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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小修) ...

  •   把黑色的外衣裹在怀里的人身上,阮阿久只着白色的里衣抱着他以最快的速度、保持平稳地往城里赶。距离这里不远的县城不过十多里地,为了尽快赶过去,他只得把轻功运转到极致,以男子的身体状况,再不快点找到大夫就晚了。

      空气愈来愈凝滞,如果是白天大概就会阴沉一片吧。

      阮阿久脚步飞快地轻踩树枝、脚点河面如一团白色的影子略过驿道、略过零落的村庄最后直接略过昏昏欲睡的守城门的兵丁,那兵丁猛一激灵,醒过来只见一片白影飞过,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刚才看见了鬼,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阮阿久进城之后先抓住一个打更的问清楚大夫住在哪儿,不管那打更的如何惊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直接抱着人往大夫家赶去。

      更夫:……快要吓死个人了,忽的一下子从天而降到她面前,猛一看黑加白眼神不好的她几乎以为遇见了黑白无常!!

      深更半夜,常大夫正在暖被窝里躺着,只做那成为神医受万人敬仰功德无量的大梦,正要和那崇拜她的小公子温存一下,一个大力猛然施展到她身上,她被人推醒了,正待破口打骂,蜡烛就亮了,然后一个明晃晃的物什被举到她面前,常大夫欲出口的脏话戛然而止。

      是金灿灿的金子,整整五两。常大夫也不管现下这场面的诡异了,她面带笑容地看向突然出现在她屋里的大侠,哦,还是一位公子,就是穿着不大雅观,有伤风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被黑衣包裹着,看不大清。

      她把话在肚里转了一圈,谨慎道:“这位大侠,是哪里不舒服吗?”

      阮阿久道:“是我这怀里的人,你快给他看看。他一直在流血,先把他血止了。”说完把男子放到了床上——这时那大夫已经起来做到了桌旁凳子上,男子的脸和手臂都露了出来,阮阿久又仔细描述了他的症状,常大夫伸手一把脉,听完阮阿久的话之后,去了隔壁屋子,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过来了。

      这常大夫年纪不大,听那更夫说是这里最好的大夫,阮阿久即使有一点不太相信也只能由着她了。

      她道:“要最快给他把血止住,就需要用上针灸之术,这个吗……有那么一点冒犯,你看行是不行。”

      人命关天,现在还纠结这个干什么,阮阿久斩钉截铁道:“治吧!不过事后不许说出去。”

      “这个当然,我们也是很尊重患者的隐私的。”

      那常大夫一旦工作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情肃穆,不苟言笑,面对男子身上的惨状也没有一丝好奇与探究,仿佛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她只专注于治病。

      阮阿久坐在一旁守着,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常大夫呼了一口气。

      “唉,太晚了,即使现在止住血,胎儿估计也保不住了。大人的身子也是堪堪保住命。”她惋惜地道。

      “幸亏我跟着老娘的时候学过这方面的医术,能把大人治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小孩我是无能为力。”

      阮阿久沉默,他心里是惊涛骇浪,这男子竟然真是怀孕了,许久他才重新回过神来,他知道常大夫在等着他的回复,他也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是何等大的打击,可是,孩子可以再有,大人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道:“全力救治他的话,他的身体会没大碍吗?就是……”

      常大夫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肯定道:“保管他以后生育方面没问题。”

      “那就按你的意思治吧!”他醒来若有怨恨直接找我就是了,阮阿久暗道,他做的选择,也能接受选择之后的结果。

      夜幕中,乌云酝酿许久,雨滴终于落了下来,男子的伤情稳定了下来,孩子是彻底流掉了,是个男孩,常大夫说孩子本来就虚弱,早已胎死腹中。她隐隐地劝慰他不要自责。

      阮阿久没有自责,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任那男子死在那刑房里他才会自责呢!他一向认为生命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也是最值得人敬畏的存在。

      他感觉常大夫是个很神奇的女人,常人遇见这事哪有她这么淡定从容,完全没有男女之别的那种尴尬,和她谈了没一会儿常玉清就把他引为朋友,神经粗的有一比。

      阮阿久直觉敏锐,感觉这大夫品行不错,就先把男子托付在了这里。

      “我还有事急着回去,他就先拜托你了,钱我是不会少你的。另外,半夜打扰你很抱歉,我会一并补偿给你。”

      常玉清大夫无所谓的摆摆手:“补偿什么,反正我也习惯了,再说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客气。”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也太自来熟了。不怕我就把人丢在这不回来了吗?阮阿久暗自腹诽。

