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幽狐》墨月净灵

7、血色梦魇

　　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瘫软无力的坐在地上，本来低垂着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我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吐了。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现在连苦胆都被吐了出来。这里是一个很大很空旷的山坳，遍地碎尸，血流成河，天边的残霞依然红艳似火，空中盘旋着几只体型庞大的秃鹫，成群的乌鸦争先恐后地抢夺着地上那些碎成渣的尸块，我实在受不了这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再一次呕了出来，这回竟然呕出了一滩血，一股腥咸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
　　我抹了抹嘴角上的血渍，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放眼望去才发现，这个山坳之所以空旷，原来是那些本应该高耸入云白桦树和美人松全被折断了，横七竖八的倒在被鲜血浸染成一片黑红色的雪地里，断木下压着很多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马匹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般人间炼狱的惨烈景象？我本是一座小寺里的一介凡僧，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平时那件蓝灰色的僧袍，而是一件鲜红似血的古代婚服，我的头发本是被剃光了的，可现在头发不仅长出来了，甚至长得比一般女人的头发还要长，都已经长得齐地了。更不寻常的是，头发的颜色也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那种特别耀眼的雪白。我的双手此时沾满了鲜血，所有的指甲都变成了长长的铁钩状，坚硬而锋利。
　　我全身冻得发抖，很冷很冷，风很大，刺骨的北风死命的刮着，我想逃离这个地方，用尽全身力气跑了起来，可是跑来跑去却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场景，心里的恐惧无限被放大，我发现自己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想开口呼唤师父、清风和清明，想大声向他们呼救，但从喉咙里发出来却不是人类的语言，取而代之的竟是野兽般的嘶鸣。
　　“孽畜，还记得当初你自己立下的誓言吗？如今你犯下了这般滔天大罪，实在是罪不可恕，现就罚你自毁金身，重堕轮回吧！阿弥陀佛！”我拖着冻僵了的身子，踉踉跄跄地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那个不知道从哪个时空传来的声音，雄浑空灵，穿透力十足，听着听着心里就变得异常的平静，没有了恐慌，没有了困惑，没有了悲伤，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感觉。突然间我举起双臂朝天空伸展开来，抬头并闭上了双眼，我早已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像狼一样仰天长啸了三声。三声过后，一种蚀骨的疼痛瞬间传遍了整个身子，很快我全身抽搐地瘫倒在了地上，没过多久七窍开始出血，我的心跳变得很弱，很弱，直到最后心脏完全停止了跳动····
　　“清灯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
　　“长陵，快醒醒，快醒过来啊！长陵，你不要吓我们啊！”
　　“清灯，你怎么了？呜呜呜呜呜·····你不要睡了，你快醒醒啊！”
　　我被几个熟悉的声音渐渐唤回了意识，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清风、清明和那个叫做钰轩的男人。再看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野外，自己仍然还在寺庙里，刚才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还好我没有死。“没事，刚刚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
　　“真得不要紧吗？刚才你的心跳特别微弱，有一会儿还停了几秒钟，差点没把我们吓死，之前你还尖叫过三次，每次叫的时侯，声音大的就像在练狮吼功，叫得特凄惨。”说话的是一脸焦急的清明，清风在一旁不停的抽泣着，钰轩的脸色很苍白，两个眼眶都是红红的，那双好看的猫眼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真得还好，刚才真得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长陵，和我下山吧！你得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的，不用小题大作地去医院。”
　　“你非要把自己折腾没了你才甘心吗？长陵，算我求你了，就下山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没事再回寺里也行啊，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绝不强迫你还俗跟我回家，但你也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是啊，清灯，等天亮了我们去跟师父和主持师伯说明情况，让你先下山去医院查查，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清灯，钰轩施主说的对，你不能漠视生命，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家都不会好过，我们都会很伤心的！”
　　“清灯，呜呜呜···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清风，我不会死，别哭了，来，让我抱抱！”我坐起身来，轻轻地用衣袖拭去清风小脸上的泪水，将他紧紧地拥入怀里，“清风乖，不要哭了，我去医院检查就是，别难过了，好吗？”
　　后来，清风在我怀里睡着了，清明、钰轩和我都没了睡意，一直相对无言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