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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迷失在雨中 午夜之间, ...

  •   午夜之间,我的灵魂又一次在噩梦中沦陷了,那一幕幕让我惊魂不定的画面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反反复复的把我折磨了个够,我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梦到这些同样的场景,似乎做噩梦这件事已经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家常便饭了,就好像有些人抽烟喝酒一样成了习惯。
      我想,也许从没有哪个人会像我一样,这一生里,可以做如此多的噩梦,每一出都别出心裁,独具匠心。
      醒来的时候,我唯一能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被一群穿着兽皮,好像原始人一样的族群追赶着,他们把我追赶到一处悬崖边,我战战兢兢的回头望过去,而身后,是黑漆漆的高山,高山的下面,一排手持着长矛的野蛮人,把他们手中的利刃朝着我的脑袋齐刷刷的飞了过来。
      不得已,我猛的纵身一跃,跳下了背后无底的万丈深渊,头朝下,飞速的下落着,而眼看着大地即将赐给我那充满震撼的拥抱就要来临的一刻,咚的一声,身子一震剧烈的抖动,我醒了,心有余悸的同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头非常的疼。
      我呻吟着,从这该死的梦中醒了过来,一个翻身从床上猛的坐起,却听到什么东西在我耳边不停的吵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敲打声,吵死了,又是这该死的闹钟,我怎么会又把闹钟定到这个时间了。
      简直是愚蠢到竟然忘了自己已经不用再做清洁工的工作了,那意味着我已经不用起那么早了,本可以多睡两个钟头,可现在,这大清早的,我这醒了就睡不着的毛病让我根本无法再入眠,原本可以很好的一个清晨,就这样搞砸了,简直糟糕透了。
      我垂着双脚坐在床边,不停的揉着撞在茶几一角上的额头,手里抓着枕头,手心里还全都是汗,心里头盘算着过一会儿要怎么处置那该死的混蛋闹钟。
      可狠了狠心,还是把它扔到了床角,我这家里,本来也没几件像样的家当,真把它砸了,以后谁叫我起床呢,算了,反正已经醒了,不如干脆早点起来活动一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就这样,我睁着一只眼半睁着另一只眼,晃晃悠悠的,算是起床了,而这一天,就从这么一个糟糕的清晨开始了。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还真是没错,虽说起了个大早,可今天早上的时间却显得格外充裕,所以我选择站在窗口发呆,而时间要比往常久一些,总好过一个人坐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瞪着地上那双烂得不能再烂的拖鞋。
      透过窗子,我漫无目的的望向街道,来来往往的人虽不多,却也让这画面多了几分色彩,似乎昨天夜里悄悄的下过一场大雨,街上仍旧雨迹未干,显得湿漉漉的,房檐上吧嗒吧嗒偶尔滴下的雨水,使空气充满了潮湿的味道,而我则认为,大雨滂沱前的滚滚闷雷,也许就是噩梦的前兆。
      我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好似一动不动的云,回想起很多年前曾经抱定过的一个梦想,那就是将来要和自己深爱的妻子,还有我俩的孩子们,每天都能坐在阳光下,懒洋洋的看着天上的云,孩子们跑来跑去,而我则和妻子甜蜜的相拥着,享受那份惬意的阳光带来的温暖,那该有多么的……幸福啊。
      而这时,楼下莫名其妙的传来一阵骚动,杂乱的声音把我美丽的幻想撕了个粉碎,再一次把我硬拉回了现实中。
      我趴到门边,听到房东熟悉的大嗓门儿在叫唤着,心中盘算着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又是房东带着他那条恶狗催房租来了?这不可能啊,前一阵不是才刚交过房租吗?
