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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恐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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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叶北率先冲了出来,抱着一旁的垃圾桶干呕一通,有气无力地说:“以后再也不玩什么过山车了。”
许施然无情的嘲笑他:“叶北你真是弱爆了。”刚才她坐在叶北旁边被丫全程狂飙的口水甩了一脸。
沈西林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江易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西林冲他笑了笑说:“有点恐高。”
许施然做为一个吸引眼球无数的美女可以说是精力异常充沛,指着不远处嚷着道:“那边有跳楼机,我们去玩跳楼机吧。”
叶北在一旁差点抱着垃圾桶跳了起来,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不行!”
许施然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的一个激灵,没好气道:“喊什么!又没让你玩,我让沈西林陪我去玩。”
“他更不行!”
叶北难得有一脸认真语气严厉的时候,连江易都向他看了过来。
沈西林语气淡淡的喊了一句:“叶北...”
叶北看着那双如幽谭般毫无波澜的眼睛,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反常,他轻咳了一声重新换上嬉皮笑脸,打趣道:“林子他恐高,娇贵的很,我陪你去玩哈。”
说完又看了沈西林一眼,见他神态平静才放下心来。
一年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吓得他三魂没了六魄——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竟然想从楼上跳下去!
当时他陪沈西林去沈叔叔的公司,楼顶有一个露天咖啡厅,沈西林站在护栏边往下看,眼睛里似乎带着深深的向往,却又夹杂着痛苦和挣扎。
那个眼神叶北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了。
沈西林就好像化作了一只鸟,随时准备着飞往远方。
叶北当时腿就软了,冲上去一把抱住沈西林的腰往后拖。
沈西林吓了一跳的样子,带着不解看他。
叶北质问他想干什么,沈西林却只是若无其事的对他说: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很想从这跳下去试试。
叶北知道,他袁阿姨最后就是跳楼死的,从医院一座六层楼高的楼顶一跃而下。他觉得林子可能是被刺激到了,才会生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但是除了沈西林没有人知道......
他妈妈是当着他的面跳下去的......
就像这秋日的落叶一样,脆弱无力的走向凋零。
许施然不情不愿的被叶北拉着去玩跳楼机,临走时叶北还递给沈西林一个小眼神:兄弟我为了你可是豁出命去了。
沈西林觉得好笑,其实自己并没有觉得有多大问题,三年来他不是好生生的过来了嘛。
江易旁观一会,觉得沈西林肯定不是恐高这么简单。
沈西林对江易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江易没从沈西林脸上看出异样,说了声“好。”
不远处一座几十米高的跳楼机很是扎眼,江易和沈西林仰头往上看,顶端围坐着的一圈游客黑乎乎的渺小的一团,不知道叶北他们坐在哪边。
江易感觉到站在他侧前方的人身体微微绷着,侧面的轮廓精致俊秀,看不出神情。
沈西林看着高处的乘坐台,这个高度比医院楼顶高多了,至少他当初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妈妈面上的心如死灰。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尖叫声,和当天在楼底围观的人群的惊呼声几乎一样。
乘坐台即将下落的一瞬间沈西林的心倏地揪在了一起,巨大的恐惧狠狠砸在胸口,可他却移不开视线。
突然,身后的一股强劲的力量强行把他拽转过身去,沈西林眼中的恐慌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你没事吧?”
带着些担忧的低沉嗓音让沈西林回过神来,他眼中换上浅笑,语气轻快:“没事啊,不过我的恐高症可能更严重了,现在不光恐自己的高,还恐别人的高。”
江易放开他的胳膊,知道刚才从这人眼中看到的恐慌绝不是自己眼花,既然对方想掩饰,那就是不想他问。
江易看向沈西林的身后说:“他们已经到地面上了。”
沈西林转身看过去,叶北正一脸菜色的解着安全装备,可能是吓的手软了,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旁边的许施然推了下他的头,然后认命的上前帮忙。
沈西林的一颗心舒展开来,然后听到江易说:“沈西林,我得先走了。”
“这么快...”沈西林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他看着江易说:“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大门外就有站台。”
沈西林想都没想的拒绝了:“不行,公交车太慢,你先去门口等着,我去取车。”
江易拦住他,笑着说:“真的不用,你朋友还在这呢,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你,你就把他们丢这不合适。”
“可你...”
江易打断他:“行了,等叶北他们下来帮我说一声,我走了。”
说完没等沈西林开口转身走了,沈西林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到底没跟上去。
叶北和许施然过来时看到就剩沈西林一个人,叶北问他:“哎?就你一个人,江易走了?”
“嗯,刚走,让我跟你们说一声。”
“还没谢谢他呢。”叶北挠了挠头说:“林子,下次你把我那份带上一块好好谢谢人家,跟咱们跑这一趟饭都没吃上。”
沈西林递给他一瓶水说:“还用你说。”
一旁的许施然继续折磨叶北:“我们去玩蹦极吧!”
