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莫逢君

44、第四十四章

　　路漫又重新进入了一个忙碌的高峰期，这种忙碌不同于在剧组拍戏时朝五晚九的忙碌，而是因为各种推而不得的宣传和活动在各个城市奔波。
　　在剧组的时候齐修远还可以调班来探他的班，而他忙宣传上综艺的时候，齐修远就只能给他发微信。
　　因为打电话他很有可能在录制接不到，发微信至少他忙完以后还能看到……

　　一晃就是小半个月，颁奖的日子，定在16号——明天。
　　尽管在主办方公布提名之前路漫就收到了消息，但真正被通知参加颁奖时路漫还是心头猛跳了一下。
　　还觉得不甚真实呢，各种采访就铺天盖地的来了。有郑浩的提点，路漫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
　　其实他也紧张得不行，尤其越临近颁奖的日子，他就越紧张。临睡前给齐修远打电话，得到对方的再三保证说会到现场才安心的睡过去。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等到6点临近开场，路漫又忍不住想给齐修远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也好。
　　郑浩看他这么紧张实在很无奈：“待会就能见到了，你急什么。”
　　路漫摸了摸鬓角：“不知道，可能是奖前焦虑症。”
　　其实《醉生》他也拿了个“最佳新人奖”，还有“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提名是男主，一旦最后得奖，也是“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主办方安排好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路漫深吸了口气：“走吧。”
　　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目的地，越来越靠近红毯，路漫又开始走神的想，宋清欢都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今天的活动应该是不会出席了，但也许会作为嘉宾出席。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出来了：“清欢姐今晚会出席吗？”
　　“大概是不会。”郑浩摇了摇头，“但是江雪生有提名，谢总也会作为投资方出席。”
　　“所以别紧张了，熟人不少呢，司马导演也是嘉宾。”

　　那还真是熟人不少，路漫稍微松了口气。
　　车子停下，车门被打开，路漫抚了抚袖扣，微微低身然后站了出去。
　　长长的红毯两侧站满了机位和摄影师、媒体、记者，路漫看过去时笑了笑，停了几秒以供拍照。

　　另一辆主办方的车也在此时从远处开了过来，路漫有些惊讶，面上却镇定的望了过去，撞进一双漆黑带笑的瞳孔，他脑海里“轰”的一下就空白了。
　　齐修远怎么在这儿？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白衬衣搭配着黑西装，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清隽俊秀的脸因为漠然的神色而显得有几分冷情，不过看到路漫的时候他微微勾了勾唇，各大媒体都看得一愣，然后赶紧抓紧时间按快门。
　　好不容易不紧张的路漫更紧张了。

　　“别紧张。”齐修远走到他身边来让媒体拍照，压低了声音道，“我是冒充我哥来的。”
　　路漫：“……”
　　紧张到都不会笑了！
　　他想，虽然齐修远现在这个样子乍一看实在是和齐怀远分不太清，但他分得清啊。两个大男人一起走红地毯本来就够gay里gay气的了，何况是他一公开出柜了的人，这让粉丝们怎么想他啊……

　　“走吧。”齐修远比他先抬步往里走，路漫就只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往里走，全程都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一直到进场后落座，看到齐修远的位置是第一排挨着谢流风的，他的位置是第三排和江雪生的在一起的，他才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大概是齐怀远走不开，所以让齐修远来顶个场？

　　江雪生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路漫：“齐医生也来了，我有点，懵……”
　　江雪生就笑：“你紧张什么，他和齐总本来就长得像，今天又刻意伪装过了，不笑的时候像了9分，到时候只是照片和视频传出去，见过他的人本来就不多，不会有人发现的。”
　　路漫“诶？”了一声，“你怎么像是早知道他会替齐总出席似的？”

　　江雪生楞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道：“其实我是猜的。”
　　思绪有点乱糟糟的路漫决定不思考这件考验智商的事情了，他望向了台上：“不管了，典礼要开始了。”

　　……
　　“获得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的演员是——”
　　“——路漫！”

　　音效和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路漫微抿着的唇角一下就舒展开来了，他视线望向了第一排齐修远的位置，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江雪生的掌声因为离他最近所以最真切可见，镜头打向他这边，路漫站起了身，踩着台阶，顺着红毯，一路走上台去。

　　站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还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切感。
　　他看到陈凡冲他笑，看到卫商陆对他点头，也看到司马辰光和谢流风边鼓掌边谈笑的样子，最后视线落在齐修远身上。
　　那个看起来与众人疏离的人，此刻和所有人一同笑着，眼中聚集的亮色几乎胜过打光的灯色。