      带着心中的种种疑惑,我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看个究竟。昏暗的楼梯间里,只见那一脸殷勤的房东正提着东西走在最前面,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两个相貌古怪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同样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三个人前前后后的走在狭窄的楼梯上,发出阵阵的脚步声。
      为什么说这两个人非常古怪,乍看之下,这一男一女的造型要比楼下阿昆和他那台自己改装的机车还要怪异,两个人的头发都是绿色的,像是开了花的大白菜。
      走在女人前面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看起来很瘦,不知道是不是头发颜色的关系,他的面容显得非常憔悴,一身说西装又不太像西装的衣服上布满了尘土,穿着的方式也不太整齐,而他身后还背了一只好大好大的皮箱子,看样子里面装的好像是乐器一类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个子也很高挑,虽然我从楼梯望下去看不太清楚她的样子,却仍旧能看到,她的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不停的来回张望,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她半长不长的紧身裤,让她的两条修长美腿非常凸显,上身还穿着那种活像马戏团小丑的衬衣,打着领结,外面则套着黑色的紧身马甲。
      而当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抬头瞥了我一眼的时候,那一男一女,眼神里带着的嚣张气焰和不屑的神情,让我立马就断定,这两个人,绝对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人,随即,我便打算关门,想要躲进屋里,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八成是房东把其他的房间又租出去了,这个吸血鬼,除了钱就不知道别的了。
      可谁知,这倒霉的房东却突然两步上前,伸出一只大手,硬是把门一挡拦住了我,我力气小弄不过他,没办法,只得靠在墙边,用手捂着脸叹了口气,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了出来。
      房东见我唉声叹气,便大声嚷嚷到:“哎,哎,关什么门啊,你先等一下,我跟你说,这两位是新搬来的,也是我的房客,我让他们俩住在你隔壁,就是你旁边这间大房间,以后有什么事,你帮着照应一下,别给我惹麻烦听见没,还有啊,你那房租别忘了。”房东甩下几句没用的话就转身走掉了。
      我心里骂着“才他妈交完房租几天啊,你个人仗狗势的东西。”我一边骂着,一边心里想着,谁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啊,这二位看起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话你得跟他们说。
      目送着房东离开后,我刚要把门关上,那个和他一起上来的绿头发男人,突然一下子撞进我的房间里,我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这样做是所谓何事,难不成房东刚走,他就打算惹麻烦?
      虽然我一个劲儿的问他在干什么,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语气冷淡的问着身边那个女人:“哎,你看这间怎么样?看上去大小也差不多,好像空气也更流通些,要不换到这间来住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那女人的衣袖进了我的房间。什么跟什么啊,问过我没有啊,当我是空气啊,想换我这里住?门儿都没有,给钱我都不换!我一边说着心里的潜台词,一边用手比划着,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而那女人倒是没有说些什么,眼神一直躲避着我,用手把那男人硬拉了出去,两个人耳鬓厮磨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最后她撇下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让人无比的愤怒,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我原本已经非常糟糕的心情,这下变得更加糟糕透顶了,真不知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看来是上辈子我欠了你们什么啊!我嘴里嘟囔着,好歹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便匆匆忙忙的走下了楼,随后又走了回去把自己的房门锁得紧紧的,并重复了好几遍锁门的动作,以防自己疏忽,然后准备到楼下的小吃摊上去混个早饭吃。
      本想吃点东西让心情稍微地好一些,可谁想,这刚走出大门就撞见阿昆那几个王八蛋,几个人满脸晦气的从我面前飞驰而过,溅起了一大片脏水,给我来了个见面礼。
