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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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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
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三年后,阮阿久脚勾着一块凸出岩石倒挂在白浪汹涌连绵不断的瀑布中,任激流扑溅也打不湿他半分衣袍,他身着一袭青花暗绣白衣,从远处望俨然与瀑布融为一体,如果有人到得瀑布前,绝对看不出瀑布上还挂着一人。
经过三年的磨练,如今阮阿久已把碧波经练到第五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轻易的打破层层壁障,似乎每一重等级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突破了,没有他人想象中的困难重重,也许与他坚持不懈的努力有关,也许与他每日不惰的练功或海浪瀑布的锤炼有关,也或许与他曾有过一世经历心态豁达有关,甚至也许这就是他的金手指呢?
任何猜测都没有事实重要,他很庆幸自己能在这个年龄上进展极快的习得这一身本领,过程如何令人嫉妒暂且不表,能把这份本事彻底消化了真正刻在自己的骨子里,为自己增添最大的筹码才是要紧。
阮阿久缓缓呼出一口气,两三下飞跃到山顶,迎着初升的红日,隐去周身升腾围绕的真气,盘腿坐下兀自冥想。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山下传来了喊声:“公子,快下来吧,该到用膳的时间了。”
是彦平!
三年过去,彦平也长高了不少,以前青涩的面容长开之后,脸庞越发细腻柔和,细眉秀目,桃花大眼滴溜溜的仿佛会说话,身材胖瘦得宜,腰肢盈盈一握。相比之下,彦乐就太丰满了些,太过贪口舌之欲的后果。
阮阿久淡淡微笑,他也算是与彦平彦乐他们处出了感情,这处地方也就他们知晓,也是怕他们找不见自己又该担惊受怕焦急不已了。索性就把他常去的几个地点告之他们,好让他们放心,彦平是唯一知道他学了武功的人,阮阿久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都说了不用每天大老远跑来了,你公子我自己有腿,一口气跑回去都不用半刻钟,你非累这趟罪做什么呢!”阮阿久既感动他真诚待他的心意,又苦恼他为何这么倔强。
“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可就不敢让你伺候了。”
“欸,公子,这话你都讲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每次你不让我做那些辛劳事就这样‘威胁’人,我可不上你的当!”彦平表情愉悦,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不在乎地回道。
“哦,是吗?快来让我看看你的耳朵,是不是起了茧子。”
彦平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阮阿久已经贴在了他身后,说话之间呼出的热气直喷向他耳朵,热乎乎的,怪痒的,他满脸通红地想要伸手挠挠,却不知道顾忌什么,反而不如平时的大大咧咧了。
他小声嗫嚅道:“……公子你又吓人……我那是比喻,比喻你应该懂吧……你经常看那么多书的。”接着悄悄地往前挪了几步,挨得那么近他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阮阿久是把彦平当成自家小辈才那么行事无忌的,毕竟他(彦平)也才十五六岁,在阮阿久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彦平却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总觉得阮阿久应该是女性,每每惋惜他不该托生成了男人。
但性别这回事,除了父母谁也决定不了。
回到庄子里,早饭已经摆好,三菜一汤,简简单单,够吃就好,阮阿久不讲究富贵人家的那般排场,从没让厨房里上过多的菜肴。
三菜分别是三色炒虾仁、开水白菜、清蒸蛤蜊,汤为鱼头豆腐汤,家常小菜,美味不失营养,清淡爽口。
阮阿久在里间摆桌,彦平他们就在外间用餐,即使多次要求他们同桌吃饭,他们只不依,阮阿久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用完餐,阮阿久漱口时,彦平进来说道:“公子,卜庄主让您回去呢!”
阮阿久一顿,思及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颇有些恍惚,乐亦也该回来了吧?
“确实该回去了,去告诉管家收拾东西吧!”
“嗯,知道了。”彦平端走水盆时应下了这件事。
彦乐这时也不甘寂寞,他把从别处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的八卦出来:“听说少庄主被别人打了,右腿都被打折了,武功都差点被人废了,若不是庄主赶到的及时,还不知会惨成什么样呢!”
