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和你在一起》溪渡河川

30、30 两人闻声望

　　两人闻声望向来人，秦洲背着书包正笑嘻嘻地靠在墙边看着他们，鹿繁茵站在他身旁，一脸“我看不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偷看你们在搞些什么”的“哔了狗”的表情。
　　自从两周前他们几个人一起出去聚着唱k玩过一次后，眼前这两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次互相看不顺眼了，这一回居然又同时走到一处来了？而且看上去……相处甚欢？
　　“茵茵！”夏瞳立即迎了上去。
　　鹿繁茵眨了眨眼，突然架过她的肩，把她薅着走开了几步，这才凑近了低声提醒道：“瞳瞳你的脸好红啊！”
　　“真的假的啊，这么明显？”夏瞳苦恼地捂了捂微微发烫的脸颊。
　　眼见好友毫不迟疑地点头，她生硬地别过脸去，“对了，等下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要不要和秦洲江言刘子铭一起？”
　　“诶？你还邀了他们三个？”
　　“我就是刚才和江言随口一提，顺势就提到了秦洲他们……你不想也没事……”
　　“好好好，就一起去呗。”鹿繁茵心知肚明，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为了宝贝你的幸福——”
　　她突然一顿，继而豪气冲天道：“当然要满足你的需求！”
　　“……”
　　轻点声啊姐们！

　　因着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几人聚齐后，都不想先不回家，便全体打算先去看场最新上映的电影，然后再去动画城逛一逛，顺便一起解决晚饭。
　　电影刚放映到一半，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骤然震动了起来，夏瞳还没察觉出来，直到身旁的江言低声说了声“你的”，她才慌手慌脚地从书包里掏出。昏暗的荧幕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太过显眼，夏瞳眯着眼低头一看，匆忙说了句“我妈来电话了”就一路“借过”地猫着腰溜到外面接电话了。
　　“喂，瞳瞳啊，你在哪啊？”
　　“妈妈，我和茵茵她们在学校这边的影城看电影呢。”
　　“那好，我快下班了，等下顺路过来我接你们回家，你记得和繁茵说一声。”
　　她咬咬牙，顿了顿，终于拒绝道：“……那个，妈妈……我今天还不想回家，还想在东城这边多住一天。”
　　“瞳瞳，你忘了你姐姐明天上午就要回来了吗，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火车站接她？”
　　“我没忘，可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没事的，我已经向单位请了一天的假。”
　　听着听筒里传来夏母温温柔柔的语气，夏瞳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气得她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她笑，是笑母亲一直以来这不值当的付出。
　　“妈妈你又请假？另一个人呢，他明明最近有空他为什么不去接，他有司机他有时间为什么你还要请假去接姐姐？他有想过这些吗？！他没有！因为他虚伪！自私！”
　　“夏瞳！注意你的措辞，那是你爸爸！”
　　夏瞳这十七年来从未听过母亲这般的严词厉喝，这一刻心里的委屈和不满骤然爆发。
　　“是！他是我爸爸怎么又怎么样！您为什么不让我说？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你每天工作这么忙，现在两边跑不说，家务和煮饭又都是你一个人的，从小到大他有分担过多少？！赚的钱多就了不起吗，难道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付出吗？！”
　　“够了，这些事你不要管。”听筒另一端突然传来夏母冷静淡漠的声音。
　　这些字连成句，这些语气和语调不带一毫波澜，一瞬间在她心里炸成了无数碎裂的冰霜，扎入心上的每一寸壁垒。
　　心里便突然凉了下来，明明她只是为她的母亲委屈而已，可夏妈妈还是一直在把她当成小孩看待，连一句心里话都不会告诉她。
　　“……我明白了，吃完饭我就回去，你不用接我，我自己走。”
　　“瞳瞳……”
　　“好了妈妈，我先挂了。”
　　迅速按下挂断的红键，握着手机的右手无力垂下，下一秒夏瞳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眨眼间面上却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乐观，开心，她要一直在大家面前保持这样，才会不让他们担心。

　　*
　　一月份的天色刚过六点就已经暗的不像话，电影城外寒风凛然，吹的过往行人纷纷高高立起衣领。
　　云小宛被家里人催着回家催的厉害，一出来她就先离开了，剩下的五人决定前往中央商场觅食。
　　吃完饭后，男生们把女生们送到了公交站台。
　　临上车前，江言在一旁迟疑着告诉夏瞳三天后是颜真真的忌辰。
　　夏瞳这才恍然记起这件事，她就说自己最近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这段时间临近期末太忙，再加上江言每日对她学习严格的监督，她差点都给忘了，这一记起才发现到如今已过去了整整一年。
　　颜真真还在的时候，那段期间夏瞳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有空就去看她，和她说说话，后来颜真真因为救人出车祸去世，她还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
　　秦洲曾跟她说这位小公主任性了十几年但是本性不坏。
　　夏瞳同意，但她其实认为颜真真那并不算真的任性，只是大多时她只是不自信，心绪敏感，她怕被拒绝怕被人讨厌，实际上她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有的时候夏瞳会觉得“人生其实是场意外”这句话并不为过。
　　她曾因为休过学的缘故，初二学期过了小半的时候才转进了欣华的初中部。在那大半年时光里她的世界从没出现江言这号人，即使他们有共同认识的人……直到快期末的时候，因为一场突然的对视她莫名关注上了这个人。就像是一场宿命的安排一般，她曾为此心跳忐忑，也为此默默神伤过，她幻想过，也放弃过……
　　而后她又从中认识了颜真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最后又亲身历经了真真的离开……

　　“江言，……我想去看看她。”夏瞳咬了咬唇，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好。”
　　一声叹息在风中飘飘荡荡，江言望着她，眼神清澈而温和，像是大海，又似深川，带着包容与释然的力量。那些过往便如潮汐一般不断随着退潮无边无际无声无息地往后退去，却微微湿了她的眼眶。
　　青梅竹马，一朝故去，谁也不知道那双温柔的眼的背后是不是还有隐而难现的哀伤呢。
　　他一定也会经常回忆起她。
　　这个男生，也不过才十七岁啊。她想。
　　“你不熟悉路，我带你去吧，我会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好啊，我会很快出现的。”
　　夏瞳软和一笑，因为对方正用背挡着风吹来的风向，她米白色毛线帽下的小脸在风中两颊只泛着微微的红。
　　她察觉到了，正要再说点什么，然而这时隔着两米的距离，繁茵突然双手合成喇叭状地朝她高喊提醒道：“瞳瞳！130路要来啦，我们走吧！”
　　“诶！……那我走啦。”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等等。”
　　站台边，暖黄色的路灯下，女生疑惑地回过头。
　　“差点忘了。”男生喃喃低语，又默默绕过她的面前，迅速取下脖间之前被女孩套上的格子围巾，对半折后，重新系上了她的脖间。
　　温润的气息从对面清晰传来，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温暖，于是这个冬季的某日里似乎突然有了春的暖意，直直地照进了她的心里。
　　“三天后见。”
　　他微微一笑，笑意缱绻温柔。
　　于是记忆定格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张被墨迹晕染了的画，因此刻异样的温度更加深于脑海间而难以消散。

　　——我心中的少年啊，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振奋下去，不论生活未来赋予我什么。因为你这样温柔的人，值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美景，和最美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