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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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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永泰三十八年是混乱的一年,这一年开启了藩王叛乱及摩逻国企图颠覆中原王朝的起端。
平王是梁帝谢逸文的同胞妹妹,然而她们两个并不如何感情深厚,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她们还是皇女时,梁帝的父亲沈贵君就比较疼爱平王,只因梁帝长相不是那么可爱,没有平王会讨人喜欢。诸多不公正的对待终于让梁帝对平王由期待到不耐再到不喜最后到厌恶,几年下来,甚至发展为深恶痛绝,争端频现,直到她因占了皇长女的身份成功登上了皇位,平王的嫉妒心和不平不甘才真正的爆发,而梁帝也占着身份的优势频频打压她,更是大庭广众之下指责她不敬先皇,给平王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成功晋升为皇太君的沈晡当然对梁帝的这番欺负妹妹的作为不喜,几次训斥没有结果之后,他也只好和小女儿商量过后暂时退让,以孝道压制住刚登基还立足不稳的梁帝让她给妹妹封了亲王,并圈了一块面积最大最繁华富裕的郡县给她做封地。当时她是不得已为之,为了好腾出手来大展宏图干一番传扬后世的大事来,只好先把自家的麻烦赶紧收拾了,却不想,数年之后,她不当回事的小事倒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如今沈太君早已去陪先皇了,众多姊妹也死的死、犯事被剥夺爵位的剥夺爵位,起起伏伏,到如今也只剩下两位亲王在世了,一个是当年先皇的遗腹女,如今不起眼庸庸碌碌的裕亲王,一个就是梁帝的“好妹妹”一直致力于不断给她找麻烦的平亲王了。
对比之下,谢逸文当然把注意力放到平王身上,这几年几经动荡和边关的战乱,国库日益拮据,供不起她愈加奢侈的享受,年纪越发越糊涂贪图享乐的梁帝当然很是不满意和因此而起的惶恐,这时,她突然发现,平王的封地那个肥啊,那个富裕啊,而那里大部分的税收都进了平王的口袋,她就心里起了不平,天下的土地都是她这个皇帝的,为什么那块盛产玉石和矿产土地肥沃的江夏郡偏偏握在了与她不和的妹妹手中,再加上身边有心人的蛊惑,梁帝彻底做不住了,她开始怀疑平王,起了把封地收回来的念头。
然后这还没有付诸行动的念头也被有心人传到了平王的耳朵里,这下可好,原本还想再蛰伏几年的平王彻底坐不住了,怒意勃发,多年来积压的对长姐的怨念和恨意(她把父亲的死也归在了梁帝的头上。)使她彻底爆发,立马下发一系列命令,召集幕僚商议大事。
而几个潜伏在梁国已久的黑逻国奸细自然就知晓了这暗地里的波涛汹涌,认为这实在是进攻中原的大好时机,于是,又在有心人的一系列挑拨下,黑逻国的努月王女野心大涨自告奋勇请兵出击,她对黑逻国国主说道:“母上,请让我为大姐报仇吧!如今那乐家的小崽子还活着,不让她们断女绝孙,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去吧!吾女,吾不想再听失败的消息。”
“放心,这次我们在梁国潜伏了许多人,又准备了那么多年,绝对万无一失!”
“嗯,吾相信你,等你大胜归来,吾封你为太女。”
努月大喜,激动道:“是,我定不复母亲所托!!带着那乐亦的人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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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不提这梁国暗处的波涌诡谲,京都大将军府的门前热闹极了,众多看热闹的人把偌大个将军府门前空地都挤满了,抬嫁妆的从街那头一直绵延到这头,一台一台的大红箱子装的满满的,沉甸甸只叫那抬箱子的累的只喘气,她们心里那个羡慕啊,这哪是娶夫郎啊,是娶钱吧!
附近的百姓都来了,看看这忠直勇武人人敬慕的大将军到底娶了谁家的夫郎,一打听,没人知道,只是看着这如此多快要闪花人眼的嫁妆也知道那公子配的住她们的大将军,这谁不瞧着眼馋呢。
直到嫁妆全部被抬进大将军府,管家带着仆人为众多过来看热闹的人送去各色点心和糖果,把一些趁机过来讨好处的人打发了,渐渐的人才散去。
天黑透了,阮阿久轻飘飘翻过墙头,和等在旁边的乐亦汇合。
他俩互相拥吻了一番,乐亦委屈道:“要不,你就在这住着吧,我后悔把你送走了。”
阮阿久莞尔一笑:“可这是约定俗成的礼节啊,而且,之前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现在倒反悔了。”
“欸,不这样做,我怕到时候被人知道了,会看轻你的,我不想要我的阿久不被别人敬重。”
“管别人做什么,只要你看重我就好了,好了,再忍忍,明天过后,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乐亦亲了亲阮阿久的双手,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满足地摇了摇脑袋。
“我才不赶你走呢……好不容易求来的啊,这是上苍给我的恩赐。”最后一句声音低的微乎其微,近似呢喃。
不过阮阿久的听觉太灵敏了,他清楚的听到了这句呢喃,好笑道:“说道感谢,也应该是我啊!”
“对了,娘子,你不觉得你给我‘充面子’的嫁妆太多了吗?”
