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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夜阑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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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江易?”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回道:“是我,打扰到你了吧。”江易的声音带着微微地喘息,还有些沙哑。
“没有。”沈西林放轻呼吸“我一直没睡着。”
“哦,那就好,我没什么事,我...”
沈西林突然打断他:“你在哪儿?”
手机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西林静静地等着。
“我在酒店楼下。”
沈西林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马上到。”
江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了,他只是不想回去,不想和江天广待在一个屋檐下。或许是因为受了点伤、流了点血,人也矫情起来了。
寒冷的夜风吹的他头脑清醒不少,江易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但是没给他懊恼的时间,酒店大门里闯出了一个身影。
沈西林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一边小声喘息着一边张大眼睛讶异的看着他。
江易的外套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深色,湿哒哒的,还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那张英挺的面孔上点点暗红衬的他的眼睛愈加深沉,一双手上血迹斑斑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一截红线来。
沈西林把江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看着江易问:“你不要紧吧?”
江易觉得自己在他的视线下无处遁形,狼狈到了极点,简直想缩到阴影里去。
沈西林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猛地握住他的手,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他看着见江易的眼睛又问一遍:“你没事吧?”
江易深吸一口气说:“没事,不全是我的血,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没有抽出手,对方的手暖暖的,像是烫到了他的心上,热乎乎的。
“不用去医院吗?”
“不需要,伤得不重。”江易心里清楚,他全身上下只有胳膊上的那条刀伤稍微严重点。
沈西林脱下外套披在江易身上,说:“先跟我上去吧,外面冷。”
“不...不用了。”江易对于来这已经后悔了,更没想过要上去,他想挡住沈西林帮他披外套的手,说:“你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沈西林披外套的手紧了紧:“先跟我上去,你想咱们大半夜在这吹冷风吗?”
江易对上那双生动却又执拗的目光,顿了会儿还是妥协了:“那麻烦你了。”
沈西林拉着他往回走,边走边说:“我先带你上去,再去买药和纱布。”
江易说:“这么晚药店都关门了,最近的医院距离这里很远,我没事,伤口清洗一下就行,不用麻烦。”
沈西林坚持道:“伤口必须消毒。”
到了房间后,沈西林把江易往浴室推。
“你先洗个热水澡。”
等江易回过神儿来人已经在浴室里了,听到沈西林在外头说:“洗完澡先穿我的衣服,可能会小一点,你先将就着吧,我放在外面的柜子上了。”紧接着又响起了关门声。
江易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面前是一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镜子,镜子中的人此时的双眼没有了不久前的狠戾,甚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无措。但是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怎么看都像是个危险人物,若不是外面披了件沈西林的外套遮住了大部分的血迹,酒店前台估计会直接打电话报警。
而沈西林却只是把他拉上来,半句没问自己为什么搞成这副模样。
江易翻看手中质地柔软的外套,见上头沾上了几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他把外套叠好放在一边,想着等他洗干净了再还给沈西林。
江易张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手心里躺着一块玉坠,只是原本洁白无瑕的表面染上了一层血,江易把它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后随手放在了一边。
胳膊上的衣料已经和伤口粘黏在一起,江易咬着牙一把撕了下来,紧抿的嘴角溢出一声闷哼,破口处立刻涌出一股猩红的血液。
江易站在莲蓬头下,热水掺杂着血液顺着修长有力的腿流进排水口,紧绷了一晚上的肌肉得到了放松,他加快冲洗速度。
沈西林一路跑到酒店前台,语气有些不稳:“麻烦一下,我需要点酒精、纱布、还有消炎药。”
“好的,我打个电话问问。”前台的姑娘被他盯的脸颊泛红,微笑着说:“您可以把房间号留下,我们一会儿给您送去。”
“不用,我就在这等,麻烦你们快一点。”
长得帅好处还是不小的,从前台的服务态度和速度就可以见得。
等沈西林拿着药回到房间时 ,江易赤/裸着上半身正拿着浴巾擦头发。沈西林的休闲裤穿在他的身上稍显的短了一点,但总的来说倒还算合身。
江易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沈西林,本就黑亮的短发此时更是漆黑如墨,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结实的胸膛上新伤旧痕一览无余。
沈西林终于看全了江易锁骨上的那道疤。
从锁骨一路蜿蜒到小腹。
“你回来啦。”江易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这么快。”
沈西林移开目光,扬起手中的袋子说:“嗯,这些酒店里就有。”
他走到床前,见江易还站在原地,笑道:“过来啊,我给你上点药。”
“噢。”
沈西林指着床边说:“坐这吧,这儿亮,我好看得清。”
江易应声在灯下坐好。
沈西林取出酒精和棉签,握住江易受伤的胳膊,轻声道:“我没给人上过药,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痒痒的,江易不由得也放轻语气:“没事,你尽管来。”
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只是看上去很骇人。沈西林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破口上,眼神非常专注,涂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一阵刺疼传来,江易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下胳膊。
“很疼吗?”沈西林立马停下动作看着江易,还是那副专注的神情。
“不碍事,你继续。”
江易突然有些不敢直视沈西林的眼睛,面前的这双眼睛太亮,亮到像是能从他的眼睛晃到心口上。
沈西林这才继续上药,只是更加小心认真。
江易看着墙上时针指向2的挂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说:“我除了打点闲工,还会接点帮/人讨/债的活儿。”
沈西林手上的动作一顿,‘唔’了一声后继续认真上药。
“今晚...今晚在川河码头有两个帮派清理恩怨,我就是在那时受的伤。”
沈西林擦好酒精开始上消炎药,仔仔细细的。
“多少钱?”