      留下足够的诊金,阮阿久就要冒雨出去。

      “欸,你就这么回去啊,穿这么少,又冒着雨,你不怕得风寒了啊!”常玉清喊住他道。

      阮阿久转身淡定地运起了内力,一层薄薄的真气立刻附在了他身上,无视她的惊讶,淡淡道:“没事,雨淋不到我身上。”说罢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雾蒙蒙的大雨中。

      常玉清久久没有言语,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她猛一大跳。

      “天,这是哪来的怪物,小小年纪就可以真气外放了,还是个男子,还让人活不活了。”哀嚎一声径直走去外间睡了,其间,从怀里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往后一甩,蜡烛灭了。

      借宿的院子里,小姑娘阮月还是坐在树上瞪着一双眼睛隐在黑暗里,头上披了一件大氅,任那雨下得多大也不挪动分毫,隐蔽气息保管人发现不了她。从屋内的呼吸声可以知道,那两个护卫也没睡,沉入梦乡的只有彦乐一人,彦平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焦灼不安地坐在桌旁。

      阮阿久一回来,他就知晓了,正要推开门出来,阮阿久连忙传音给他,让他不要动,躺回去睡好,他已经回来了,不用担心了。

      阮月也被阮阿久赶回了屋里,他很是生气:“下着雨你也不知道躲躲吗?”

      “我躲着呢!”说完指指树,又指指头上的兜帽大氅。

      阮阿久什么也没再说拎起她就把她甩到了屋里,没等燕岢兴去接,小姑娘就利落的一翻身稳稳落下。

      燕岢兴:……

      然后,他们就都正式歇下了,虽然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但天还在阴着。

      宅子里的人才发现后院厢房的田彡彡不见了,顿时慌乱起来,还是那妇人镇住了场面,她表情阴沉地吩咐,把整个宅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到,还有附近也要仔细的找,一处都不能放过。

      另外,她也亲自带人来到阮阿久他们住的小院里。

      “各位,昨晚歇的可好?”

      她在怀疑阮阿久他们,怎么会这么巧,那么长时间里都没出过什么差错,怎么他们一来,当晚田彡彡就不见了。

      她眼睛似凶恶的老鼠眼,眯起来之后就更像两颗腐烂的黑豆,无形的东西一直在腐蚀她的心灵,现在她已无可救药,巨大的恶已充斥她的潜意识里,她不善地盯着那两个高大的护卫,一眼就认定了是这两个家伙把那贱人带走了,完全不经过验证,因为只有她们像是有功夫的人,且来路不明比较可疑,她已下令包围了这里,一旦在这住处逮到了人,她可就有了理由留下他们了,她早就对彦平彦乐垂涎不已。

      阮阿久毫无惧意,他坦然道:“当然,感谢你们让我们借宿,我知道你们不缺银子,这里有一面上好的从海外弄来的玻璃镜子,制作精良,照人几乎纤可必见,送给这里的主人了表谢意。”说完他从彦平手中接过了那面小镜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面镜子是阮阿久在珊脊郡从一个出过海的商人手中得到的,他帮了商人一个大忙,她就把镜子送给了他。

      头发几乎掉光的妇人接过镜子,还没一照,就被镜子里的人吓住了,这是她吗?

      镜子中的人头发少的可怜,脸枯皱成一团,牙齿又黑又黄、参差不齐,眼睛小,嘴巴大,眉毛几乎掉光了,两颊僵硬,脖子上老皮一大把,活脱脱一干尸形象,又丑又可怕。

      她尖叫一声,内心中关于自己的光辉形象砰一声碎裂了,自此升起的自我怀疑、愤怒、恐惧、怨恨,扭曲成一股可怕变态且失去理智的想法——她要杀了他们,她要杀了所有看见她这个样子的人。

      她把自己看到的样子归功于可怕的巫术,她应该是强壮威武的,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副干瘪的样子,这面镜子把她以前很长时间催眠起来的认知打破了,她接受不了,急需发泄。

      她把镜子狠狠往地上一摔,燕岢兴及时接住了。

      “喂,老婆婆,你不喜欢也不能毁了它啊,它只不过照出了你最真实的样子而已。”

      “闭嘴——!!给我闭嘴!!来人,杀了他们!”那婆子愤怒的双眼赤红,抽出旁边属下的佩刀就往阮阿久他们捅去。

      阮阿久没想到一面镜子就能引发这么大的冲突,他原本也只是想先出去,然后再好好收拾她们,毕竟现在他们还有彦平彦乐需要保护。

      再说那镜子本来就是一个稀罕物,现在的梁国统共也没有多少,珍贵的很,他现在掏出来也只是想先用宝物迷惑住她们,趁机出了庭院。没想到那老妇人反应这么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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