“那有什么,我还嫌少呢,只不过为了不逾制才堪堪这么多!”
阮阿久:……欸,拿娘子就是没办法……
幽会了两个时辰,偷偷做坏事的感觉就是和平时不一样,乐亦和阮阿久黏黏腻腻仿佛被强力胶缠裹到了一起,你侬我侬舍不得分开一刻,不过,天就要亮了,再不舍也不得考虑现实。
“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回到了待嫁的乐亦她远亲家小院,阮阿久躺下不久就被小厮叫起来了,开始体验这难得充当前世新娘子的感觉。
被绞了脸部的汗毛——有一点点的刺痛,摸了摸修饰过的脸,光滑而软嫩,阮阿久心道,倒比前世的皮肤好多了,继而又想到了这个世界男子的基因、激素、生理特性的不同,大感生命的复杂多变和奇特。
然后被小厮伺候着穿上大红的嫁衣——请原谅阮阿久从没有点亮刺绣和做衣服的技巧,这是乐亦请绣女做得,边角绣着石榴子样的暗纹。
坐在床上不久,迎亲的队伍就到了,乐亦也是一身大红,英姿飒爽,高挑的个头骑在马上,身姿笔挺,气质不俗,引得不少仰慕的男儿看个不停,她倒是不在意围观人的热情视线,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阮阿久盖上盖头,被人搀扶着送到乐亦手上,然后乐亦直接抱起了阮阿久把他抱上花轿,阮阿久透过盖头向乐亦轻轻说了一句:“娘子,很有一把子力气呦,晚上就不用休息了吧!”
乐亦闻言不动声色,只悄悄拍了把阮阿久的臀部,阮阿久一僵,继而捏了下她的胸。
因为阮阿久孤身一人所以礼节就没那么繁琐,一切从简办理。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到场庆贺,皇帝也派人来表达了祝福(是不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裕亲王丢下正君直接带着侧君段珺来贺喜,让一些人看在眼里,表面交谈如常,暗地里倒不知道怎么去编排呢,倒是给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增添了一些调料。
晚上,月明星稀,月光似水银撒在树梢,一对鸟雀依偎着沐浴在光下,温情默默……
成亲之后,乐亦就被梁帝委以重任,带兵赶赴刁民叛乱之处镇压,阮阿久这回跟着她一起去,即使有那些起子看不过眼的也被阮阿久的一身武艺所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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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闾英殿,一间设计隐秘的暗室内,三皇子谢萧然黑着一张脸坐在桌旁,他对面的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
自从听闻乐亦成亲的消息,谢萧然的心头就憋了一股子火气。他没想到那人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说成亲就成亲,一切布置都还没开始,他手里人着实不剩几个了,这些都得等着关键时刻用,现在动用为时尚早,更多的他都需要仰仗那人,结果没想到乐亦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迅速成亲了。现在,她还是她的大将军,即使他闹到母皇那里去,母皇也不会给他做主,他太清楚母皇的本性了,如今梁国太需要乐大将军了,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乐亦的。
可恶!她到底还是娶了那贱人!如此就别怪他狠毒了。
“三皇子,王爷还在等着您的消息呢!”
谢萧然深呼了口气,他在犹豫,毕竟母皇对他还是不错的,从小就比较疼爱他,现在要他背叛母皇,他还是有一点为难。然而,思及乐亦的无情,他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哪一件事不是顺顺当当的,全都随着他的意来,偏到乐亦这里,他的意愿一次也没有达成过,连那乡下小贱人也解决不了一次次让他逃脱,怎能不让他窝火,心里像裹着一团棉花,堵的他难受得不行。
既然让他不快,那他就让所有人都不快!母皇已经在逐渐厌弃他了,以后他还有好日子过吗?难道就这样被母皇随便嫁出去,相妻教女吗?
绝不!!!
仿佛下定了决心,他从旁边一处暗匣里,取出了一张纸。
“这是那座覃御园的建造图纸,各种暗道小路都很是详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告诉平王,答应我的可不要忘了!”
“当然,三皇子,到时候乐大将军就由您处置了,随便您想怎么样都行。”她意有所指的一笑。
谢萧然想到那场面,也快慰极了,到时候,他先在乐亦面前折磨死她的小心肝,再慢慢陪着她玩……
天气逐渐变得冰冷,许多人棉袄已经上身,乐亦领着五千兵马走了半月,一路上目睹了不少贫苦百姓举家搬迁的可怜境地,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想离开世代生活的家乡呢,究竟是怎么到这一地步的呢,前两年还没有这么多流民。
世事难料,已经如此了再探讨根源毫无意义,左右不过是朝廷的无能罢了。
阮阿久安慰道:“不要担心,还有你,还有我,还有许多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殚精竭虑的人。”他再次换了女装掩人耳目,沉稳俊朗,时常惹得乐亦讶异不已,称道她俩可以当姐妹了,被阮阿久横了一眼,他心里认定自己始终是个大丈夫。
被阮阿久一安慰,乐亦调整了心态,加快速度行军,以期早日解决流民造反的问题。然而,目的地都还没到,就收到了宫里的八百里加急——梁帝遇刺,性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