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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选择你 ...

  •   陆琛不过刚刚冒出一个脑袋,崖底的弓箭手就不假思索地万箭齐发,箭矢直冲而上,穿风而过的‘呼呼’声让人头皮发麻。陆琛刚要举剑,一匹白绫已经赶在他动作前展开,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白绫在半空中倏然变大,如同一个巨型的斗篷挡在陆琛与箭矢之间,所有的利箭竟然全被白色的斗篷挡住,有两股不相上下的力量在空中较劲,白绫被风吹得鼓起,摇摇欲坠。陆琛见状一咬牙,双手攀住崖壁用力一撑往更高处进了几尺,他灵活得像一只山猴子,长臂一展三下两下就到了又一个崖洞。
      但是这个崖洞外的铁链似乎已有预感来者不善,在陆琛接近它的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陆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挡着的这个空档,盘在悬挂链条之上的藤蔓自保一般的释放出桑木之气,陆琛没有防备,被猛烈的桑木之气击中背部,他只觉得身体被千斤巨石碾压而过,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太乙剑感受到主人的痛苦,发出悲鸣。
      口中泛上来的腥锈味激烈翻滚刺激着陆琛眩晕的神志,他将带血的唾沫用力一咽,右脚在崖壁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尽力一登,徒手抓住了桑木的一根枝条。皮肤和桑木接触的一刹那,就如同一瓢冷水浇在炙热的铜器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陆琛额角的冷汗顺着颚骨滴进衣领,而那根枝条也痛苦地挣扎着自己细长的茎身。陆琛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将体内的巢湖之气顺着掌心通过枝末注入到桑木之中。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棵嫩枝变成最为贪婪的饕餮,陆琛体内的巢湖之气是正宗的洞天福地孕育千年才积攒下来,比崖洞内那些普通的拆鸦人不知美味多少倍,整个桑木都前仆后继地涌过来分享这个新鲜纯净的养分,一眨眼的功夫陆琛就觉得一大半的精血都被桑木吸走,他唇色惨白,手背上青筋暴露,但他仍然坚持着保持这个动作,不安扭动着的藤条心满意足地逐渐平静下来,当它停止动作时,陆琛右手向后用力一挥,太乙剑活活把那一小段木条斩了下来。
      陆琛立刻放开手,剧烈地喘息了两下,断口处的桑木之气倾泻而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破绽就让整个桑木如溃于蚁穴的千里之堤,刚刚还是初夏时节茂密湿润的叶子立刻枯败凋落,陆琛提起一口气反臂一劈,洞口的铁链轰然炸开,洞内的拆鸦人和刚才一般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哭天抢地的在地上翻滚。
      此时江也的白绫已经将万千箭头一网打尽,白布早已恢复到普通的大小,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包被江也上下挥动两下,再一打开时都调转了方向朝着刚才射箭的弓箭手们飞去,那些人哪里想到自己的箭居然走了回头路,一时间根本无处可逃,底下哀嚎一片。樱远之见陆琛又一次得手,毫发无损还折了自己这么多人马,已经有些焦急。他周围的拆鸦人被陆琛解决掉几个,剩下的也是残兵败将,更何况这是他自保的最后防线,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动用。可是陆琛动作飞快,已经离最后一个崖洞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再让他得逞,自己就功亏一篑。
      樱远之一咬牙,抬手示意仲天上去,仲天点点头,刚欲动身,就听见樱远之狞恶的声音
      “不用留活口了。”
