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痕缔碎沉香梦》puih

5、第五章 半

　　半个月后，荆扉摘下了纱布，眼睛恢复的很好。多亏那老东西为了与我培养感情，隔三差五叫我入宫一趟，我才有机会趁他面见朝臣时偷溜出去见见荆扉。之前荆扉因为久不开口，声音沙哑，可最近与我的话越来越多，声音也恢复了不少，不亚于我见过的任何男人。渐渐他也有说有笑，不过至今我也只见过他笑一回，还是他问我会不会出岔子的时候。就连摘下眼纱，清晰地看到外面世界之时，也不过是沉了沉眸罢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多笑一笑？没听过笑一笑十年少吗？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世界上又没那么多事值得笑，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你是不懂医吧？笑给身体带来的好处可多了！你比方说，笑能减轻各种精神压力，还能缓解肌肉劳损，你要是天天一副冰块的样子，就等着修炼成木头吧！”
　　“木头和冰块有什么关系？”
　　“……都是你现在的样子！”
　　不过，总算是把他的心门打开了一条缝，好让阳光钻进去溢满他的心房。
　　我和老东西的事磨磨蹭蹭，含糊不清。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自是舍不得我，怕我入宫生活不好，受了委屈，更怕我的身份与一手医术会让自己卷入政治斗争，终害了自己。至于沐邈，他还等着一个能跟他一起犯事儿的同伙呢。爹虽然疼我，可商人本性却让他凡事利字当先，更何况他的小妾们生的庶女也不在少数，我既是嫡长女，当然要发挥全部价值。他双手赞成这事。我几乎没对任何人失望过，恢复了记忆也是。但凡间的这个爹却让我屡屡失望。16岁那年听他给列数入宫好处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想冲出去一个人待着。
　　不错，此时距离认识荆扉起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我们从仅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相知的朋友。他终究对我放下了戒心，信任起我来。
　　可纸有包不住火那天。有一天老东西忽地问起我为何对御花园兴致如此之大，我只能敷衍的说医者对花花草草天生有兴趣。本以为糊弄去了，可当天本趁着他朝中论议时去了荆扉的园子，出来时就看到他正从花园入口处进来。我慌忙蹲下去，假装在捡刚刚被我扔下地的帕子，强笑的问他来的缘由。内定妃子私自与质子见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罪名。他眯着眼笑着，令人捉摸不定，只是说会议取消了。我心中有些悬，手脚发冷，打起精神又应付了他了一会儿，便赶回府去。
　　一整个晚上我都心神不宁，不久便抱了恙。这是心病，没法治。作为医者，我有自知之明。我逼着自己静下来，焦急地想进宫一趟。可老东西中了邪似的，偏不召我，我连上街的兴致也全失。再入宫时，却是半月后的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