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胡戚戚

22、烽火戏诸侯（22）

　　第二日他们便启程前往褒国了。
　　因为“阿念”毕竟只是个泥人儿，叫我整日同他讲话搞得我神经兮兮的（当然应该只有我和褒姒会觉得我神经兮兮的，毕竟旁人只当他真是我的有血有肉的孩子），实在是受不了，所以带着“阿念”去褒国是万万不可的。而阿念年纪还小奶还不能断，因此阿念才是我真正需要带去褒国的。而若是同褒景他们一起走的话，阿念一个活人儿定是藏不住的，因此只能分开走。
　　虽说先前进献褒姒的时候我们来过褒国国都，但上次进献褒姒着实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因此我们便只一直住在褒景的府里，不曾外出，对外面的景象知之甚少。
　　这次再来此地，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来，于是到了城门口儿，我便叫马车夫放我们下来，自己徒步进了城。年轻女子怀里抱着孩子，未免有些招摇，因此我带了顶幂蓠（古代女子用的面纱，几乎能遮住全身的那种）。
　　褒国以农耕渔猎为主，因此褒城并不算繁华。沿街只有些米铺和鱼铺，偶有一两家酒楼，也并不繁华，客栈到不算是稀少，但却大多都是些小客栈，是给进城办事儿的平民百姓住的，卫生并不算干净。
　　为了找间合适的客栈，我抱着阿念走了大半个褒城，才终于寻到一家不大不小，房间清洁的客栈。倘若找褒城最大的客栈自然是方便许多，只需问问路人即可，可入住了之后，却会惹不少麻烦，毕竟年轻女子加婴儿这种组合实在是太惹眼，一个搞不好传到褒景的耳朵里，这样，阿念就容易暴露。因此我只寻了间不大不小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安置好阿念之后，我摘了幂蓠，背着行李，去寻褒景的私宅去了。

　　“七姑娘怎得没带着阿念来？”褒姒倚在褒景的怀里笑着问我。褒姒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也都容光焕发，特别精神。她该不会就准备一直呆在褒景身边儿了吧？我寻思道。
　　“寻了个好友帮忙代为照看。本该把阿念带在身旁的，可这次是陪你来这儿，可能顾不了阿念多少，倒不如让阿念在家等着。”我把我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其实我在这人间除了褒姒哪儿有什么能帮我看儿子的好友，不然我也不用带着真阿念来了，还要躲躲藏藏的。
　　“你可真好，”说着，褒姒走上前来，握住了我的手，“光站这儿说话了，我带你去你的院子。”
　　说着，褒姒便拉着我往宅子里面走去。

　　褒姒为我准备的小院儿在最里面，因为宅子的后墙不临着街，所以这个院子很是安静。院子里面种了丛湘妃竹，就是司命最喜欢的那种。司命的府邸里种了一片湘妃竹林，林子里面凿开了个鱼塘，后来天帝为了享受，把天山的温泉水引上了这九重天，底下的臣子也跟着沾了光儿。于是司命就把鱼塘改成了温泉池，旁边儿也建了个小亭子。
　　司命一个大老爷们儿，泡温泉的时候自然不会带上我这只小母狐狸，但他却经常带我来竹林里的亭子中坐着，读本儿书、吹个箫之类的。因此我晓得司命的府里有个享受的好去处——就是那温泉。我曾无数次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湘妃竹林里，化回人形泡温泉……
　　后来，我跑到了人间。
　　起初我逼着自己不去想司命，可我总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见到湘妃竹也感觉格外亲切，也就越看越喜欢，渐渐地我发现自己爱上了湘妃竹。我学着司命的样子，用湘妃竹做的东西。现在，我不再那么频繁地想起他了，可对这竹子的热爱却半分不减。

　　进了房间，对窗摆了个湘妃竹做的书案，书案上的笔、笔筒以及枕木都是湘妃竹的。屏风、床、衣架……也全都是。
　　她是怎么知道我喜爱湘妃竹的？
　　我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