      这昨天夜里可是刚下过雨啊,那泥点子全溅在我身上了,要命的事,我的新工作服啊!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可叫我怎么办啊!我傻傻地站在街上不知如何是好。
      几分钟后,我打定了注意,这饭不能吃了,赶快去餐馆把衣服洗干净,以我的经验判断,说不定老板这个时间还不在,如果被那丧心病狂的老板发现昨天才发的工作服,今天就这样了,他那么酷爱整洁的洁癖症病人,非把我抹上芥末生吃了。
      就这样,一个倒霉的大清早,几个倒霉的不速之客,外加阿昆这几个倒霉的恶鬼,差一点就把我活活逼疯了。看样子,这体面的工作服并没有给我带来多么好的运气,我失望透了,如同原本一样糟糕的心情让我有些无力支撑。
      我匆匆的走在街上,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中安慰着自己,其实人活着也就是这个样子,好像一盘下不完的棋,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固定的那个小角色,你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去争也不要去埋怨别人。
      就拿我来说吧,估计我也就是个小小的兵卒吧,最苦最累的活少不了我,送死的事都是我的,可那好事沾不着我半点,这怨不得谁,也不能全怪我自己,更怪不着我父母,这他妈的都是我的命。
      不过我始终明白一件事,别人怎么生活,那是别人的事,我觉得我这样挺好,虽然每天夜里都被噩梦折磨醒,每天早上都骂自己没有出息干不成大事,每天都抱怨没有姑娘看得上我这个倒霉鬼,每天都干着苦力憎恨着这个社会太没有人情味,每天都牢骚着物价太高让我无法接受,每天都想挖一个洞钻进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每天都幻想着世界末日什么时候来,每天都猜测人死后会到哪里去……而这些问题,我不知道在向谁发问,也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想到这里,又一次觉自己变得非常渺小,渐渐消失在内心的迷雾中。
      眼看前面就到餐馆里,悄悄的溜进去,什么都先别想了,赶紧收拾我的工作服才是要紧事,这第一天正式做服务生,还是要好好工作为主的,别让这些小事打乱正经事。
      我在卫生间废了半个小时的工夫,好不容易才弄干净衣服,然后又在卫生间用洗手的烘干机把它烘干,搞得新来的勤杂工用拖把拄着下巴,一个劲儿的看着我,恐怕是奇怪我为什么只穿一条内裤站在那烘干衣服,他笑个不停,可我压根儿都懒得理他,你啊,擦你的地吧。
      接着,我马不停蹄的打理好发型,准备上工了。虽然工作调动了,薪水也相应地提升了不少,可是这也剥夺了我某方面的乐趣,你们可别乱猜,拖地板那种事可不是我的乐趣。
      该怎么说呢,其实就是每天不能第一个到餐厅了,不能第一个来也就不能见到临街那个漂亮姑娘了,服务生的上工时间是早上九点,可那漂亮姑娘一般在八点左右就走掉了,看来好事难成双这句话是没错的。
      我穿着整洁的衣服,生怕再弄脏一分一毫,一个人站在吧台的位置上,东看看西瞧瞧,不禁又回想起今天早上搬来的那两个人,头发是一样的绿色,穿着一样的古怪,他们会是情人吗?难道是夫妻?说来那女人,如果换上件白色连衣裙,再把那恶心的发色换一下,嘿嘿,一定能迷死个人。
      虽然我唾弃她那样的穿着打扮,还有她那样的语气和眼神,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少见的美人儿,就和临街那位我不知道名字的漂亮姑娘是不相伯仲的。
      忙忙碌碌的一上午总算是过去了,工作方面还算是顺利,我没用多长时间就适应了这个新工作,也适应了其中的无聊和种种的散漫情绪,大多数没有客人的时间,就是傻站着,还要摆出一副微笑的麻木表情,虽说是没有以前胳膊疼腿疼那么难受,可是,哎……估计晚上,我这脸,非得面部肌肉痉挛不可。
      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中午的工作餐,质量还是蛮不错的,几个熟识的同事坐在一桌,吃的是正宗的日式料理,只不过是后厨用剩下的,那些以前在我眼里高高在上的同事,现在也是对我笑容可掬,一个个恭喜我不用再做那体力活,不停的称赞老板有眼光,借机拍着马屁,呵呵,这就叫势利。我又何必去装作那么伪善呢,从这一刻起,没有一个人再会去同情一个扫地做卫生的,包括我在内。
      午休很快过去了,我抽了些时间,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下,看看表也差不多该开工了,就抹掉嘴边的口水迷糊着两只眼走出了休息室。
      下午的客人特别的多,我在来去匆忙的人群中试图寻觅几个美丽的姑娘养养眼,好让我的精神能够短时间振奋一些,毕竟以前我是没法这么做的,因为干活的时候都是低着头,谁知道来些什么人。
      可现在大不一样了,我的眼睛顿觉不够使唤。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看不过来。直到店里的客人逐渐稀少了,我便又开始无聊的打盹了,就在这时候,门外停了一辆特别漂亮的汽车,车门一开,走下一位穿着华丽且姿态高贵的小姐,看上去明摆着一副有钱人或是被有钱人包养的样子。于是我的眼神护送她着走进店里。
      她坐在窗边的一个位置,点了杯咖啡,开始摆弄她的手机,我傻傻的看着她那两条白皙的双腿,笑个不停,而老板的声音则在这时怼进了我的耳朵里:“哎,那个谁,那个谁,干不干活啊?!站那看什么看?”
