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6、一朝芳华一朝梦 这里的气候

　　这里的气候与我前世的差不多，除了温度稍低点外，别的我觉得都差不多。

　　五月里的晚上，天气不冷不热，花香的气味和低低的蛙鸣声传来，我坐在轿子里，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想起前世我读初中的那会儿，为了培养我的吃苦能力，爸将我送到乡下奶奶那儿帮忙干农活，那时听到闻到的与今晚的何其相似，妈妈老是与爸抱怨，说是不该送我到乡下去，我心里也对爸不满，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真是忒不懂事，现在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那有多好，虽然我也很舍不得我这世的娘，但我还是很向往以前自由的生活。

　　为什么要让我拥有前世的记忆，让我时常在夜里想念爸妈，每当想起时，心里就有如挖空了一般，我努力克制再克制，想想现在的母亲，是啊，我拥有如此温柔体贴的母亲也是我的福份，爸爸妈妈，我要把你们藏在心里，现在的亲人更需要我加倍努力珍惜，希望你们过得都幸福。

　　虽然我知道王府有如宫庭，到处充满明枪暗斗，所以下意识里我一直在躲避。

　　不管怎样，我现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是我近五年来第一次正式的出门。

　　母亲拉着我的手，看到我笑，也温柔地笑了，我想起了她临出门前再三的交待，宴席上不能随意出声，如果有人问我话，一定不要急着答话，一切还有母亲呢。

　　是啊，我有如此好的母亲，我还有什么说。我知道母亲担心我怕生，又天生愚顿，虽然母亲心里不愿承认，但万一答错话，可能会闹笑话。

　　轿子左转右转后，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停在了一扇大门前，门上有字“华深苑”，虽然母亲告诉我今天父亲安排在佟妃的处所给姐姐庆生，但华深苑的陈设仍让我吃惊，楼栋画梁雕刻如此之精巧，府间陈设之阔气尤显第一王妃的气派。

　　“哟，原来是妹妹来了，还请进，这不就是纤遥吧，长是长得挺好的。”佟妃嘴上说着，眼里却满含鄙夷之色。

　　她旁边站着个约十多岁的女孩，斜睨着眼瞧着我，一身的傲气毫不掩饰。两人一身饰品琳琅满目，乍见珠光宝气，久看之下我便觉有如现代饰品店的老板在自己身上穿戴做商品展示。

　　我张大嘴巴“哎哎”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拉住佟妃的裙带，“好看！真好看”，正当我准备趁机拿它偷偷擦一下我流出的口水时，突然听到“王爷驾到”一声，我心想我的父亲来的可真是时候，极不情愿地放下了裙带，看到佟妃与纤霜眼中更为鄙夷的神色。

　　眼角转处，我发现旁边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俊美少年看着我的眼神里闪了一下，他似乎知道我在看他，嘴角向上微微翘了一下，我赶紧低下头，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

　　我的父亲来后，母亲拉着我向父亲请安，我的父亲四年多未见，还是一如我初见时，高大的身材配上墨绿色的长衫，爽朗而不失威严。父亲见了我，淡淡的点了点头。母亲再顺势给我介绍了其他的几个母妃及兄弟姐妹们，除了莲妃看到我显出些怜悯神色外，其他的人一如父亲对我一般，浅淡的回应。

　　终于父亲宣布入席，席上父亲给我们介绍了一个贵客，原来刚才那个对我笑的少年是已嫁入邱与国贵为皇妃的姑姑的儿子，名叫东方博，适逢此次他来周国办事，父亲邀他来参加庆生宴。

　　我发现纤霜不停地留意着他，并百般示好，脸上透出了小女儿爱慕的羞涩模样，再看父亲，也是高兴的看着他们。

　　席上，父亲要纤霜表演节目，纤霜先是弹了一首《望江》的曲子，曲子听起来与文悦老师弹的是无法比的，有点阻涩，最主要的还是少了些意境，只是曲中的爱慕之情却是明显。弹毕，大家都鼓起了掌，我也忙放下一直不肯停手的吃食，拿起两只脏手拍啊拍，耳边响起不少赞叹声。