      陆琛一门心思朝上爬,忽然双耳一动,还没有回头就向一边闪避,刚一躲开之前在的那块地方就山崩石裂,他左掌霎地一撑,垂在身侧的剑尖登时疾如劲风,对准后面的仲天就刺过去,仲天退后一步用刀一接,一刀一剑均被震得响声不停,陆琛霍地收剑,被反推回去,顺势在胸前打了一个圈,剑招一闪而过,探身直取仲天要害。仲天似有预料,同样以退为进将手中的长刀一旋,迫出两道寒光,这独有的铰刀法居然意图将陆琛手中的剑铰断。陆琛却无所畏惧一般,稍沉剑身避开对方锋芒,借着下挑的势力与仲天的刀擦肩而过,斜递出去的瞬间就展开招数,横扫千军的气势在仲天的腰侧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仲天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中了剑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收力,趁陆琛一招得手露出后背的空档,直接用刀柄重重砸上陆琛的后颈。陆琛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但他勉力稳住身形,在空中大翻了一个身,剑尖由上至下直直劈了过去,剑气逼人。仲天不慌不忙地挪动重心,两指飞快地从刀脊上拂过,微举手臂扛住了陆琛的剑气。
      两人一来二去已过近百招,仲天虽然速度不及陆琛剑法飘逸灵活,却招招厚重,颇有“无极无碍”的神髓,看下来两人的节奏竟然掌控在仲天的手中。陆琛刚刚才被桑木袭击过背部,现在又被仲天这么一击,胸口不由憋闷起来,再加上他不愿在此耽误工夫,不由心急起来,只好力争先手。
      他双足一点石壁,似崖燕般斜掠下来,剑速比起疾风暴雨有过之无不及,一柄剑刹那化为十几柄,剑法飘忽不定让人眼花缭乱,所到之处剑花错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扫过仲天的下盘。仲天以不变应万变,大刀阔斧的在空中一砍,宛如巨鹰展翅,刀光抉着啸声迎面而上,劲道十足,化作一双大手将陆琛的剑擒住。陆琛被迫旋风急转,左右各刺两剑,将将好抵挡住了双翼的夹击。
      陆琛接连在仲天这里跌了跤,剑法被对方牢牢牵制住。他小时候没有少和仲天切磋,那时仲天估计只使了一分力气,又招招让着他,即便如此,陆琛也明白自己与仲天之间的差距如天壤之别,可是现在自己有了巢湖助力,居然还是没有占住上风。仲天的刀随他一同上过战场的,从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军到樱远之的贴身侍卫都没有换过,陆琛看过,虽然刀身修长,但只能称得上是一把好刀。他没有听说过仲天师从哪位名师,可是这两百多招过下来他却处处受到限制,对方犹如四两拨千斤,自己不管怎么变化招数都能被他识破,更诡异的是就连能斩断桑木的巢湖之气在仲天面前都只是能打个平手。
      陆琛心中不由焦躁,手中的剑也跟着走形。仲天抓住他的走神,刀光霍霍,攻势瞬间变得凌厉,迎风一抖,陆琛感到无尽的压力从天灵盖罩下来,陆琛在他出招那一刻就听见刀风飒然,但竟然没有力气作出半点反应,对方的内力已经登峰造极到如此境界,直到刀光闪过陆琛的双眼,他才慌忙举剑挡住仲天劈向自己右肩的刀刃,刀剑相击的刹那火星四溅,陆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后折到极致,隐隐颤抖。仲天的刀丝毫没有减力,硬生生地把陆琛的剑脊压进他的肩膀,鲜血如泉涌。
      陆琛大喝一声,拼尽全力把仲天的刀抬起来,双肩下压,也顾不上防备弱处,直接转身,剑抵在刀刃上从脑门上方穿过,他往上一挑,身子竟然整个的翻转过来。才一脱身,无余暇思索,将体内真气全数释放,孤注一掷地朝仲天刺去。仲天弃刀用掌,双掌回缩,只听见噼里啪啦一串声音大作,剑尖释放出的真气尽数被掌风所破,四散而去的剑气打得山崩地裂,碎石纷纷坠下。陆琛这才明白过来,仲天根本不是拆鸦人,巢湖之气和普通内力对他别无二致。
      陆琛的剑抵达对方面门时已经没有什么攻击力,他没有收招,谁料仲天竟然没有抵达,只不过移了移身子,陆琛就眼睁睁地看见剑身刺入仲天的肩膀,他骤然收手,往外一拔带出一道喷射的血液。陆琛难以置信地看着仲天用手捂住剑口,却听见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
      “少爷,看地下。”
      陆琛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底下一青一百两个身影,居然是樱远之和伋川。樱远之师出名门,剑法快准狠,几乎招招毙命,不留余地,而伋川的双匕擅长一对一的近攻,不落下乘,两人不相上下。凭仲天的实力把自己打成重伤不是问题,陆琛惊异于他的选择更明白他对自己手下留情是看着昔日情分,但是他始终是效忠于樱远之的。他受了伤被陆琛打下来,陆琛继续把第三个崖洞的拆鸦人救出来,樱远之也挑不出破绽。可是既然他下去了就要帮着自己的主子干掉伋川。可是,陆琛知道伋川的刀法虽然敏捷灵活,但力道不足只是用来防身,对上一两百招也许没有问题,但是以一敌二,其中一个还是连陆琛都打不过的仲天,伋川身体才刚刚恢复,根本应付不过来。
      是下去帮伋川,还是去救拆鸦人?
