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柒记》夜小桐

2、第一章 她叫小七，

　　【那天应是我最幸福，温暖的一天罢……】

　　她叫小七，也叫小柒。回首十几年前的秋天，虽是秋天，却是她过得最温暖的秋天，而那令人心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年，她日日四处流浪。
　　是秋。秋风在咆哮，地上满是红红的落叶，落叶随风舞动，不挣不扎，甘愿被秋风撕裂，甘愿落地成泥，化为尘土浮沉在世间。
　　好饿，好冷。一连三四天没吃东西的她，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寒冷夹着饥饿。浑身破破烂烂的，原先的发型早就被这几个月的流浪给弄得不成样，满脸的泥土，只看得清炯炯大眼。
　　她垂下头伸手摸摸肚子，又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缩回了手。她默默叹了口气：唉，这日子什么什么时候到头啊!
　　这时，一个馒头向她滚过来。她心中一喜，小跑两步，拾起馒头，用衣袖擦了擦刚想吃。耳旁却传来恶狠狠的声响：“谁许你吃的？这个馒头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她抬头一看，是一个比她大点的男孩子，他穿着与她的一样衣服破烂，脸上脏的只能看见一双乌黑直瞪着她的大眼。
　　她吓的抱着馒头退了两步，但也不肯服输：“可是这个馒头是我先拿到的，凭什么给你！“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男孩霸道的说着上来抢，“快给我！”“不给，不给……”她挣扎着，躲避他的抢夺。
　　“啊。”突然，她不知被什么绊倒了。手一松，男孩眼疾手快夺去，他拿着馒头，得意地笑着：“哈哈，就你，还敢跟我抢！”
　　她趴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地上的尘土，心里不由滋生出委屈的小芽：为什么，为什么？与爹娘走散了几个月了，就连这个男孩也欺负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她的脸涨得通红，存在眼底的泪一滴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喂，小子，你怎么可以欺负人呢？”一个约莫二十多的男子跑过来道。那男孩见来了个人，急忙把馒头抱在怀里跑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那名男子微笑地问着把她拉起来。她摇摇头，她抬头看他，脸颊上一颗颗泪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闪亮。
　　那是一名俊美的男子，身着蓝色袍子，头发高高地束着。
　　“来擦擦。”男子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她犹豫地缩了缩手，手帕递的更近了，她这才接了过来，低着头，手抓着帕子轻轻地擦了脸上的泪。
　　男子笑了：“你爹娘呢？”“我，我与他们走散了。”“那，你愿意和我回家吗？”“和你，回家？”她抬起头。“是啊，你愿意吗？”家，回家……就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点点头，同意了。男子笑了，她也笑了，笑得甜甜的。
　　男子牵着她手，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个庄园。四周有许多菩提树，高大的树木上长满了果实和种子，大门上有块牌匾，她并不识得。
　　“到了，这就是我的家。”男子语音刚落，一道道喊声传来“义父，义父……”她还没来得及欣赏完这美丽的庄园，只见一群孩子跑过来。
　　“你们来的这么急时。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小妹。”男子把她轻轻向前推了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突然问到，她茫然地摇摇头，与爹娘走散好几个月，她本来不怎么记自己名字，现在就更不记得了。“既然你是第七个，那就叫小七吧。也应该不会有小八了。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了，我叫萧羽。以后你与他们一同叫我义父吧，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我们都是一家人。\\\\\\\"
　　义父……兄弟姐妹……一家人……我真的可以有亲人吗……
　　小七迷惘地看看身旁与她差不多大的儿童。一张张白净而又青涩的脸庞，脸上满是笑容。长大后定然都是俊美之人。
　　我真的可以……吗？
　　他们见小七没说什么，就自说自话了。
　　小七从话语中知道了，最高的是大哥，叫阿简，很是平易近人，很有领帅姿态。二哥是阿易，他仅仅说了个名就没下话了，小七微微觉得尴尬，只见旁边的穿着白衣的少年温和地道：“小七你莫怕，二哥一向不爱说话的。”小七抬起头来，亮晶晶的大眼直看着少年，一阵风拂来“我是你的三哥，阿穆。”
　　微风拂过小七的脸颊，红透了脸，心不自主动了动——好温柔呀。
