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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过就好 ...

  •   今夜,坐在24层高楼上的我露出一抹苦笑,哀叹,遇到他,真是作孽,作孽。

      而遇到他那天,天气阴沉,或许这就注定我与他没有善缘。

      所以我才会为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凄惨,可怜。

      我尤记得,那天一身明黄运动服,额头满是汗渍,应当是刚刚做完运动的他,见到我,也就是他高中三年兄弟岑溪的妹妹,岑沐,露出好看的笑容,打趣的说:“一直知道溪子有个漂亮妹妹,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比想象中漂亮。”

      我恬静一笑:“谢谢。”对于这样的夸奖,我从出生就在耳边围绕,并不觉特别。

      他应当是感觉得出来我的心性如此,不善交谈,也就没再言语,和我静等哥哥岑溪的到来。

      待哥哥来时,我看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是,和我这样刚刚做完心理治疗的人坐在一起,谁会不感觉压抑。

      “抱歉,来迟了。”哥哥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像条深山老林里的溪水,不急不燥,缓缓流动,却让人赏心悦目,所以我们都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去责怪。

      “没关系。”我虽和他同胞兄妹,却不亲昵,总是客客气气,或许是因为我们从小分开的缘故。

      他呢?一脸得到解救的感觉,在哥哥坐下的时候立刻给哥哥点了杯抹茶口味的奶茶,我觉得他真是让人讨厌。

      后来我与他就这样认识了,我和哥哥因为母亲的去世住在了一起,所以经常与他见面,而我的病却愈发严重,给我治病的心理陈医生说:“岑沐,原谅我,我无能为力了。”

      我只能呆在原地,低声问他:“我要去找谁呢?”

      我万万没想到陈医生说的竟是他的母亲,噢,对了,他的名字是柳睿。

      我告谢了陈医生便回到家里,告诉正在处理公事的父亲,我要另找医生,他头也没抬的把从钱包里抽出来的卡放到桌上。

      我冷笑,这就是亲情,除了金钱的给予还不如陌路人。

      等我去他家时,已是黄昏,西方残留着最后一道光明,因为路途很近,所以徒步而行。

      “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他,见到我有些惊喜。

      “找你母亲。”说完这一句,他疑惑的看我,我没有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其实我原本以为他是知道我的病的,毕竟哥哥与他关系好如亲兄弟,要说多好,比我这妹妹绝对好。

      等我和他母亲在卧室里一番交谈后出来,我便匆匆告别,我想他母亲应当可以治愈我,这病虽根深蒂固,却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得到适合的治疗方式,剩下的就要用时间消磨了。

      我一路为遇到这样良医,感到高兴,丝毫未感觉有人在我身后紧随着我,不是什么恶徒,而是怕我夜深回家危险在送我回家的他。

      等回到家,家里的灯早就灭了,如若你现在问我,我的父亲,哥哥连一通电话的问候都没有,当我透明,我会不会伤心,我绝对会说,不会,因为我早已习惯这样的冷漠,再者,试问很小就和他们分别的我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为我担心。

      人间冷暖,我早已阅尽。

      2

      猛然醒来的我,坐在地上,手腕有鲜血涌出,我却没有动作而是静静的看着它流到我的白色裙子上,流到白色地板上,因为颜色的相冲而过分鲜艳,而欣赏是短暂的,没一会我就陷入昏迷。

      “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会醒。”声音竟然有些疲惫,有些自责,这是我刚刚醒来的时侯听到的。

      或许他的声音感染到我,原来困乏的想再睡一觉的我睁开眼睛,叫了一声站在床边询问医生的中年男人:“父亲。”他转身看我,眼神里有激动,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你感觉怎么样?要吃什么吗?”

