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阁》留得残荷

17、美人如花隔云端

　　只是对方更快
　　砰
　　一声响起，樱枪落地
　　一只素手犹如五指山，君绪无所遁形，像小鸡仔似的被提了起来
　　“融了我的樱枪就想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声音带着寒意，君绪忍不住回头看见
　　樱枪之上一层红雾如同红蛇攀岩而上，如走游龙。不过片刻光景就遍布全枪，方才锋利无比的长枪此刻已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那高温之下精钢融化的嘶嘶声
　　不远处，墙边之上，破月脸上血色尽失，地冻天寒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难怪方才不见人
　　可是现在这，背上的五指牢牢抓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那指尖传来的寒意，君绪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呼吸之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头晕
　　“别晕”
　　声音有些熟悉，紧张过度了
　　不是她怕，她曾有机会听城里的鬼魅说起过，这些个阴差本就是枉死城中的恶鬼，放他们出来本就是黑吃黑，鬼打鬼。
　　枉死城是什么地方
　　厉鬼恶魂无数，怨气冲天不得轮回，自刎了结不惜命的才会进去
　　这地方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人
　　别开玩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幻听
　　后背的手放开，黑影压境，君绪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也不知道还能听几时
　　她还没看见阿四成亲生子，她不想死啊
　　袖中的灵符此时还没出来就被对方给拦住了，事实证明，相同的把戏不能用两遍
　　可问题是她身上除了几张符纸，一把匕首，剩下的就只有那根本不知道怎么用的神镜了
　　她听个有执念的鬼可以挪动凡间的东西，却没听过普通的匕首可以在死过一次的鬼怪身上再扎一个洞的，所以
　　她身上最有用的怕也就是那几张灵符了
　　但她已经用了
　　“小绪，是我”
　　对方拉起自己的手没隔着衣料，一股阴寒自手臂上传来，让君绪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也抬起了她一直底下的头
　　月光之下的脸是她熟悉却陌生的，长相不及顾止精致，不及瑶华妩媚，不及琳琅洒脱，却是平添了几股英气
　　就像是桃娘初次引荐的那般，这个女子若上换上男装上战场那妥妥的是将军的料
　　死里逃生后的君绪神情有些恍惚，月光之下容颜狼狈的喃喃道
　　“未晞”
　　银白色的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未晞背上的破月看着伤的不轻，背了这么久也没醒过来的意思
　　至于久违重逢的两人一时之间也是无语
　　只不过君绪越看，未晞的头就越低，到了最后更是只能看见后脑勺了
　　过了半晌君绪总算是找到了一点话题开始说起来“你这身衣裳很不错”
　　未晞没说话
　　“上面的花纹也好看”
　　未晞脚步一个踉跄，思索半天还是决定跟对方说实话
　　“长安的阴差都穿这个”
　　君绪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府衙里面的官差都有统一样式的官府
　　“这花纹是青狮吐焰”
　　那花纹是什么东西，君绪根本就没注意看，更别说她背上此刻已经被一个破月压着那还看得清，有这么一说不过是想回笼一下气氛
　　说真她从来没想过，长安近来新上任有点手腕的阴差会在桃苑当个
　　任人呼来喝去的小厮
　　这其中她是真的想不通，虽说对于君绪来说把未晞这样失忆人的嘴巴弄开不是件难事
　　可也得让她理理思路不是
　　“未晞，你先前在桃苑的时候是”
　　“行尸走肉”
　　话没说完，后面的半句被未晞自己给接了，他们这样的阴差管的是长安的鬼怪治安，哪里有鬼魅作祟哪里就需要他们，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晚上
　　北帝神通广大，赐予他们这具身体是可以在白天自由行走而不受阳气所伤
　　“不，我想问的是你先前在桃苑是体察民情？”
　　民情，未晞抬起头，前面的树影挡住了她头上的月光，遮住了此刻的脸，蒙上一层阴暗，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和对方解释，她们这类的阴差生活在冥府的最底层，卑微如蝼蚁，最不需要的就是
　　情感
　　或许可以这么说，在这个职位上越是冷血无情，才越有活下去的可能，否则一不小心魂飞魄散，那怕是连唾沫渣滓都不剩下
