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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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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冷与西城和北城都不一样。北城的冬风是凛冽刺骨的,西城的冬风夹杂着干燥的风沙。
冬天的南城连空气都是濡湿沉重的,贴在皮肤上,钻进骨子里的粘稠的寒意,让人觉得窒息。
给沈梓言穿戴好之后,徐秀莲就给她拿了一本童话书,让她看,自己去做早饭。
如果没有她醒来时听到的话,这一切都变得异常和谐与正常。
沈梓言坐在缝纫机前的高脚櫈上,磨砂触感泛黄的童话书一字摊开,沈梓言一番就翻到那页破损最厉害的地方。
是海的女儿。
她抚摸着破损的书角,当年她大概是真的喜欢海的女儿,但对它的结局也真的耿耿于怀,所以若干年后,她自己写故事。
写结局圆满的故事。
在她的理解中,王子最后会发现救她是美人鱼而不是公主,然后在美人鱼化成泡沫之前爱上她。
这个执念几乎延伸到她之后写的每一个故事里。也体现在她那部未完成的卡卡里。
朝阳突破层层迷雾普照大地的时候,沈南山回来了。
他身形高大,身上披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脸上表情如释重负,变得很轻松。
他迈着大步直直的朝着在厨房工作的徐秀莲走过去。
沈梓言合上摊开的童话书,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她听到沈南山给徐秀莲说,“我知道怎么救言言了。”
沈南山说这句话得时候表情是兴奋的。沈梓言从泄露着一丝晨曦的门缝里看着她的父亲与母亲。
她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回到过自己的过去。
又或者她回到了高洋的过去,但是高洋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在南城的家,也不可能认识她的父母。
他的记忆里又怎么会有自己的父母。沈梓言如此想着,坚定了她回到自己过去得想法。
原本她还担心她会不会把高洋也拉到过去,但是眼下的情况,她还是要先弄清楚,为什么当年她母亲离开之后就不没有再回来,为什么她会遗忘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只手吗?”沈梓言将右手摊开,顿时呼吸一滞,她的掌心竟然是没有清晰轮廓的。
沈梓言看着掌心细密杂乱如网状的细纹,诧异从眼底爬了出来,她盯着自己的右手,不敢相信这只手是自己的。
明明她的右手有一条横贯掌心的纹路,而且她清楚的记得,二十年后,就是眼前纵横交错的纹路中心,生出一滴朱砂痣。
每个人生来掌心都会长出三条轮廓清晰的纹路,从靠近大拇指开始,分别是生命线,事业线,感情线。
而现在,她的掌心别说三条纹路了,一条都没有了。
她曾听说,手心的掌纹走向代表着你以后的人生轨迹。
“我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慌乱中手中的童话书掉在地上,仿佛浸了水的脆生生纸张在落地时因为扭曲撕裂出一道长长的断口。
听到动静的沈南山从门缝里靠过来,搂着徐秀莲鼓励的说,“放心,我们一定可以阻止那个人带走言言。”
“真的吗?他们会愿意吗?”徐秀莲燃起希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
沈南山告诉她,只要将魔鬼杀了,才能绝一切后患。他已经联系了高家,徐家和季家的人。
“会的”沈南山眼神陡然变得锋利起来,“魔鬼不会轻易满足,他们知道。”
沈南山说完话,眼底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如果他们不来,他抛却灵魂与魔怪再次订立契约,诅咒他们。所以他门一定会来。沈南山仰着信誓旦旦的脸庞,透过厨房的窗台,朝着无穷远,虚无缥缈处看去。
仿佛再与人对峙。
当年沈家败落,徐家意欲毁掉与沈家的毁约,要将秀莲嫁给高家。
如果不是为了和徐秀莲在一起,他就不会随他们一起去雪山探险,因为徐家大哥说,如果此次寻到好东西,就能让沈家东山再起,老夫人就不会反对他与徐秀莲的婚事。
为了安全,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姓季的医生,和神秘莫测的高家人。
他去了,却遇上了雪崩。
为了活下来,高家的那位表示他有办法能活下来,就是召魔鬼与魔鬼定下契约。
沈梓言几乎是在危险来临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弥散在空气里的无形的恐惧压制着它得五脏六腑,让她无法呼吸。
“言言,你怎么了?”看到沈梓言脸色苍白闭着眼,徐秀莲第一时间发现,急忙将她抱在怀里。
“闷……”
粘稠的空气粘附在空气上,堵住了所有的毛孔,她仿佛置身在一处名为恐惧的大海里。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别怕,言言,闭上眼听妈妈的话。”徐秀莲将她放到床上,将她的手放在她的眼睛上。
沈梓言伸手拉住她的手,剔透的眼睛里,映出来的算是恐惧。
“言言,不要睁眼,当死神来临时,闭上眼睛,不要与他对视。”沉重的睡意让她的每个细胞都困倦不已。
她根本来不及问徐秀莲说的死神是什么意思,就陷入了无尽的虚无里。
在虚无里,沈梓言又变成二十年后的模样。
不,不是她变成就二十年后得模样,而是她看到二十年后的沈梓言。
眼前的虚无慢慢由无到有的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幕布,而这幕布上的景象太过真实。
西城标志性的尖塔建筑,让她毫不费力的就认出了眼前的场景就是西城。
视角沿着早起的西城东大街一路向前,停在了213号。
她自己的家。
随着凉意满满的风迎面吹来,沈梓言感觉到了冷意,睡在床上的人也感觉到了凉意,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明明她睡觉前都会把窗户关上,哪里来的凉风。
“你一定要救他。”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仿佛是被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
沈梓言顺着风来的方向,目光从睡在床上的自己身上移开,被风掀起来得一角的窗台上,隐约可见一个轻巧的身影。
是那只猫。
卡卡。
沈梓言看向那只它的一瞬间,那只猫也看向了她,轻声的喵呜了一声,便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跳跃着跑向了对面214,也就是高洋的院子里。
随着卡卡的离开,那道在空气里久久不肯退散的声音也变得消失不见了。
床上的人醒了,沈梓言第一次以这种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起床洗脸刷牙。
如果杨桃知道她每天就用洗面奶洗一下脸,就让脸裸奔出门,一定会送她三个字:注孤生。
手机响了,是杨桃打来的,说是要谈卡卡的漫改。
挂完电话,打开床对面的衣柜,托着下巴看着衣物,穿什么出门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杨桃,她之前其实一直不太敢见杨桃,因为她她一直觉得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多管闲事,杨桃的父亲或许就不会死。
她得笔名是三点水墨,杨桃于他在网上熟了之后,一直喊她小水。
因为之前电影《初恋那件小事》里主人公也叫小水的原因,杨桃很偏爱这个称呼。
她还一直坚信沈梓言是一个文艺范十足的安静的美女子。
沈梓言每次听她这么说心里都虚,安静勉强算得上,文艺范和美那就差点意思了。
最后她将视线定在了一时冲动买回来的蓝色线衣长裙上。
蓝色线衣长裙听名字就和文艺范很搭,她马上就确定了穿这件衣服。
时钟在早上八点整的时候开始报时,沈梓言喝着牛奶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杂志。
听到机械语音预报天气晴时,撇了撇嘴,西城的天气预报十次九次半都不准。
沈梓言觉得一定是气象局想让更多的人替环保部门吃点空气里的沙,所以才每天都预报晴天,骗光大群众出门喝风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