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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潜入 ...

  •   魏国·洛阳
      浩淼月色的深宫下,灯火如昼,宫娥成群结队垂头走过消散在灯火渐暗处,一座精细又不失恢弘的大殿偏安在她们必经之路上,可没人敢在那儿停留,甚至没有敢抬头看一眼里面。那是魏皇的神机殿,一般用于魏皇与天机营高层会见的地方,今儿却来了李太师这个不常见的客人。

      “方太傅如何了?”魏皇将手上的书卷起,哒哒哒打在自己的掌心里。

      “昨夜病情突然恶化……御医说,大势已去。”李太师答道,他魏皇的老丈人,也是魏皇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心腹。

      “突然恶化……为什么会突然恶化?”魏皇托着下巴思忖了片刻,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笑起道:“吩咐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全力去救,别让朕落一个苛待大臣的名头。”魏皇将书一丢,一层层阴骘从周身蔓延而出,而那李太师似是很享受被阴骘笼罩的感觉,低垂着头在魏皇看不见的地方咧出让人胆寒的笑。

      李太师窃喜,一直挡在他面前的方太傅终于倒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在朝堂上与他抗衡,从此在这个魏国里,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之于魏皇,方太傅病危的消息让他更是欣喜,他终于不用受他的制约去执政,他终于可以真正当上这个国家的唯一的主人……

      “朕知道你还想做什么……”魏皇清清冷冷一声让李太师回了神,他惶恐跪下道:“老臣不知圣上何意。”

      “韩风澈,方太傅的心肝宝贝儿……你不是一直想得到他?”魏皇绕着他走了圈,抬腿在他撅起的屁股上踩了踩。

      李太师被这么一吓,忍不住滚落冷汗阵阵,砸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在这个寂静大殿里格外刺耳。

      “朕是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会喜欢玩这些……女人的滋味不是更好吗?”魏皇皱着眉头,将双手一摊有些不解。

      “老臣……臣……”李太师语无伦次。

      “朕不久前还允诺他依旧是玄火军主帅,爱卿啊,朕不能食言啊……”魏皇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老臣明白了!待那方太傅去后,老臣自知要怎么做!”李太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位而立之年的皇上,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心机深沉到可怕的人……

      “嗯,若是你做的漂亮的话,朕把韩风澈赐给你……哈哈哈哈哈哈……”魏皇拍手大笑,扔了书头也不回朝后宫走去,那一阵怪笑在大殿里久久不停,惊得李太师迟迟不敢起身。

      乌云遮月,惊雷落,光芒如剑划破夜空,照亮那鳞次栉比房屋街道,更是在人间添上那凄惨仓皇……

      玉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雨渐渐多了,也渐渐大了,空气里多了几分燥热,竟悄无声息到了惊蛰。人们起床时辰随着气温的升高而变得更早,天刚亮,就有人在城墙根上等着开城门,他们聚在一块儿,排解着等待的无聊。

      “魏国出大事了!”一个挑担的货郎用吆喝的音调立刻惊了一群人聚过来。

      “怎么了?”

      “我刚从魏国过来,布告贴的满城都是,韩风澈被抓了!”

      “哪个韩风澈?”

      “嘿,就是我们的死对头魏国玄火军的那个韩风澈呗。”

      “韩风澈怎么了!他为什么被抓了!!”

      城墙上传来一个急促慌张的女声,人们抬头看去,一个军装的少女在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急红了脸。

      “告示上说,说他,通敌叛国……”货郎被她那样吓得结结巴巴。

      “然后呢!!”

      “然后就被关在天牢里啊,还不知道怎么发落呢。”

      “去他娘的魏狗皇帝祖宗十八代!!”少女手上的长枪一震,气急败坏丢下一句脏话便消失了,留城下之人面面相觑。

      这两日月生故意吃了些刺激心脉的食物,果不其然吐了血,吓得谢无双连夜要送她回京城,可她却说月华军的罗军医就在不远的安宁村,她可以去找他治疗静养,第二日城中便出现了这样的大字报:
      月华军主帅华月生身体不适,前往安宁村寻旧部治疗,现月华军由谢无双暂为管理,掌管玉川城防一切事务。