　　加下来的介绍，小七听得迷迷糊糊，只知道四哥叫阿晨，五姐叫阿蝶，六哥是阿苑。
　　自我介绍完的五人见小七不说话，觉得奇怪，心里暗暗自问：难不成小七是个喑人？觉得诡异极了，纷纷跑走了。
　　小七垂着头，听耳边脚步声没了声响才敢抬头。吓了一跳，怎么还有人？是阿穆。小七怯怯地对上他看她的眼睛，乌黑的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眼里似有笑意。见小七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愣住了，清澈的大眼，又显得明眸，不知道想什么眼珠转着。
　　“走吧，我带你去玩。”说着牵起她手，好暖。
　　秋风依旧吹来，落叶徐徐落下，却不怎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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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穆带她把整个园子逛了一圈，手一直牵着。小七盯着被他握出汗的那只手。阿穆发觉了：“怎么了？”温柔的声音把小七游玩的魂招了回来：“那个，脏。”她看着那只被他的手。
　　阿穆愣住了，随之笑了。声音柔和的过了头。小七的脸涨得通红。
　　笑声没了，良久，只听见，一句“无碍。”
　　“走吧。”阿穆道着牵着小七要走。“去哪？”“去为你准备的屋子，让你洗漱一下，换件衣裳。”“屋子，我的？我有自己的屋子？”阿穆听着揉了揉她脏兮兮的头发：“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屋子。”
　　小七知觉两片脸颊滚烫的厉害。呆了呆，才想的把阿穆的手拂去。“脏。”“我不怕。”阿穆的眼里满是温柔的光，语调缓慢有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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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穆把她带到屋子前：“进去吧，待会我叫你吃饭。”小七点点头。
　　进屋，里面早有准备好的热水。小七把脏衣服褪下，钻进澡盆，身子连同头全部都水下。
　　不知过了多久，扑通，她把头探出来，脏兮兮的脸颊变得白嫩，却又透着红，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长大还不知道有多少男子为她着迷。
　　许久过去，终于洗完了，原本全身泥土的她肌肤变得雪白，身着一身粉衣更显得白嫩透红。湿着的头发还在不停地向下滴水，她不会梳发，只能散着它了。
　　推门而出，却见阿穆倚在门框，愣了。阿穆听见推门声，直起身，抬眼一望，见这可爱的人，一身粉，披着发，也愣了。小七一个不小心望进了阿穆五黑的眸子，红了脸，立刻低了头。
　　“真好看。怎么没梳头发？”声音从上面传来。“我，我不会。”“我帮你。”阿穆牵她进屋，让她坐在镜前，他站在她身后，拿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小七看了眼镜子又飞快地闭上了。
　　良久，“好了。”依旧是那柔声。小七睁开了眼，看着铜镜，他手很巧，给她编了几条细辫子，其余的发披在肩上，背上。“好看吗？”小七用力地点头。“呵……”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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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的时间到了。他领她去用膳。去的路上，夕阳西下，橙黄的天空美极了，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晚饭很丰盛，一下午小七几乎忘记了饿了许多天的事了，真奇怪。一个大圆桌，六个兄弟姐妹，还有……义父。她想起她那五个兄弟姐妹刚刚看见她时的惊艳，惊奇，就觉得好笑。本来应该按顺序坐的，不知怎的阿穆却坐在她右边。
　　“吃吧。”阿穆给她夹了菜，“谢谢。”小七清脆的声音一响，那五个又是一惊，竟不是喑人！桌上阿穆一直帮她夹菜，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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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睡了，阿穆把她送到屋门前，“晚安，小七。”依然的柔声。“晚安。”
　　小七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目光从窗子向外望，今天是满月呢。皎洁的月光，打在她身上，柔柔的，却是暖缓的。
　　我终于……有家了……
　　几个月的流浪终于停了……小七耐不住困意，模糊的意识更模糊了，终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喑人，就是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