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痕缔碎沉香梦》puih

19、第十九章 然，试问

　　然，试问沐邈岂是常人？

　　答曰:非也。

　　沐邈一双耳朵在多年打听小道消息的磨炼之下，“灵动非凡”。

　　“不是你？”沐邈错愕道:“这……这理不对啊？俗话不是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我又怎知他是否在别处盖了栋更近月的亭阁呢。”我苦戚戚地倒杯茶，一口喝了下去，惊觉这茶的味道竟分外不错。

　　“这茶我最近刚搜罗来，你还是省着点喝罢。”沐邈兴趣来时，披上外衣，也不顾有些凌乱的头发，便与我聊了起来。我顺手给他也满上一杯。

　　“这事有蹊跷，”他重重扣扣桌子，“你与他关系如此亲密，他若有看上的女子，你不可能丝毫不觉察。再者，我与他曾有那么几面之缘，金屋藏你他倒是有可能，但背着你金屋藏娇那小子绝不会做出来。亦或者……这是他的权宜之计？那他肯定不经意间表露过些什么。你们近来几时曾碰面？”

　　“昨晚方陪他看了出戏。”

　　“昨晚刚幽会？那他今日原话是何说法？”

　　“我倒希望是与他幽会了一场。但终究不过助他杀了些刺客罢了。”我闷闷地说，“我也是今日听宫中的宫女们议论荆扉立后之事方才知晓。”

　　“道听途说？”沐邈有些古怪的叫起来，“连这些八卦的宫娥们的话你都相信？我一向深谙此道，虽是我之所爱，但准确性实在是不敢苟同。这立后之事虽是做不了假，但立的是何许人也谁心里也没个数。说不定……就是你呢？”

　　我仔细想了想，他说的……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荆扉的心意早就向我表达得淋漓尽致，花园那番“皇后之位”我还牢牢记着呢。

　　“可他若是想娶我，为何不与我商量一番？”

　　沐邈笑道：这天下间我见过的男子，但凡是有些情趣与主见的，都是在与女方情投意合之时就迅速上门提亲的。荆扉的这美人儿国色天香眉眼如画善解人意兰心蕙质，更是与寻常女子不同，医术精湛大爱无疆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他哪里还愿意掩着？又哪里还藏得住？”

　　沐邈这厮取笑我取笑得倒正是在兴头上。

　　“可你不是说谁心里都没谱吗……”

　　“刚得知消息的老臣们心里当然既是期待又是不安，但你呢？这么多天你和他相处下来，他的心意你再明了不过了吧？我看，这皇后之位，十有八九就是给你的。”

　　“我……我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

　　我深深感到一阵无力，在与沐邈的谈心中，节节败退、唯唯诺诺的那个人似乎一直是我。

　　“女人都是这样的，永远找不准自己在感情里头待着的位置，”沐邈不以为意地道:“即使找准了，也总是口是心非。你想想，当初你一脸兴奋地告诉我荆扉的存在时，是怎么说的？又是怎么想的？”

　　那个时候，我说:“沐邈，我近来在宫中遇到一位少年，这个人……我只能说是俊美非凡、风华绝代……算了，无法言喻！总之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时候，我想的是:“这个少年，我喜欢他！”

　　是啊，那个时候不就已经确定了吗？五年后，我为何又如此犹豫？

　　沐邈叹了口气:“你还要怎么想？”他顺手扯下我手腕上系着的发带，“这根发带是他送的，你自个想想，它哪一天不被你携在身上？”

　　我有些呆楞楞的。

　　那根浅蓝色的发带，被我变着花样随身带着，或是在发上缠着，或是在腰上绕着，或是在腕上系着、臂上扣着……

　　其实，那一抹浅蓝早已入驻我心。

　　那个人，他走到了我的心底，我却从未发现。

　　现在他缓缓转了身。

　　我为什么要拒绝他伸出的那只我一直期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