      魏国·洛阳
      城门口,欲入城的人们排成长长的队伍,疲惫满脸,城门口的告示栏上模糊了字迹的纸垂下一角无力随风飘着,人群里有悉悉索索低语的声音,韩风澈这三个字不时蹦出。人群里一个披着麻布衣满脸脏污浑身散着馊味的少女瑟缩着,与穿戴基本其他人格格不入。

      “盘查!你别躲,就是你!”提着剑的守城士兵从队伍里拉出那个蓬头垢面的少女,粗暴将她推到一边,人们目光随之而去,见那少女被吓得不清,双手在空中乱挥着。

      “别过来,别碰我……”她缩着脖子,不停念叨这几个字。

      又上来两个士兵摁住了她的胳膊。

      “搜。”

      “别碰我!”几只大手直奔衣领而去,少女挣扎更甚,一口唾沫吐到对面士兵的脸上。

      “臭婊/子!”士兵扬手要打。

      “等一下!”从城里跑出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肥硕的手不停在空中招摆,手指上的戒指刺得目光一阵生疼,腰间几块青的白的玉石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待他站定,人们才发现因为体胖的他早已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哟,齐老板。”张头儿抱拳行礼。

      人群议论声大了起来,原这位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酒楼“绘春楼”的老板齐伟,可算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他十几年前只身一人来到洛阳,从跑堂做起再慢慢办起了能和魏国老字号酒楼“凤凰楼”叫板的酒楼,可谓之传奇,他四通八达,和贵族阶级甚至皇室都联系紧密,他的人物事迹和语录被文人写成了书装订发售,引得想一夜暴富的人争相购买,差点儿就“洛阳纸贵”了。

      “张头儿,放下,放下……”齐伟还没缓过气,含糊不清。

      那个叫张头儿的士兵将抱拳的手放下了。

      “不是,把我二舅的小姨子的同乡的闺女放下。”齐伟指了指那少女。

      “哦哦……这是齐老板的人……”张头儿上下打量那少女,穿着一件抹布一样的衣服,脸上红一块黑一块脏兮兮看不清样貌,眼角处还沾着些许眼屎,头发堆叠着和不远处高树上刚铸好的鸟窝一个造型,实在和穿金戴银的齐老板联系不起来。

      “齐叔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俺爹娘死了,俺哥欠了三吊钱的赌债带着他小姨子跑了,俺一个姑娘实在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俺只有投奔你了啊!!齐叔啊!!”少女不知怎么挣脱了捏着她的士兵,扑在齐伟的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糊在齐伟的高级绸缎绣元宝纹的衣上。

      “滋滋滋。”人们齐齐发出嫌弃的声音,张头儿的脸都绿了。

      “二妞啊,你怎生丑成了这副模样啊,齐叔来晚了啊,你受苦了啊,齐叔这就带你进城啊。”那齐伟更是声泪俱下,比台子上唱滑稽戏的戏子更是夸张。

      “嗨!原是这样,我差点把她当宋国的细作了。”张头儿一拍大腿。

      齐伟拔下手上的金戒塞到张头儿手里,带着练就多年的堆笑:“张头儿常来绘春楼喝酒啊,齐某请客啊。”

      “哟哟哟,不敢当不敢当。”张头儿把金戒塞入怀里,点头哈腰:“齐老板还不快带她进城?”

      “好好……这就走了啊,回见!”

      绘春楼天字号豪华包间里美酒佳肴,小二点头哈腰送来了贵客。

      “老齐,我要洗澡。”月生的手指在头发里不停挠着,满脸痛苦:“我都已经……我都不知道自己几天没洗澡了。”

      “那我立刻为小姐准备香料热水,小姐您先在此等候。”

      “嗯,快去。”

      待齐伟走后,月生直接举了酒壶痛饮几口,这几天真把她累坏了,一路从宋国赶来,顶着干燥刺痛的日光,终是到了洛阳,她身后突然一阵奇痒,伸手一挠见几只虱子夹在指缝里……

      “啊!!!!!!!!!!!!!!”