      “没事,不过,的确有些饿。”我肚子也附和的咕咕了两声。

      “你醒来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微微愣住,也有点不明的喜悦,只是因为被子挡住了一半的脸蛋而未有人看到。

      和他同来的还有哥哥,只是哥哥没几分钟便出去了,不知干什么去了,而父亲去买吃的了,病房就只有我们,他举措的在问过我是否吃苹果,香蕉,橘子后,沉默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他是来看我的,我想我应当出声打破这安静。

      “听你哥哥说,你在医院,就来了,你有没有事,我都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他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DID”两个字母的组合成了我的病。

      他母亲是心理医生,所以,我说完他就明了了:“严重吗?”

      “不多,现在有三个,一个我,一个岑沐2号,她性子暴怒,岑沐3号,有严重抑郁,这次应当就是她搞得鬼。”这种病总让人以为是精神病,所以我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患有这种病,可是他,我不知为何多了信任,语气轻快的就说出了。

      “怎么会得这种病。”他低头有点为我伤心。

      怎么会得这种病,我也只是大概知道,听陈医生讲过,那岑沐2号是个孩子说她自己被一个女人施虐,因为气愤,所以才会如此暴怒,3号不常出现所以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而病发却是清楚的,那天自己头疼的昏迷后醒来,房间里的东西被自己砸光了,自己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然后接二连三的发生这样的情况,自己也就知道该看医生了,而她也记得那天医院的医生告诉她,她要找个心理医生时,她如坠冰窖,她想自己会不会疯掉啊!

      最后,回忆了这么多的我,只是坐起身子:“害怕吗?”

      原本低头的他眼神坚定的直视我:“不怕,多么希望早点遇到你,你也就不会受这些苦。”

      一句话,使我的心房起了涟漪,眼眶竟有些湿润,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他面色平静,我却从你的耳根通红看到了他的不平静。

      “理由,我不觉得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的我有什么地方吸引你。”或许听过的告白过多,所以我并没有少女该有的害羞,而且我本就情商过低,不懂变通,总是直截了当的让人难堪。

      “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理由。”他斩钉截铁的说。

      我没再说什么,而他却再次说道:“岑沐,我想我喜欢你有许多个理由,一个是第一次见你你的笑容,明明不想笑却硬扯出那笑意,一个是你的性子,太过冷漠,让人不由想进入看看,你为何如此,还有就是,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也是,喜欢怎么要理由,它就像你在商场看到一个商品,心动了,和眼缘,就想得到。

      3

      我的病情慢慢有些好转,其实这种病说好转也只是她们出现的频率减少了而已,它难以治愈,要真正的根除,恐怕要耗费掉我整个青春。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柳睿的母亲,总算有点起色了,而柳睿他也自从那天在医院里的告白后再没提过那事,不过很多次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知道他不过是压制着的。

      而今天外面明媚的阳光让我的心情过分的好,打电话给他母亲,那四十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温柔的告诉我,这次是催眠治疗,希望我可以做好准备,因为她不敢保证我的病情会不会因此减轻,手机拿着电话的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着没关系。

      保持好刚才的好心情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的我,问镜子里的自己也问她们:“嗨,亲爱的。”虽然我从没有感觉到她们的存在。

      “我知道我喜欢逃避,所以才有一个两个的你们出现,未来或许更多,可我希望我们可以齐心合力,抵抗住那些事对我们的伤害。”我知道最多的人格是24个,一个可怕的数字,有时我真不敢想象如果我拥有那么多的人格,我会不会疯掉,或许进精神病院就是我的归宿了。

      等我到达他家里的时候,他面带微笑的接过我黑色的包包,吻了吻我的右脸,感觉我没有抗拒,他兴奋的说愿你成功。

      “阿姨,可以开始了。”我做好准备,做好把我的过往暴露在阳光下的准备。

      “希望我们都健康。”内心说完这句我就没有意识了。

      “你好。”他母亲依旧和蔼可亲的面对着已然不是我的那一脸冷漠的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放在柜台上的那把小刀,他母亲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为什么总是想着自杀,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转头看向她:“活着有什么好的。”

      “可她不想死,你折磨着她。”

      “她?”