　　然后路漫就看到聚光灯照在了那人身上，他还有些恍惚，只听到主持人说了句“有请颁奖嘉宾上场——”，他还在走神的想，是不是哪个环节弄错了什么？颁奖嘉宾就算不是卫商陆，那也该是导演陈凡比较合理吧，齐修远是怎么半道截胡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突然有点不敢想了，期待，惊喜，还有一点点的担忧，所有的情绪交织着，一直到齐修远走到他面前，对他微微一笑。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笑里，荡然无存。

　　“恭喜——”齐修远把奖杯递到他的手里，话筒，也被主持人递了过来。
　　接过奖杯的瞬间两人指尖一碰即离的温度，路漫就目光灼热的看着他，然后把奖杯放到唇边，碰了一下。
　　无声的告白。

　　“谢谢。”路漫望向了台下，也望向了摄影机的方向，“我们又见面了，大家好，我是商陆医生。”
　　他笑了笑：“我是路漫。”
　　“其实杀青那天陈导问过我，他问我，有没有信心给他拿个奖回来。我说没有，希望到时候他给我颁一个再接再厉奖。陈导答应了，说一定给我打个‘再接再厉’的奖杯。现在看来倒是省了。”
　　“说实话，在这个时候拿到这个奖项，我真的很意外。比我演技好的人，太多了，但我大概是最被眷顾的一个。这部剧大家都知道，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而故事的男主角就在台下。我觉得我演得不够好，真的，和卫医生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岁月沉淀后的睿智和透彻，是谁都演不出来的。”
　　“但我足够幸运。”幸运到当他以为自己要失去一切的时候，一切却刚开始翻盘重来。他顿了顿，扬了扬手里的奖杯，“——感谢一路陪着我的你们，感谢，等着我回来的所有人。”

　　全场掌声雷动，路漫避开了话筒，压低声音道：“最后，感谢我的齐医生。”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拉住了我，在我光荣的时刻并肩与我，在我未来的每一刻，希望你，都不要放开我。”

　　掌声盖过了他的这番话，镜头此刻也在场下，齐修远却听得分明，他们还在台上，台下那么多双眼睛众目睽睽，他们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擦边球，表达心中的不平静。
　　路漫看着齐目不斜视的望着场下跟着鼓掌的齐修远，低低笑了笑。他见过很多时候齐修远的笑，大部分时候，齐修远的笑都是对他纵容无奈的，但眼前，齐修远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都温柔到叫人沉溺。
　　他觉得自己都要溺死了。

　　还好主持人继续走接下来的流程，他跟齐修远也就依次在掌声中下了台。

　　捧着奖杯回到位置上，路漫这才惊觉齐修远这次玩得有多惊险，但他也放肆了一回，来了场说作就作的大冒险，避开话筒，仗着全场掌声最高的时候说那样的话，场下那么多人，看直播的也那么多人，但凡有一点差池，他和齐修远的热搜又没得跑了。
　　江雪生打趣他：“怎么样，刺激吧？”
　　“太刺激了。”路漫松了松握着奖杯的手，薄薄一层汗意，这才松了口气。
　　“有没有期待齐医生直接来一把当场求婚的？”
　　路漫下意识就否定了：“他不会的。”
　　齐修远一直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何况关系到他的前程，齐修远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上公然求婚的。虽然不知道齐修远和齐怀远背后是怎么疏通了节目组才换了这么个颁奖嘉宾的机会，但这一把也是够顶风作案的了，求婚什么的，念头也就一瞬间从脑海里掠过，更多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江雪生就笑：“所以其实你是期待的吧？”
　　路漫被一提醒，当即就微皱起了眉头：“啊我真是傻，我应该提前准备戒指的，拿奖这么重要的时候，求婚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合适。”
　　江雪生：“……”
　　“喂，你求什么婚啊，这是齐修远的事儿好吧？”
　　路漫视线扫过去，发现齐修远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谁求都一样，我先走了，要是待会儿有采访什么的问起我，雪生哥你顶住啊。”

　　他越往外走越觉得自己没事先准备戒指实在是太浪费天时地利人和了，但现在再去买戒指好像又太匆忙了些，齐修远去哪儿了？
　　他一愣神就停下了步子，刚好走到会场出口，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

　　猝不及防的，怀里就被塞进了一捧玫瑰，他愣了愣，抬眸撞进了齐修远含笑的眼底。
　　“恭喜。”齐修远就站在他面前，对他笑着。
　　路漫的视线下意识的就移向了手里的捧花上，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竟然觉得齐修远这是要求婚的节奏。
　　层层叠叠的红色玫瑰花瓣，卡片都没有一张，更别说戒指盒了。

　　齐修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傻了？”
　　路漫抿了抿嘴，他现在满肚子的问题，比如想问问齐修远到底是怎么混进来当颁奖嘉宾的，也想问问怎么这一路出来都没有媒体没有记者，还想问他这么一通搞万一被爆料出来了怎么办，但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笑了笑，把奖杯和花一同单手抱着，另一手牵住了齐修远：“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