看到就行了，很烦的，一个个中二。”
“中二？难道你不爱学习一天天抽烟鬼混不是中二？”
“呃，算了，我不和你争。”
赖寒文看着天上飘动的云，“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你想和他在一起，却害怕梦醒以后再也见不到的一个人？”
胡汨戏撑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根草，“你遇到了？”
赖寒文笑了笑，“这一刻你还牵着他的手，下一刻回到现实，却连这个人在哪，是不是存在都不知道。”
“哦，做白日梦？我也有过这种经历，有时候觉得梦里的人对我来说无比重要，想要努力不从梦里醒来，结果睁开眼睛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胡汨戏呸的吐掉嘴里的草，“所以啊，人生太短暂，如果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就去努力吧。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曾为了一个人倾尽全力。”
赖寒文怔了怔，“又是从哪个妹子写的情书里背下来的吧。”
“哈哈。”胡汨戏把手机打开，“来来来，合个照，风景这么好，不留念太可惜。”
赖寒文和他靠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因为不确定他离开的方式是怎样，所以这些他曾经存在的痕迹就显得无比重要。
“走吧，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待会没船过去了。”胡汨戏从地上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又把赖寒文拉起来，两人一道下去。
赖寒文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倒影，这时候的他面容稚嫩，可是他的灵魂却和面孔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却相互融合。
“咚。”水里的影子瞬间散去，胡汨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几颗小石头笑得肆意。
赖寒文看着他，突然想起来第一个世界问夏川的那个问题，“一个男人心甘情愿躺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的他或许不明白，但现在他已经懂了，是因为爱。甘愿谁上谁下或许并不是衡量爱一个人的标准，可是我愿意为你放弃我引以为傲的自尊，仅仅是因为此刻与我在一起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四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