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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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除了值守人员，其他人都开始睡下了。阮阿久用裤腰带里夹藏的铁丝——铁丝是他从溪河村村长家里取的，打开了地窖的门——这项技艺是他从燕癸馆那本书上学来的。只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也就只学会了这一个。
不过，这一个也足够救他性命了。
也许那些土匪对他们地窖的坚固程度特别自信，门外并没有看守。
阮阿久悄悄地绕过巡逻的小队，准备往山寨后山逃去，山寨前门实在守卫森严，不是离开的好地方，后山因有瀑布绝壁反倒无人看守。
又是一队巡逻的土匪，阮阿久连忙躲到旁边石屋后面。
“嘿嘿，老大今儿个是有艳福了，那小公子俊俏的很呢，细皮嫩肉的！”
“是啊，也是伍六那小人向大王推荐跑去古道打劫的，没想到真有一个娇滴滴的公子撞上门来。伍六那小人算是入了老大的眼了。”一个肥胖的女土匪酸溜溜地说。
“可不是吗，刚回来就奖了她三两银子，我们什么时候一下子得过这么多银子。不知她从哪儿得的消息。”
“可恨，我们怎么没得到过这样的消息！”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恨道，面目扭曲。
“没错，那臭女人奸诈的很，好事自己独揽了，也不孝敬孝敬点给我们。”
“对呀！明天会会她去，让她分点银子出来。”
“不错，这主意好。”一群女土匪异口同声道。
阮阿久等她们走过之后，嘴里喃喃着伍六这个名字，随即好笑了一阵，管这个干什么，抓紧时间去往后山才是正理。
等他路过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时，里面传来的哭叫声却让他停了下来，莫非是那个少年。
“……不，不要，呜，放开我！！”
“嘿嘿，小公子，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啊——，走开！爹爹，母亲，谁来救救我！！”
……
……竟然是这种事，可恶！他最恨强迫这杆子事了，如果他就这样走了，以后绝对不会原谅他自己的。
没办法，阮阿久只好用铁丝打开了房间大门，脚步放轻，蹿了进去。此时，那土匪头子正背对着他，压在少年的身上，到处吻着嗅着，双手更是快要撕开少年的里衣。
这场面对阮阿久来说太违和了，一个女人压在男人的身上肆意亵玩，男人还无法反抗。即使在燕癸馆时他也从没亲眼见到过这种场面。
暂时压下这诡异的感觉，他拿起一个花瓶猛地砸在了那女人头上，趁着其他人还未发现时，阮阿久抱起兀自怔住的少年，直接往后山跑去。
在后山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藏好，阮阿久终于松了口气。这时，他才能仔细观察那名少年，他还在眼睛圆睁地瞪着他，把衣服裹紧，离他远远的。
阮阿久：……
对了，他现在是女人装扮。
不再理他，阮阿久先去洞口收拾一番，让山洞更加隐蔽，保证人摸不到这里来。然后返回来拿起包裹，手伸到里面最底层，拿出了两张巴掌大小的圆饼子——也许土匪不仔细没发现这两个饼子，也许她发现了但不稀罕。好在包裹没给他拿走。
阮阿久咬住一张，另一张扔给了那名公子。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饼子，默默地看了阮阿久一眼，许久等阮阿久都吃完了，才开始矜持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这样，阮阿久和那个少年相互静默地在山洞里躲了一夜，期间，那少年很快就睡着了，阮阿久却不敢会周公。只好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许久，一束朝阳穿过草丛落在山洞里，天亮了。
阮阿久知道那些土匪发现人不见了以及老大受袭后，一定会愤怒地前来后山搜寻，所以又安静地呆在洞里一天，正好换那个少年守着，阮阿久小睡了一会儿。等他醒过来之后，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没想过把胸口的馒头取出来吃，那不叫馒头，那已经硬的像石头了。
那个少年也一声不吭，静默的像个雕像。
“你那样坐了一天，腿不麻吗？”阮阿久不解地问道。
那少年依然不吭声，只腿动了动，脸上突然一阵扭曲。
“咳，腿麻了吧！多动动一会儿就好了，我要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天，我也会腿麻的。你饿了吧？”
“……”
看来问不出什么了，阮阿久再次趁着黑夜走出山洞，打算找点东西吃。
一个时辰之后，他好运地抓了两只山鸡，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一直不动的少年却在洞口探头探脑，虽然他一看见阮阿久又迅速缩了回去。
阮阿久：……
他有那么可怕吗？刚刚那是担心他走了吧！
因为在夜里火光很显眼，阮阿久就悄悄地在微弱的月光下把山鸡稍微掏去内脏，用溪边湿润的泥土糊了一下，然后在山洞里刨了个坑，把鸡扔进去，再用石头泥土垒个空心的小山包，只留出两处空隙，一处用来点火，一处用来当出烟口。火很快就点着了，用的洞里干燥的枯草以及捡到的干枯树枝。一点着阮阿久就迅速送进了小山包，然后用宽大的树叶子挡住火光，而且又是在山洞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总之这一顿饭做得很辛苦，吃得却很香。阮阿久和少年都狼吞虎咽地啃完了两只山鸡。得了，明天又没饭吃了。不过这一片听动静已经被她们搜寻过了，明天可以找出路了。