江易把目光放回沈西林身上,“嗯?”
沈西林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紧盯着伤口,说:“追债一次能给多少钱?”
江易以为他会问□□互殴是什么样的,突然听到这么个问题愣了一下才道:“500。”
“500?”沈西林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高,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低,也就够他去酒吧点一杯酒的。
江易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着说:“是啊。”
沈西林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身体,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酸酸的,堵在胸口让他呼吸有些不畅。
“以后要是有别人欠我钱了,我就找你去要。”
江易轻笑出声,说:“其实多少钱不重要。我只是想拿回一件东西,现在东西已经拿回来了,以后不会再干了。”
沈西林拿出纱布,示意江易抬胳膊,然后一圈一圈地缠在伤口上。
“是你刚才手里拿的东西吧?”
攥的那么紧......
江易从口袋里掏出玉坠,放在灯光下看,声音有些沙哑:“是啊,我妈留给我的。”
“水头不错。”沈西林看着晃来晃去的玉坠,笑道:“应该能值不少钱。”
江易说:“值不值钱我也不懂,一点念想而已。”
“我妈给我留的东西比较直接。”
江易问:“什么?”
“股票啊,我爸公司37%的股份,我是第二大股东,所以他就算再讨厌我也必须得讨好我。”沈西林轻拍了下江易的肩膀,翘起嘴角看他:“好了,看看包扎的不错吧。”
江易看着胳膊上的一圈纱布,诚恳道:“专业水准。”
那么漂亮的一双手,肯定干什么都能干得很好。
沈西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说:“那就好,看来我以后是饿不死了。”他把江易拽了起来说:“现在去吹头发。”
“啊?”江易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话题。
“湿着头发睡觉明早上会头疼。”沈西林抬手摸了一把面前漆黑的短发,然后摊开手放在江易眼前,说:“你看,都是水吧。”
说完不等江易回答,他便起身去找吹风机。
等沈西林找到吹风机回来,江易已经套上了他的T恤,清清爽爽的样子。
“我自己来。”江易接过吹风机,然后去找插头。
男人吹个头也就两三分钟的事,等江易吹干头发看到沈西林已经躺在了床上。
宽大的双人床他只占了一小半,旁边留出大片位置。
江易呆站片刻,然后走上前掀开被子合衣躺上去。松软的被子轻飘飘的搭在皮肤上,隐隐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江易十多年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过了,身体有些发僵。
沈西林转过头看他,见他瞪着一双眼看天花板,问道:“睡不着?”
江易老实回答:“嗯,有些不习惯。”他转过头和沈西林面对面,认真道:“沈西林,今晚谢谢你。”
沈西林见他一脸认真的神情,眼中噙上笑意说:“好,我接受你的谢意,以后就不用再说了。”
江易也笑:“睡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去学校。”
“嗯,晚安。”
“晚安。”
‘啪’的一声,灯光熄灭,室内恢复一片静谧。
江易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小腿,一瞬间恢复清明。
原来是沈西林的脚。
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还没到捂不热被窝的程度,而沈西林的一双脚却冷的冰人。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光,江易看到沈西林侧身对着他,下巴埋在被子里,呼吸绵长,安静乖巧的样子。
江易轻轻地动了动,把他的一双脚夹住,直到十多分钟后,那双冰凉的脚才慢慢暖和起来,江易的意识也渐渐昏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