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正确的吃果方式》爬上月亮的猫

9、生病

　　夏景天来接的时候，是黎易然亲自拉着夏果的手送出门的。
　　临走时，他偷偷往小孩儿的书包里塞了几块巧克力。

　　九月属于秋季，却还有夏季的尾巴。已经下过几场秋雨，夹着凉气的风时不时从人身边扑过，街两边的树在展示整个夏天最后的盛宴。
　　一路上，夏景天没有说话，拉着夏果走，除了时不时的咳嗽声，就只有踩在柏油路上的脚步声。
　　回到家，夏景天把小孩儿扔到客厅，语气略带疲惫，\"果果，爸爸有些不舒服，你自己玩一会就去睡知道吗？\"
　　\"爸爸怎么了？\"夏果攥紧了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夏景天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头，勉强安慰小孩儿，\"没事，爸爸只是累了。\"
　　今天去医院领诊断病例，他被查出肺癌晚期。谢绝了医生住院的要求，勉强撑着才来接的夏果。
　　他若不在了，小孩儿该怎么办。
　　夏景天第一次后悔之前的自己太拼命，拼到最后把命拼没了。
　　秋小蕊不可能带夏果回去，所以现在只能尽量省下钱留给以后夏果生活。

　　夏果第一次感觉这么慌乱。
　　好几天，夏景天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每次倒垃圾时，里面带血的废纸越来越多。
　　夏果被血吓到了，每天晚上夏景天都咳得无法入睡，好几个晚上，夏果要守在旁边递水递药。
　　心里隐隐觉得爸爸的病很严重，他想带他去医院。可是夏景天很固执，只愿在家里养病。
　　除此之外，夏景天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夏果小心地把水递过去，等爸爸喝完，拿毛巾给他擦嘴。
　　夏景天猛得一阵咳嗽，抢过毛巾捂住嘴，等缓过那一阵，毛巾已经被血浸染了一片。
　　夏果咬紧下唇，只觉得眼前的那片猩红很刺眼，强忍住因为害怕涌上来的眼泪，\"爸爸，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老师说过生病了只要去医院就会好。\"
　　夏景天一把挥开小孩儿的手，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怒气，\"去什么医院，你什么都不懂！\"
　　夏果摸了摸被打痛的手，慢慢凑近继续哀求，\"爸爸，你去医院就会好了，你听我的话，去医院好不好？\"声音里慢慢染上哭音，他任由泪模糊了眼睛，他很害怕，为什么爸爸不去医院，如果去医院就能好了。
　　夏景天气小孩儿不理解自己，连带着被疼痛纠缠多日的气，失去理智地一脚踹开夏果。
　　那一脚很重，小孩儿摔在地上很疼，可是要失去爸爸的恐惧，让小孩儿更害怕。他要去找黎易然，让窝窝带爸爸去医院。他直觉这时候不能放任夏景天不去医院。
　　他记不住黎易然家的座机，急得小孩儿团团转，想起爸爸可能有窝窝家号码，就拉着夏景天的手哀求，\"爸爸，我想找黎易然，你帮我打电话给黎易然好不好？\"
　　夏景天有一股傲气，就连当初秋小蕊出轨离婚，他都能忍着不把家丑外扬，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得了绝症，他也没有想过要让别人帮忙。
　　现在看见儿子哀求的眼神，自然懂小孩儿为什么突然找黎家电话，更气小孩儿的不争气，怒气直冲脑门，夏景天拿起身边的笤帚就打，不管不顾地一通乱抽。
　　夏果蜷缩在地上，小孩儿咬着牙一声不吭，倔强地抱着夏景天的腿哀求，\"爸爸，去医院，爸爸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