      我浑身一阵厉抖,天啊,老板在叫我吗?难道是叫我送咖啡过去吗,真不敢相信,这岂不是可以更近地将她端详一番了?我的好色之心油然而生,心想着,嘿嘿,这次可以饱眼福了。
      我暗自搓着手,兴奋地接过老板手中的托盘,微笑着径直向她走了过去。她没有看我,只是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着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我并不好奇她在等谁,两只眼死盯着她无比凸出的胸部就走了过去。她穿的那件低胸上衣实在是太诱惑了,我的心砰砰砰的跳着,鼻子里好像已经能够嗅到她的体香,可就在我走到她面前的一刹那,她猛地一回头,眼睛与我对视着。
      我和她就这样四目相对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长的两秒,我整个人简直都要被她那双迷人的眼睛吸进去了,可她突然一声大叫,瞬间把我吓坏了,我腿一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身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就那么手一抖,夸嚓一声,一整杯滚烫地咖啡倒在了她如此迷人的胸部上,瞬间便升腾起了白色的蒸汽。
      只见眼前那美女嗷的一声惨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停的用手抖动着上身的粉色衬衣,不停地大叫着,脚下的高跟鞋啪啪作响,紧接着,她咬着嘴唇,抄起掉在桌上的托盘,对准我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抽猛打。
      我的天,真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也怪我一时大意,光顾着看她忘了掩饰自己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我没有反抗,只是手抱在头上,整个人往地上一蹲,任由她发泄个够。
      听着老板和其他同事的赔礼道歉我非常无奈,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直到她发泄够了,拿了老板给的五百块钱作为衣服的赔偿,才算是走人了,我傻傻地站在那,看着周围的人,和他们冷漠的眼神,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眼神就那么容易出卖自己?难道我的长相就这么不堪入目活像个色情狂吗?只不过多看了一眼就要做出这种举动吗?我想不通,仍旧站在那傻傻地寻思着这里面的缘由。
      这时,老板一个箭步就跳了过来,从身后揪住我的衣领,拉过来就是一个大嘴巴抽了过来,然后嘴里一边骂着废物,王八蛋,一边把我揪到柜台后面,狠狠的踹了两脚,我本以为他发泄够了就会过去,可谁知,他啪的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拍在桌上。
      我看着水果刀,又看看老板,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想砍我?不会吧,老板突然咆哮着: “你死吧!废物东西,我看你自杀算了,看你那恶心的样子,你现在就死,死给我看,就死在这,快点!给你升值加薪,你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快他妈给我死啊,死吧!”