      陆琛顷刻就做出了选择,仲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追着陆琛的身影就往樱远之和伋川的方向而去。
      伋川早就想和樱远之放开手脚地拼一个你死我活。当初感激他照顾陆琛,甚至死前都对他抱有最后一丝希翼,谁知人心难测,此人阴险毒辣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对着陆琛也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伋川满腔愤懑,这个人,拥有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弃如敝屣,他才要问一句凭什么。
      他的小公子,自己连命都能给他,樱远之算什么东西,也配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两人只凭上半身的交锋就斗得热火朝天,伋川双匕应速应近,既不忽备,亦无轻念,利用形彰,切以道隐,樱远之长剑善舞,剑风清雅,剑形刁钻,上撩下挑,左右逢源。只是伋川毕竟功底欠缺,被樱远之抓住破绽,剑尖抵住匕首前段,往侧边一撇,伋川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不由力松,右匕首被挑到半空。樱远之正欲趁着伋川少了一半武器给他致命一击,但是举在半空中的剑被强力阻挡,他大怒着抬头,只见陆琛右手用太乙剑与樱远之相抵,左手接住伋川的匕首,丢了回去。
      伋川却半点欣喜也没有
      “你怎么在这里!”
      陆琛根本没有和他多话,仲天尾随而至,他当机立断冲着樱远之的坐骑一扫,那匹马受惊地提起前蹄,樱远之被迫一踩马鞍跃至半空。陆琛左手提住伋川的衣领,一脚踹在伋川的马屁股上,把他也带到空中。
      樱远之气急败坏地朝着他一通乱舞,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两个剪腕花就让对方节节败退,陆琛一边给伋川注入自己的真气,一边朝着脑后一喊
      “江也,上面!”
      后面站得正酣的江也听见声音,立刻抽身而出,顺着就近的一棵大树就朝着高处攀去,伋川着急得不行,又怕影响陆琛,在他耳边急速地说道
      “小公子不用管我!快去毁了桑木!”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陆琛放开伋川的手,被注入了巢湖之气的伋川不由觉得自己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般。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和乌鸦半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亲近巢湖的那种本能还是让他耗去的精力恢复了一大半,而看向陆琛,早已把自己的后背大喇喇地露出来,专心对付伤了一只手的仲天。
      伋川无奈握紧匕首,转身对着樱远之。
      对方被陆琛的行为激得怒气上扬,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顿乱砍,伋川反而沉下心来,左右开弓,招招逼形,借力打力,伋川虽然功力不佳,但是他闲书涉猎不少,更不用说各大门派的独门绝招都被陆节毫不吝啬地送给他,他小时候在山林间没事可做,就没日没夜的啃那些书,翻来覆去早已牢记于心,他使不出来的招数却对它们的路线弱点一清二楚,樱远之的老师是帝师,本来也不是江湖中歪门邪道的门派,走的都是最为正统的路线,这就正中伋川下怀。
      他凭借自己绝佳的观察力摸清楚樱远之每一次出剑的路数,预测他下一次的招数,然后见招拆招,樱远之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一会儿,整个节奏就被伋川掌握,他没有掉以轻心,却做出轻浮不屑的样子,樱远之本来被他处处压制就已经非常不满,再看他做出这幅样子,怒火攻心,一急之下,剑招也走了形,伋川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右手一挥将樱远之的剑挡下,左手上举,整个身子都上扬,用力向下一扎,‘噗嗤’一声,樱远之只来得及往旁边闪一闪,手臂被戳出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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