      正在楼下准备热水的齐伟一下栽入了水桶里。

      月生足足洗了两个时辰,用了三水缸的存水,撒了六斤皂角。

      月生褪掉了一层皮,红彤彤的再次出现在齐伟的面前,面无表情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抄起一条烤兔腿。

      “我的小姐哎,没人和你抢。”齐伟倒上一壶水摆在她手旁。

      “你的小姐吃完饭要告诉你一个重大的计划。”月生一抬手,水被她咕噜噜倒入口中。

      “好,好……”齐伟脸色由青变了黑,他刚离开华府的时候月生才八岁,秀秀气气文文静静的,他想之后那场惨痛的战役,这姑娘就失去了双亲,一个人在摸爬滚打中长大,想必吃了不少苦,她天生性子豁达,随风长成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我要救韩风澈。”月生一抹嘴。

      “什?什么?”齐伟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我要救韩风澈。”

      “哦,我知道了,小姐是想策反他为宋国卖命?”

      “不是,是喜欢他。”

      “噗!!!”齐伟把刚喝下的茶全部喷出,扭动着怪异表情瞪着她。他脑子里嗡嗡叫,他前几日收到飞鸽传书得知以前伺候过的大小姐华月生要潜入魏国,以为她来当细作刺探情报,没想到,竟是为了被打入天牢的韩风澈。

      “老齐,我……他死了我也不活了!。”月生吧啦吧啦眼睛,捏碎一个酒杯将那锋利一边抵在手腕上。

      “小,小姐你等等啊……你让我顺顺气啊……我这几年心脉不好……”齐伟抢过她手上的碎瓷,深吸一口气道:“小姐你现在是接任了华老将军之职任月华军主帅对不对?”

      “对啊。”

      “韩风澈以前是魏国玄火军主帅对不对?”

      “对啊。”

      “你们俩肯定在沙场上你一枪他一刀斗的你死我活对不对?”

      “对啊。”

      “然后你喜欢他?”

      “对啊。”

      “小姐,难道你有……有……受虐倾向?”

      “对啊……啊呸!不对不对!!”月生脸一红,清了清嗓子:“事情要从去年冬天的某一日说起……”

      齐伟的五官随着月生的故事情节而变换着位置,下巴也越来越掉了下去,直到月生伸手帮他合上。

      “韩风澈竟是这等……”齐伟摸了摸下巴,仰头回忆着什么:“不久前方茂行病危,韩风澈连夜从罗桑赶回盛京,就在那一晚方茂行薨逝了……后来我们去悼念,见韩风澈披麻戴孝跪在灵堂里一动不动,方夫人说他已经水米未进跪了两天了,我们见他神色怆然,便不敢去打扰他……后来巡防营的人冲了进来,说韩风澈通敌叛国,奉皇上之命捉拿,方夫人挡住那官差询问,那官差说从他的府里搜出敌人物件,亦有两人见过他在宋国地界和一个女子窃窃私语……”说到这,齐伟悄悄看了一眼月生,又小声道:“他们说那物件是你的,和他在一起的女子也是你……”

      “然后呢?”月生捏紧了拳。

      “当时我只当那官差胡乱拨一个罪名给他,并未多想,方夫人拦住众人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被官差上好枷锁拖走。”齐伟抿了口茶。

      “他们给他上枷锁!!那他们有没有打他!!可恶!!”月生一拍桌子,震裂了上好的红木,她脑海里全是风澈瘦弱身子上架着极重刑具的画面,心在揪紧,快要流出血来,突地,她崩溃大哭道:“那物件是我的琉璃坠子,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小姐,你,你把你爹留给你的琉璃坠给他了!!”齐伟差点跳了起来,华家祖传的坠子,无价之宝,就这么被她送给了情郎……即便她哭的再伤心,齐伟还是在心里对她骂了声:败家娘们。

      “呜呜……不是那样的……呜呜……当时在苍山我以为我快死了,想让他把坠子捎给夏林的……后来见他喜欢的紧,便……便……”月生收了眼泪,眼神暗了暗,又道:“老齐我真不是说着吓你,他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齐伟的脑袋狠狠磕在了桌上,震的那碗碟一声脆响,缓缓传出带着些绝望的声音:“小祖宗哎……我老齐,我老齐真的是欠了你们华家啊!”

      月生自知自己成功把他拖下了水,更是有恃无恐地逗他:“老齐,齐叔!你的老娘是我爹的葬的,你创业基金是我娘给的,你就帮我这个小忙嘛!!你辣么厉害,你神通广大,你一定能帮我的嘛,况且,打架什么我自己去,绝对不让你流一滴血的说……”

      “我当年为什么要背着老娘倒在华府门口啊!!冤孽,冤孽啊!!!”齐伟哀嚎一声后头一歪,倒在桌上装起了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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