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乱世爱上你》彪悍女

7、第七章

　　大军行进了五天五夜，才到了宛城。
　　这时却传来消息，荆州刘表病重，还把刘备找去托孤了。
　　丞相随即将随军的谋士和将领们召集到一起，商讨接下来的策略。我自然也是充当起旁听生的角色。
　　大家都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得不亦乐乎，有主张继续进军新野的，有主张去打樊城的，有主张按兵不动的，莫衷一是。
　　原本我对这些军事上的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也听得津津有味，直至我又看见了徐庶，还是那样的不发一言，一脸落寞地站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众人讨论的问题与他无关。
　　我不禁仔细观察起徐庶的长相来。
　　之前都没怎么认真看过，这才发现原来徐庶的长相也是帅那一类的。他的眉毛是标准的剑眉，鼻子又高又挺。最难得的是，虽然他留着八字胡和山羊胡，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庙祝或者神棍，反而一看就是个运筹帷幄的军师，或者满腹经纶的学者。而且，作为一个三十好几的人来说，他算保养得好的了，除了看上去是有点憔悴，也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就好像我的偶像，二十年来都没怎么变老过的Johnny Depp一样。
　　可能是我看他看得太猖狂了点，竟被他发现了。
　　当我俩对视的时候，我的心跳像是莫名的漏了一拍。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我看见他的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对我微笑。我感觉到我的脸像火烧般滚烫。为了掩饰我的困窘，我只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完了完了，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猥琐了，充分暴露了我大叔控的真面目。求神拜佛，他千万不要因此而鄙视我才好。
　　等我又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是古井不波的样子了，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怔了一怔，暗叹道，真是个神奇的人啊。
　　这个时候，不知为何，丞相竟突然征求起我的意见来：“落微，依你之见，我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家的视线都“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嗯？”丞相似乎对我今天晚上的状态不很满意。
　　“噢，”我终于反应过来，“奴婢认为，我军应该在此驻扎，静观其变。”
　　“落微何出此言？”丞相饶有兴味地问道。
　　这个问题自然难不倒我。我胸有成竹地答道：“依奴婢之见，刘表定是想刘备在自己死后接管荆州。但他家的公子们，还有手下的部将可不一定都是这么想。尤其是两位公子，肯定是要争那当家的位子的。如今刘表还未死，他家两位公子的矛盾也就未浮出水面。待刘表一死，两位公子便肯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再加上个来搅局的刘备，那真是乱成一锅粥。如果我军等到此时才去攻打襄阳，那就必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面露惊喜的神色。我感觉到大家都对我刮目相看了。
　　丞相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好你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落微啊，你的才学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啊！”
　　我听了这话，心想，不对啊，一个成语而已啊，用得着这么吃惊吗？这个故事不是《战国策》里的嘛？再一想，我晕，这句话一定不是这个时代出来的了，所以他们才这么惊讶。我这样乱搞，会不会真的改写历史啊？
　　丞相又问：“各位觉得落微的意见如何？”
　　这时，程昱答道：“属下认为，落微小姐实乃高见！”
　　“嗯，落微之见深得本相之心。”丞相微笑着点点头，“就这样定了！大军在此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丞相英明！”众人照例还是要拍拍老板的马屁，尽管这不是他的主意。

　　“落微啊，你定是奉孝在天之灵派来辅佐我的啊！”
　　这是丞相在今晚散会之后给我的评价。
　　今晚在大家面前又大大的露了一手，我自然是倍感兴奋，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尤其是丞相还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真是开心死我了。
　　哎，反正都是睡不着了，不如到外面去走走，吹吹风吧。
　　想到这里，我便翻身下床，走出了帐篷。
　　由于暂时还不用执行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也没有敌人在我们周围，所以军营里还是没有实行宵禁的。也就是说，我可以出来自由走动。
　　出了营门，向西走一会儿，便来到了淯水边。
　　今天晚上的天空好漂亮，漆黑的夜空中挂满了一闪一闪的星星。河边的风也吹得人心旷神怡。我不禁闭上眼睛站在河边，享受微风穿过身体的那种轻柔的触觉。
　　“刚才姑娘的一番话，真教在下佩服不已。”忽然，身后传来了一把充满磁性，却又很温和的声音。这不禁使人想到，这把声音的主人也必定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我睁开眼睛，回过头去，发现那声音竟是来自徐庶。
　　“先生过奖了。”我强作镇定地微微颔首，其实心里狂紧张，“落微久闻先生大名，对先生的才学也仰慕已久，先生才是落微学习的榜样。”
　　“落微姑娘也太看得起在下了。”他走到我身边站定，淡淡地道，“在下如今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又何足挂齿？”
　　“先生的事，落微也略有听闻。”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生在世，既不能尽忠，也不能尽孝，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何用？”他抬头看着天，悲叹道。
　　“那先生后悔离开刘皇叔，投奔丞相吗？”我问。
　　“后悔，但又能如何？”他仍是抬头看天，但我分明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感觉他还要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的愚蠢，我害死了我的亲娘，就算我后悔，又能怎么样？娘她也不可能复生了！”他说着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痛彻心扉。
　　“我渴望能一展抱负，让我的才学派上用场。但我也知道，我娘绝对不愿意看到我为丞相效力。所以我发誓，终生不为曹操献一谋。”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我，“姑娘可明白在下心中之苦？”
　　“落微明白。”我道，“但有些话，我怕说出来先生生气。”
　　“姑娘但说无妨。”
　　“老太太生前是痛恨丞相没错，她也确实不想你为丞相出谋划策。”我说道，“但落微认为，相比起这个，老太太泉下有知的话，肯定更不愿意看到她的儿子，先生你，陷入痛苦中不可自拔，甚至最后忧郁而亡。”
　　我没有过多考虑他的反应，只是继续往下说道：“孔夫子有句话说得好：‘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就像是洪流。落微以为，在时间面前，没有什么解决不了。再深的恨，都会被时间所冲刷殆尽；再浅的爱，也会因时间而逐渐彰显。”说到这里，我转过头去看着他，“先生认为落微说得对吗？”
　　听了我的话，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重新有了神采。
　　“听落微姑娘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他紧缩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心中的郁结必定也减轻了不少。
　　“如果落微的陋见真能帮上先生一点忙，落微就很满足了。”我对他施了个礼，续道，“落微还是先行告退了。”然后转身往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