　　这时我瞥见东方博一缕探寻的目光看过来，我抓起刚放下的半只鸡腿朝他晃晃，他的脸上肌肉似乎抖了一下，但随后便回复如常，我可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地吃起来。

　　不愿厚着脸皮去看别人对我的鄙夷神色，这么好的时间，有音乐，好茶，重要的是还有美食，我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享受机会。

　　吃着手中的食物，耳边又响起了一首新乐，原来是佟妃为了给女儿庆生，亲自弹奏一曲《平安歌》，听起来佟妃的曲子普通，但显然其功底是在纤霜之上的，只不过可能佟妃不想夺了纤霜的光华，所以一首好曲在她弹来平平淡淡，虽不全是索然无味，但却没有什么感人，但既便这样，一曲终了，父亲对佟妃大加赞赏，原来这就是佟妃的聪明之处，以父亲对她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她弹琴技艺高低，但佟妃的做法却又显出她爱女之心。这个佟妃不简单，不愧为第一王妃，我心里这样想着。

　　芹妃、莲妃也各唱了一首曲，依思也照父亲的意思做了一首诗，依路画了一幅画，最后纤霜还主动为大家跳了一个舞，我是不懂舞蹈的人，记得前世大学里过节时开联欢晚会，我班上几个男生主动来请我跳舞，我不知道踩了他们多少下，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我这个学校里有名的才女，号称三好学生三年冠的人居然是个舞盲，以后我也是“闻舞色变”了。

　　纤霜的举动自然迎得了大家的称赞，虽然我觉得她有点卖弄的味道，但我承认她还是个大方的女孩子。

　　就在我认为宴席差不多结束，该进入送礼物阶段时，突然，纤霜说：“爹爹，你看今晚大家兴致如此之高，连平日里不多话的莲妃也表演了，好象我们几个小辈里就差遥妹的节目，听说她最近拜了老师，我们要不要欣赏欣赏她的成果。”

　　“好哦，好哦”

　　纤霜旁边一个稍小的男孩子立即迎合着，我记得他就是依思，依路则一副好整以瑕地样子看着我，其他人也象看好戏般地看着我，东方博眯着他的美目斜睨着我。

　　“遥妹”

　　纤霜叫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与她有这么熟了，我记得刚才她还对我大露鄙夷之色，我懒得理会，一面愈发装出傻呆的模样，一面还不忘伸出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下巴。

　　母亲一只手搭在我的头上，定定地望着父亲，脸上有几不可见的淡淡愁思，而父亲显然也不愿我这个傻子在东方博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失面子。

　　“纤遥还小，学得不好表演出来还让大家失望，我看这样吧，就让梅妃代劳吧。”

　　母亲拿起琴，随手先拨了两下，弹了一首祝寿曲，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母亲弹琴，以前我从来都没看到母亲抚过琴来，原来我一直以为母亲不会弹琴，却不知母亲的琴艺却不比文悦老师差很多，令人惊奇的是母亲谈琴的举止，以及琴声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在低音部分的处理上，母亲的手法真象我的老师。

　　手里抓着吃食我抬眼望去，父亲似乎对母亲的曲子很感兴趣，脸上平静地盯着母亲，突然我觉得父亲这样的表情似乎有丝不对劲，仔细瞧去居然发现父亲放在桌下的右手紧紧地拽着，几不可见地有些许颤抖。那是什么呢，愤怒，对，我敢肯定是愤怒，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为母亲涅把汗。

　　终于弹完了，我在佟妃的脸上找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好似奸计得逞的样子，她显然知道父亲在发怒，而且也清楚父亲发怒的原因。

　　这时母亲退了下来，仍旧以安慰地眼神看着我。

　　“好，弹得好！”

　　这时东方博带头鼓起了掌，父亲也跟着笑了一下。宴会这才进入赠礼阶段，大家都准备了礼物给纤霜。

　　当纤霜接过东方博的礼物时，递给了东方博一个媚眼，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东方博一句“表妹真是多才多艺”，纤霜佯装羞涩道：“多谢表哥夸奖”，看着大家的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宴席散后，我坐到轿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暗自下决心这样的宴会以后还是少来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