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貓咪→⒏哭★

5、第 5 章

　　恍惚中，我被他牵着，翩翩起舞，五彩裙尾随着我们的舞步舒展、飘扬。
　　“你不是我们国家的吧？”冷不丁，他问我。措手不及，我只是愣愣地望着他。“娜娜跟我说你是跟我的船队一起来的，可是，我根本从未见过你……”他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叹一口气，“你怎么知道你们船队里没有我？而且你真的断定你没有见过我么？王子大人？！”发现自己语气中的尖锐，我闭了嘴。是啊，亲爱的奥良，从来都是我远远地看着你，你怎么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且你有了你美丽的妻，我是多么的无足轻重呢？！心一下子酸了，舞步也开始有些零乱。
　　“你怎么了？”他发现我的不对劲，有些关切的问我。“我其实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这么美丽的女孩我从未见过……我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娜娜也说你和她感情很好……其实，我好像是见过你的，只是，印象不是特别深刻……其实你应该是个会让人过目不忘的女孩子的……嗯，你不要误会我刚才的话好不好？！”他明显有些困窘。
　　“没什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王子的日常生活也非常繁忙，应该不会记得我的。请不要见怪。”我的话说的也有些语无伦次。说不清楚，也不能说，那么，干脆就什么都不再说好了。
　　一曲舞毕，我将他还回娜娜的手上。我想，这次放手是真的该放手了。
　　接下来，娜娜还将我介绍给她的父母，还有一些其他的王宫中重要的人。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我只觉得眼花缭乱，不变的场景只有娜娜和奥良无比幸福地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场景和大殿里明亮的灯火刺得我的眼睛发疼。不期然，一颗水状物滴落在我的脸颊，用舌头一舔，竟是我熟悉的故乡——海水的味道。
　　莫非，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眼泪”？不，不可能，我们活在海里的鱼儿是不可能有泪水的，而且，祖先的进化早已让我辈忘记了泪水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你怎么哭了？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娜娜的表情非常的阿沙力。够了，我该谢幕了。
　　“娜娜，祝你幸福！我……我身体不舒服……对不起，我想先回去了。”我只能对娜娜说这些。
　　“御医！”娜娜是非常担心我的，我知道，所以只能对她说：“不用了，老毛病，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要扫大家的兴，我先走就好了！”边说，我边往门口走去。
　　远远听见奥良对娜娜说：“不然，我送送她吧。”然后急匆匆的脚步在身后响起。我心如刀绞：奥良啊奥良，你知道我多么难才能把你暂时放弃吗？你为什么还要主动跟过来呢？

　　“爱丽儿，你住在王宫里么？”奥良问我。见我摇头，又问：“那，你住哪里呢？……我先扶你上马车吧？！”见我还是摇头，他说：“那，我们就这么走着去？！”我不言语。奥良啊，我的爱人，你怎么还是这么体贴别人，把别人的一切当作你的责任呢？这么善良，将来怎么面对国家可能有的纷争、战争呢？然而，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些优点，我才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并且无法自拔。这是命中注定的，或许吧？！
　　一直沉默无语，直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海水味儿，我才想到向他辞别——心里，尽是不舍。
　　才要开口，奥良说话了：“再往前就是大海了。几个月前，我们的船在海上遇难，幸亏娜娜救了我。你不知道，我们整个船队都淹没了，幸存者只是我。原本我并不愿意来到这个国家，不想娶娜娜的，我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但是她救了我的命，我应该报答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娜娜并不像我想象中所有的公主那样，乖张任性，反而她很乖、很孝顺，很识大体，很有大家风范。我想，她是个难得的女孩，是个适合我、也适合我的国家的好皇后，我很庆幸自己是被她所救，真的！”
　　那一秒，我只想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或许是独在异乡，而你是我和娜娜共同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对不对？！”他笑了笑。
　　拜托，不要再对我微笑了！这种微笑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啊！！！
　　“爱丽儿！原来你在这里！”二姐姐芙蕾娜从水中冒出了脑袋，一头和海藻一样的深绿色长发浮在海面上，也于是遮盖掉她的那条和发色一样的深绿色鱼尾。
　　明显的，奥良受了惊吓，嘴也合不拢，只是发出了一声：“啊——”
　　“呃，我姐姐很喜欢游泳。”赶忙使个眼色，老天保佑，希望姐姐看懂了我的意思。
　　“呃，呵呵，对啊，这位是？……喔！难道他就是让你不舍得回家，还害我们四处找你的那个尤加国王子？！……嗯嗯，长的是还不错，不过，我怀疑他能不能在海……”天啊，这个笨姐姐！
　　“姐姐，你不是说父亲他在找我？”当务之急是打断她的话！“您见到他告诉她我一切都好，一会儿就回去，您继续游泳吧，我不打扰您了。”
　　这会儿她总算听懂了，向我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一头钻进海里。
　　奥良还是一脸错愕，试探性地问我：“你姐姐水性很好哦？嗯，好像……”
　　“没什么的，你刚刚说什么？”我急急忙忙阻止他的继续猜想。
　　“可是，似乎她知道我？还是……？”
　　“没有啦！”哎哟，我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为什么我心情这么沮丧，没有人体谅、安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冒出来这么一个无厘头的事啊？老天，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好吧，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家就住这附近，您赶紧回去吧！今天可是你和娜娜订婚的日子，让她等那么久不好吧？行了，谢谢你！”我赶紧跑开。
　　“好好修养身体，有空常来王宫啊！娜娜没有几个朋友，你可是她唯一的知己……”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

　　海边几乎没有其他的行人，一路走来，商店透射出来的灯光让我觉得越加寒冷，裹紧身上尽剩的单薄衣物，任夜风将我的鱼尾裙吹得像一面破旗。在熟悉的海岸行走，时间长了，冷，已经没有过深的感觉。“哀大莫过于心死”，只是一个人特别落魄的时候，风狂乱地扭动着我的长发，身边偶尔经过的男人打量、轻薄的目光让我心里不由得感觉害怕。原本一直压抑的泪水此时恨不得夺眶而出。然而，我不能。极度的压抑让我的胃痉挛，喉咙里像是塞住了一团沾满烈酒的棉花，辛辣、刺痛，我却发不出一声哽咽。无声地靠在礁岩上，泪，默默在心里流淌。……可是，我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腿竟然变回了鱼尾……又惊又怕，我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