彦平还没有走远冷不防听了一耳朵,顿时,他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质疑道:“不可能吧!少庄主武功那么高强,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被他人打断腿呢!”他实在无法相信平日里被众人视为最可怕且高高在上的人会被打倒,就仿佛那个被虐的凄惨的人不是少庄主而是别人假扮的一样。
阮阿久亦是吃惊不已,心里却有一种她终于踢到铁板的感觉。
“这可是管家喝醉酒之后扯出来的,我可没胡说。”彦乐加重了消息的真实性。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阮阿久都不太在乎,他最心系的反而是即将凯旋而归的乐亦,现在连海边郡县也都传出了乐大将军大败敌军,取得连番大捷的消息,举国欢庆。听说乐亦不仅把进犯的番属国敌军尽数歼灭,还撵得她们东奔西跑、狼狈逃窜,顺带攻占她们几个城池,如果不是她们国主及时递交降书,番属国国都都要被攻占了。
如今她也快到京都了吧!也许卜庄主这个时候让他回去就是为了这个事呢。乐亦回京复命的途中一定会路过桃花山庄所在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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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辘马车日夜不停的往桃花山庄赶,车内设有茶炉,彦平正热着凉了的虾肉饼,浓香的虾肉味在车厢里飘荡,彦乐早已口水直流,眼睛都快发绿光了。在车上吃饭到底不方便,每天能有两顿热乎的就已经是好的了,小厮仆人更是可怜,有的一顿热乎的都得不着,除非主家仁慈赏两口汤饭,彦平彦乐他们倒不至于到那个地步,阮阿久用餐的时候也叫他们一起,在车里就不用讲究那么多,彦平他们也没再端着规矩,每次热的饭都是三人份的,那彦乐之所以饿的恁狠,只能说他的胃太大了,消化的也太快了。
“喏。”彦平在阮阿久的示意下好笑地赏了一个饼给他,他也不嫌热,边吹起边吃几口就啃完了,完了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剩余的几块,被彦平翻白眼打了一巴掌。
车内的气氛就这样被他们的嬉笑打闹炒热了,阮阿久也习惯了。
有时候他也会感到寂寞,这时候就特别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然后他就会想起乐亦,那个强大却独缠着他不放的女人,他未来的妻子,一个与众不同很是特别的伴侣。然后,他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内心不再彷徨,宛如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心里被温泉泡着,暖洋洋的。
阮阿久他们快到桃花山庄所在县城范围内时,天已经黑透,只有微弱的月光为他们指明道路,正巧前方有户人家可以暂时借宿一晚。
他们把马车赶到那户人家院前,彦平正要去敲门时,一声尖叫突然传出,随即像被掐住了嗓子,那尖叫只喊了半截便没了声响,阮阿久耳力出众,清楚地听出了那是被人为捂住了嘴巴。
他挥退彦平,亲自上前敲门。
那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许久才有个脸僵硬的像得了面瘫症似的干瘪妇人过来把门开了半扇,那门斑驳破旧漆已经剥蚀了大半,又矮又窄,门槛也高得能到人小腿肚,门虽开了半扇却也只容下一人,那妇人自己就把门口都挡严实了,里面是什么情形外面的人一概看不到。
她恶声恶气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干什么?!”随即她仿佛才看清他们一般,那双掩藏着巨大恶意的眼睛不加掩饰肆无忌惮地在彦平彦乐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而站在最前方的阮阿久反而被她忽视了,只因为他气场不凡,再加上夜晚光线不够,她把他当成女人了。女人她可没兴趣看,她喜欢的是彦平那样的鲜嫩处子。
她脸上的猥琐淫……欲简直把彦平他们恶心坏了,阮阿久也是不悦,只想把她的眼珠子挖下来,不过,刚才那声惨叫还是很让人介意,阮阿久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对她道:“我们是来借宿的,天太晚了,这里也没有客栈,只好来打扰你们了。”
“哦喔,是这样啊。”她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歪了歪头,貌似在想着什么,须臾,突然态度大变热情得仿佛说媒的喜翁似的连连点头道:“那当然可以了,我们这非常欢迎过路的人来借宿,随手的事,结一份善缘多好啊!你们快过来吧,这儿房间多得很呢。”
阮阿久和身后的护卫对视一眼,大步流星地从妇人让出的门口进去了,彦平他们以及赶车的小姑娘也跟了进来。
可别小看这小姑娘,她也是武林高手呢!是阮阿久一次出门从人贩子那救出的,看她格外乖巧伶俐就带在身边精心教导,又见她颇有武学天赋就把碧波经也传授给了她,如今她也已练到第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