　　“我想你最想问的应该是我问什么会去桃苑，桃苑是不是被什么厉鬼缠上了吧”
　　心事被说中，君绪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而后，点了点头
　　“那你大可以放心，桃苑有大仙庇佑，普通妖邪只有是没活腻的，想来都不会去那里，滋事”
　　她们阴司有个规定，像她们这样掌管一方安平的小阴差到地方之后要先去相应的土地庙报备一声
　　只是不巧她去的时候土地庙仙气满溢，有贵客在里，那晃眼睛的金光扎的她连门都进不去，只好在外等候
　　片刻之后，土地庙的门从里打开，二位守门的门童身后一位穿着红衣的仙子从未晞身边走过
　　虽说从枉死城中出来的条件是忘却前尘，可在对于上位者的礼数她也是有被好生教导，未晞低头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
　　事情到这里应该就完了，毕竟一位天上的仙子没必要对她一个厉鬼阴差有什么高看
　　走出三步左右，那红裙的主人就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朝着自己走来
　　还没走进，四周仙气环绕自己就很不舒服，对方近在咫尺，金光四射未晞浑身上下感觉气都喘不过来
　　“这就是新来的阴差”
　　光是对着未晞说的，话却是问的前面引路的小童
　　“看来是，上神可是有什么吩咐”
　　土地庙前的守门小童分为男女，意为凑成一个好字，好事成双，现在回答的是女童
　　旁边的男童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可身上的仙气金光怕是百八十丈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
　　金光之下的阴差身上鬼气散了将近一半，在这么下去，还没上任怕就要栽在这庙前了
　　“这位阴差怕是刚从枉死城来的，往事净忘，一身鬼气未消竟然冲撞了上神”
　　一双桃花眼底秋波暗度几个来回，最后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瞬间未晞感觉呼吸平缓过来，身边一切如常
　　抬起头看去，土地庙前除去守门的男女门童外再无一人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映入眼帘的是个哭脸的男孩，容颜清秀，大约四岁，因为哭丧着一张脸，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话都带着哭腔
　　“未晞”
　　“嘻嘻，嘻嘻，未晞，好名字”
　　这次接话的是个笑脸的女孩，粉雕玉琢，双眼弯成月牙，一脸喜气，大约也是四岁
　　据告诉她位置的阴差讲，别看这守门的门童一哭一笑看似年幼，天真烂漫，年纪上却是祖宗辈分的岁数
　　而且最好别走的太近
　　传言长安城失踪的阴差很可能有他们的手笔
　　“长安城新任阴差，未晞给苦娃笑娃两位问安”
　　笑娃一脸喜气：“你是来点卯的”
　　没等对方开口，哭娃默契接口道：“可惜主人不在”
　　那方才那位上神不会是
　　迁怒吧
　　这份猜测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得到了解答
　　“不过你也别急，虽说没打招呼你是不能上任的”
　　“可你的下面的去处已经有了”
　　当哭娃领着未晞来到桃苑门口时，她自己都有些懵
　　当值的阴差被弄去当小厮，君绪听到这话都觉得荒唐，奈何未晞说的很真，跟别说自己亲身经历
　　身旁的两人，月光下，可就只能看见一人的身影
　　“那你最后见到那位土地了吗”
　　未晞摇摇头，在地方这些天，除去上任北帝外，她听见的消息里，就这位土地最不负责
　　上任两年多，每次冥府去人接待的都是守门的门童，对方连个正脸都没露过
　　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最后通知未晞上位的，还是开头见面的笑娃
　　这，构陷神明是会招厄运的，君绪为了自己能够好好的活着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话题，可是谈些什么好
　　君绪两眼朝着身旁扫了扫，视线最终定格在破月的身上，怎么忘了大事
　　“那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君绪打定主意，只要双方不是仇深似海，那现在最好就大事化小，小事了了
　　否则在遇见刚才那情况多危险啊
　　“你，人呢”
　　君绪转身过去，未晞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盯着君绪的眼神有些许不自然，凉飕飕的眼神看的君绪心里浮现出股不好的预感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她在我家借住”君绪实话实说
　　“那你可知这是具
　　男魂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