叶北差点给她跪下,哀嚎道:“姑奶奶你行行好,咱们去玩点不那么刺激的行吗,再这么玩下去我可就没命陪你回去了。”
没有沈西林陪着,许施然也确实意兴阑珊,便没再坚持,但还是少不了数落叶北一通。
沈西林收到江易的短信,告诉他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玩,说他刚才忘了说。
沈西林笑笑回了个信息,把手机收好,带上正在吵嘴的两人瞎转去了。
晚上,沈西林在之前自己住的酒店订了两个房间,三个人第二天四处转了转,吃过午饭沈西林便载着他们去了机场。
这次沈西林倒是进了机场,离登记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时,许施然踌躇了一会儿叫住沈西林。
“沈西林,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西林先是看了看叶北,叶北正低着头看地面,若无其事的样子。
“去那边说吧。”
沈西林走到不远处的柱子旁停下,一个叶北能看到的位置。
许施然在他面前站定,双手紧攥着肩包的带子,她沉吟了片刻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直视沈西林的眼睛。
“你走了一个星期我想了很多,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想你在这过得怎么样、想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有...就只是,想你。”
沈西林放缓语气:“我...”
“别说!”许施然打断他,眼睛隐隐泛红。“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可我...我没办法,我从懂事起就喜欢你,这份喜欢已经深入到了血肉里,你让我还能怎么办...”
沈西林从小就很得大人们的欢心,又聪明又可爱,开朗又懂事,对她也大大方方的,像哥哥一样处处维护她。可是自从三年前袁阿姨意外去世后,这人就大变个样,对自己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沈西林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就爱在他面前晃悠的姑娘,心里不是毫无波澜,只是自己只能把她当做朋友,甚至是一个妹妹,再多的就没有了。
沈西林说:“有的时候,人总是对自己没得到的东西念念不忘,其实等拿到手里后你会发现也就那么回事。我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你的头上,去解读你对我的感情,但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无法给你回应,我们只可能是朋友。”
许施然紧咬住下嘴唇,逼回眼眶里的热意,还是不想轻易放弃:“为什么?是我不够好,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沈西林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品咂片刻才说:“可能吧,我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许施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消失殆尽,剩下一点不甘,她哑着嗓子问:“不能告诉我是谁吗?”
沈西林笑了下说:“等我搞清楚了,我会说的。”
“既然还不确定,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咯?”
沈西林有些无奈,看了眼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瞄的叶北,对许施然说:“你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要只盯着我,只要用点心,你就会发现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珍惜眼前人吧,时间不等人。”
“嗯?”许施然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沈西林没再多说,催促道:“快走吧,叶北在那边等着呢,快要登机了。”
叶北见两人走了回来,他偷偷观察许施然的表情,可惜对方一直低着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不停地向沈西林递眼神:什么情况?
沈西林靠近他的耳朵悄声道:“好机会,你好好把握。”
叶北拍拍他的胳膊说:“好兄弟!”
这时机场广播里响起提示登机的广播,叶北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冲沈西林喊:“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沈西林笑笑冲他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江易是周日下午才猛然意识到:江天广又失踪了。
他已经两天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家里也没有江天广来过的痕迹。不过江易早就习惯了,江天广失踪的次数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估计又猫什么地方躲债去了,等没钱花了自然就会回来。
江易听楼下的杜阿姨说,今天上午有一伙人来他家找江天广,那些人看上去很凶,把门砸的咚咚响。
其实不用她说江易也知道了,因为那扇多灾多难的门上被砸出一个大洞,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修修补补的差不多。
讨债的人兴许是透过大孔看里面没什么值得费工夫的东西,没有破门而入。
今天家教的两个人家把工资给结了,因为孩子成绩提高明显,还多给了他二百块钱。
江易晚上买了不少菜,把不大的冰箱塞的满满当当的,准备好好做顿饭。
他隐约还记得他妈做饭特别好吃,可能是这方面也会遗传,江易烧菜的水平非常不错,他也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出一桌好吃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饭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上两荤两素,看上去色味俱佳。
江易清洗干净灶台和炒锅,活动了下肩膀,听到外间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天广猫着腰打开门,关门前又朝外面四处看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站直身体关上门,他整个人像是刚在鸡窝里滚了一遭,花白的头发乱糟糟油腻腻的。
他在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后顿时双眼聚光,一边哀嚎一声:“可饿死老子了。”一边往饭桌冲过去,一坐下就用不知道几天没洗的手抓起一块排骨送到嘴边啃。
江易看他一通狼吞虎咽,默不作声的打算收拾收拾去洗澡。
江天广口齿不清的说:“一群孙子追的老子水都没喝上,不就五万块钱吗,等老子去赌把大......”他啃完手中的排骨冲江易说:“这排骨做的不错,明天再做点。”
说着又拿起一块大的,还没忘继续吹牛:“等老子去赌把大的,别说5万,50万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回应他的是卫生间的关门声。
江天广啧啧两声喊道:“不想搭理我行,你多给我点钱我就不回来了。”
浴室里隐隐传来水流声。
江天广光速啃完一盘排骨,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弯下腰用油腻腻的手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两张一百的钞票。
他一般不问江易要钱,因为没钱花的时候他总能在这张抽屉里找到两百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江天广拿着两百块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布满眼纹的双眼沉默地看着卫生间的门,但那早已浑浊的眼球中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