第二天一大早，阮阿久就带着少年往大山更深处走去，一开始的时候还能瞄见几个搜寻的土匪身影，他们就小心的藏了起来，后来越往深处去就碰不见一个人影了。而且，这座山因为有土匪窝所以没多少大型野兽，他们沿途遇到的也就只是小型动物。一路上阮阿久掏了几窝鸟蛋，又摘了不少果子。鸟蛋只好生吃了，果子味道却不错。那少年一路跟着他却没丝毫叫苦的意思，阮阿久也就没有降下速度。
也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们竟一路走到了瀑布边，瀑布像一席银帘垂挂而下，响声激荡。而在那瀑布旁的山壁上，一只猴子忽的蹿了进去，阮阿久一看便知那里有异，果然，等他走过去一看，那山壁上有一个两尺高一人宽大小的洞口，不过那洞口被荆棘丛挡得严严实实，不仔细观察绝发现不了这处地方。也许最近这猴子发现了这个洞口，花了些时间破坏了这些荆棘，露出了能钻下它的小口子。
阮阿久和少年合力把剩余的荆棘弄倒，趴着钻了进去，爬了一定长度，洞内空间宽松了不少，可以让人半蹲着了。再往里又可以半弯着腰了，到那里时，他们发现了那只猴子，它正在摘一丛灌木上的果子，那果子喷香扑鼻，一定很美味，不然也不会吸引来这只猴子了，之所以这里长了丛果子，是因为从山顶上裂了道狭长的缝隙，那缝隙很窄也许只有四根指头宽，却能让阳光漏进来，养活这丛不起眼却生机勃勃的果子，有了这果子，就引来了猴子，然后那猴子又为他们带来了生机。
他们就顺着这条60度倾斜的坡道慢慢地往下走，半天之后，终于到达了山底。
也许那条通道也是山体裂缝罢了，却让他们逃出生天，感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山底的那一处出口却直接通往了水里，阮阿久他们停了下来。
“你会游泳吗？”阮阿久问道。
“……不曾学过。”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回道，他看起来很紧张，是怕他丢下他吗？
“我可以带你游出去，只要你配合好。”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了声“好”。
于是阮阿久就拉着少年通过了这段短短的水路，等他们都露出水面，却发现，这俨然是那条瀑布下河流的下游。
就着阳光，阮阿久和少年背对着坐在石头上，阮阿久解下外杉，把它铺在石头上，见少年僵硬住身子，没了动作，阮阿久道，“我闭上眼睛，你把外衣脱了晾晾吧！这样干的快，身上太湿会着凉的。”
少年还是不动。
“放心，我以生命起誓，绝对不会睁开眼睛的，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阮阿久无奈地起了个誓。“你是不相信我吗？”
“不不，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少年惶恐又有点愧疚，仿佛不相信阮阿久是对他的不尊重。他颤颤地脱了外衣，摊在石头上，把里衣紧裹，脸仍然红的不行，娇艳欲滴仿佛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只想亲上去尝尝甜不甜。只不过阮阿久紧闭着眼睛，是欣赏不了这样的美景了。
等太阳开始西去，阮阿久他们的衣服也差不多都干了，阮阿久想把自己的外衫借给少年披到他身上，却被他拒绝了。
“我……我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小姐也需要外衣。”
阮阿久愣住，摸了摸鼻子，只好又把外衣披上了。
自动把“小姐”这称谓忽视，他的心情却好极了。能救了一个这样的人也不枉费他的功夫。
沿着河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竟然走到了土匪藏匿船只的地方，好在这里没有贼人，他们正好乘坐这船度过了河流，继而又回到了那片树林。
这里没有人守着，显然那些土匪认为他们仍在山上，不可能跑下山来。
“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你之前不就在这里被虏的吗？”阮阿久不可能还要把他送回家去，他现在这装扮是女子，被人看到了对少年不利。况且他也要急着去柳举人家，早点取得身份凭证，早点去城里客栈睡个好觉。
“……嗯，谢谢你，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少年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羞涩地问道。
“咳，不用叫我小姐，叫我阿久就好了。”阮阿久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他也是怕今后会有麻烦才一直扮姑娘的，骗了这么乖的少年，阮阿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估计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阮阿久道：“救你也只是我顺便之举，我也只是救我自己罢了！再见！”说罢，他扬长而去。
走的时候心下嘀咕，“小姐”听着真是别扭，如果不是为了行走方便，他真是不愿变个性，虽说是伪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