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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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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一天傍晚,我正坐在屋里发呆,手里拿着个茶杯翻来覆去地玩。茶杯打在桌面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忙了一天的大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大根胡萝卜:“来,丫头,今天我们吃的胡萝卜。”
我忙站起身来,从大娘手里接过萝卜,说道:“大娘,我来吧,你忙一天了,坐着休息一会吧。”
大娘擦擦额头的汗,笑着道:“哎呀,真是的,你怎么也是客人嘛。”
我把萝卜拿到砧板上,用刀开始削皮:“不是的大娘,我都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过意得去?”确实,这几天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干。不但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也没法接触外面的世界,也挺无聊的。
大娘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话?你要养伤,怎么能让你做事情呢?”
“哎呀,我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干点活儿还是可以的。”我边削皮边道,“不如这样吧,大娘,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卖馒头吧,多个人也轻松一点。”
“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娘道。
“哎呀,行了大娘,就这么说定了。”我笑道。
第二天一早,我便和大娘一起推着卖馒头的小车进了城。我们在一个城西一条大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刚停下来,旁边豆腐店的豆腐西施便凑了过来:“哎,蔡大娘,这丫头长得可真伶俐,你闺女啊?”
大娘用毛巾擦擦脸上的汗,道:“不是。这丫头前几天晕倒在我家门前,又受了伤。我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这不,她伤还没好全,便说要来帮我卖馒头,咳,真是的。”
豆腐西施打量了我一下,神秘兮兮地道:“我说啊蔡大娘,这几天你可真得要小心。听说朝廷要任命那曹阿瞒做丞相,眼下正四处抓女孩子作赏赐呢。我看你这丫头也长得怪俊的,可千万别被那些官兵抓了去啊。”
大娘听了,与我面面相觑。
我听了,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就有机会进丞相府了?那再怎么糟糕,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了。但我脸上还是装出一幅很惊慌失措的神色:“那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豆腐西施一脸胸有成竹地道,“拿点什么锅灰的抹在脸上不就成了?”
大娘听了,二话不说便从锅底掏了一把灰,抹在我脸上。我想,这下好了,我就比非洲黑人还黑了,连我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我了。
豆腐西施走后,我们便开始卖馒头。
到了中午,依旧没有事情发生,甚至连个官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正当我心里烦闷不已时,一五大三粗袒胸露背的中年男子走到我们的馒头车前面来,大声嚷道:“女娃子,给我十个馒头。”那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好气地给他包了十个馒头,递了给他:“五文钱。”
那人突然就发飚了:“格老子的,你这个臭女娃,什么态度!这样跟爷说话!是不是想死!”口水还是狂喷不已。
正当我想顶回去的时候,大娘从旁杀到:“哎哎,不好意思这位爷,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大爷有怪莫怪!这馒头,就当作我们给爷赔不是了!”
“哼!算你识相!”说着,那男人拿着馒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娘在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心里巨不爽,但又没有办法,只好顺手拿个帕子想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
这一擦,没想到把脸上的锅灰给擦掉了。这还不要紧,要紧的事,半天没露过面的官兵就在这时“噔噔噔”地跑来了。我的脸刚从帕子后面露出来,那个官兵队长便指着我嚷道:“哎,那女娃!”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便冲过来两个巨大只的官兵,夹着我的胳膊把我给抓走了。
听到大娘在我身后追了出来,扑打着那些官兵,向阻止他们把我抓走。但明显,这是徒劳的。官兵们只消轻轻一推,便把大娘推开了。
我扭过头去,看着大娘难过的面容,心里不禁有点内疚。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把锅灰擦掉的。但我也不知道官兵会来得这么快啊是不是?
大娘,对不起了。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天,害你赔了钱,还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过,我离进入丞相府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官兵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大的院子,将我推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便把门“砰”的一声锁上,扬长而去。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大通铺。不过通铺上倒是坐着另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看起来约摸十六七岁,长得挺清秀。看她的衣着,应该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她的眼睛红红的,想必是刚哭过。
“哎。”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她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弹将起来,警惕地转过头来望着我,发现只是一个女生,目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噢,没事,”她道,“只是想爹娘了。”
她的样子,说实话,真是我见尤怜。眼睛水汪汪的,虽然有点红肿,但还是十分好看。脸颊红扑扑的。还有那张樱桃小嘴,真是天生一副loli相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道。
“金铃。”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
“金铃啊,很好听的名字哦。”我道,“我叫落微,苏落微。”
她没有作声。
为了不致冷场,我问道:“金铃,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愚。怎么来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被抓来的啊!
她望了我一眼,回答道:“我家穷,爹娘养我不起,又没钱给我办嫁妆,就把我送来了。”虽然她的语调没有多少起伏,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话语里面彻骨的心痛。
相比起金铃,也许我亦算是幸运的了。
“落微,是吗?”她竟然开口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来的?”
“我啊,”我道,“被抓来的啊,你也看到的。”
“那为什么你一点也不难过呢?”金铃不解道。
我为什么不难过?
我还有什么可难过的?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所有的以前都不再属于我,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还能再怎么难过?
我淡淡道:“因为我早已经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除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想,被抓来送入相府,也没什么不好吧。”
“原来是这样……”金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你应该是比我大吧?那不如以后我叫你落微姐?”
“可以啊,”我说,多一个朋友实在是件好事,“不过我可不会叫你金铃妹,这样叫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先前还愁眉不展的金铃此刻居然“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真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向铃声一般清脆。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她也算是“战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