      老板的两条眉全都朝向了十二点钟方向,我觉得很滑稽,可是却没有笑,也不敢笑。我低下头想了一会,有用眼神瞥了瞥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街上的人开始少了,有些起风了,也许没有人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有的只是那些毫无同情的眼神。
      于是我默默地拿起了刀,心想着,也许这事早他妈该结束了,哆哆嗦嗦地朝自己的动脉就要砍下去。
      我心里在想着老板说的话,也许我真的就是个废物,念书念不好,只能靠卖力气养活自己,老板好心提拔我,可我真的是块烂泥扶不上墙,丢人啊,我好歹也算是个站着撒尿的大老爷们儿,妈的,干脆就死给他看,也算对得起他吧。
      我心一横,便对着自己的手腕下了狠手,可老板的手却又一把抓住了我,这让我松了口气,看样子他只是生气说了些气话,不会看我死的,那也太没人情了,看来这件事还有转机。
      可谁知老板却继续骂道:“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啊,想死在我这啊?滚,你给老子滚到外面去死,死在我这弄脏了谁来收拾啊?!贱命一条,你赶紧给我滚,你被解雇了,现在就滚蛋,以后不用再来了,赶紧滚吧!”
      我听着老板说的话,看看身边同事躲避的眼神,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求情,哪怕是一句话,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错,我没有辩解,也根本不想去辩解,从小就习惯用沉默去抗争这些不公平待遇的我,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几分钟后我和我的那一堆破衣服一起被踢出了这间工作了快两年的餐馆。我站在街边的垃圾桶旁,看着远方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觉得自己也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角落里。天又下雨了,小雨,很清凉,我他妈的又失业了。
      我的内心是痛苦的,我想发泄,比任何人都想发泄,可我甚至没有地方去发泄;我想哭,可我都不知道该为什么而大哭一场;我想倾诉,却没有谁会听我的倾诉。愤怒之下,我亲手砸烂了那辆陪我去过很多地方的脚踏车,因为再也不用它陪我一起上下班了。
      淋着雨,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一滴滴地打在我的脸上,打在我的胸前,像是别人唾弃我的口水一样。
      天空是灰绿色的,很阴沉,也很恐怖。我的精神渐渐地变得脆弱起来,已经快要临近崩溃的界点。我开始觉得害怕,害怕周围的一切,害怕路人的眼神,害怕雨水浇在我的身上,害怕汽车溅起的泥水……我惶恐不安,不知该逃往哪里,像个逃犯一样四周环顾着,显得非常紧张。
      周围经过的人都打着花色的雨伞,这些点缀在灰色天空中的色彩让我感到更加不安,我不停的奔跑着,接着开始发狂一样的大叫,面容变得扭曲,瞳孔都开始放大了,直到周围的人像看待一条疯狗一样看着我时,我停下了脚步,腿也一步都挪不动了,不停的发抖,头脑一片空白。
      “啊……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这样,妈妈,你在哪?你到底在哪?”我哭喊着,不去顾忌身边的人对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我知道,我不过是这灰暗的社会里的一堆不值一提的垃圾罢了。
      我不停地胡思乱想着,整个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拼了命地跺着双脚,恐怖地表情惊吓到周围的人,他们向我再次投来厌恶的眼神并且躲得远远地,最后,在一片轰鸣声和人群的责骂声中,我倒在了雨中,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知觉。
      “妈妈,你听得到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都看不到他的脸,为什么你一直在微笑却听不到我在对你讲话?为什么你会离开我,为什么你会选择抛弃我?你要到哪里去,如果我再也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回答我好吗?妈妈,回答我好吗?”
      看着母亲的背影一步步地远去,听着她的笑声。一切都变得黑暗,渺小,失去光泽。我试图用最后的一点点力气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却动弹不得,一道锁链将我牢牢地拴住,我只有看着,看着她那曾经温柔的脸旁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知道这一切也都只是幻觉,我明白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我一厢情愿的梦,我也不会再见到她。
      终于,寒冷的风将我吹醒,雨水仍然在不停地敲打着我,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遥远的星空,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的衣服湿透了,却根本不觉得冷,我挣扎着站起身蹒跚地走回了家,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掏出钥匙,又是怎么打开房门,我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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