      “对,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噢,不是我想死,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不让我活。”我的情绪有些激动,面部表情也不在冷漠,而是恐惧:“她无数个深夜坐在我的床边,问我怎么还不死,掐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身体上用刀子划着伤痕,很痛,不仅如此她还把我关在密闭的柜子里,那里面好阴森,不过我从她絮絮叨叨的话语里,我知道她为何如此这样对我,原因不过是她的情人因为我的存在不要她了。 ”这次我的表情是嘲讽的: “呵!其实我感觉就算没有我,他的情人也不会要她,她真是傻瓜。”

      “那些事都过去了。”说了这么多的我最后得到这样的一句话。

      “可那伤害是永久的。”

      “那你就不该出现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我该怎样?”

      “ 自我解脱。”

      等我从感觉很漫长,实际很短暂的昏迷中醒来,他母亲对着我淡笑:“有点成效。”

      “谢谢。”只此一句,表达我的感谢。

      “他在外面等你。”他母亲是知道他喜欢我的,而且已经大学生的他也没必要禁止恋爱。

      “您不介意”我觉得是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女的未来是幸福的,没有伤病的。

      “你是个好女孩。”

      有点意外的我皱眉又舒展开它:“这些日子了,我习惯有他。”给他母亲一个保证。

      等我出去,他搬了个单人沙发就坐在门外面,傻笑的看着我,我想我该给我和他一个机会,毕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有感觉的人:“在一起吧!”

      他掏掏耳朵,掐了下他的左腿,没做梦的伸手把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我抱住,低语,他会好好对我的。

      爱情从不是空穴来风的,它需要经历一点时间的磨损,在时光里更深沉。

      4

      接下来,勉强考上和他同一学校的我在大一入校没多久就搬去和大二的他以及哥哥在A市同居的住在了一起。

      “我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你们可以忍受吗?”把他们集合在客厅,我觉得我要提前打好招呼,免得彼此不舒服。

      “岑沐,你是我的妹妹。”

      “你是我女朋友。”

      两个人不同的话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幸福。

      “谢谢。”再亲密我还是习惯与所有人疏远,他们懂我,没有为我的感谢为难我。

      可是在一起的生活不是平静的,我没有再自杀过,和有事没事的暴怒是存在的。

      “对不起。”就比如这次,清醒过来的我,看着身上满是青紫伤痕的他,流着泪道歉。

      他摸了摸我的头,抱着颤抖的我:“岑沐,会好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病现在频繁的总是反复无常的给我痛苦,可我知道我该休息了,外面的世界不适合我了:“我想回家待待。”

      他抱紧我,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给我回答,他不想让我离开他。

      最后,我妥协,我退学待在我们三个人的家里,无所事事,在寂寞许久后,决定给他送午餐。

      笑的艳丽的女孩坐在他的旁边问着什么,他耐心的低头讲解,而我站在门口就看着着和谐的一幕,有点头疼。

      然后,你可以看见是我又不是我的我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他们面前,露出少有的微笑:“柳睿,我来看看你。”

      柳睿和我在一起许久,他懂我,这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会沉默的离开,所以站起来的他抱住我,吻吻我的额头,他说:“岑沐,回来好吗?”

      所以,我回来了,可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感觉有一滴泪落在我的脖颈上,顺着滑下去,这才知道看来我刚才又失去自己了:“松开吧!”

      他放开我,用一种我从没有见过的决然眼神看着我,他最后坚定的对正处于迷茫状态的我说:“岑沐,我想转系。”

      “不用,你喜欢的又不是心理学。”我们在一起有两年了,谁不懂谁啊!

      “我想好好照顾你。”他真诚的对我说我,乱了我的心神,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雷厉风行是他的本色,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转系了,上了心理学,他开始回家很晚,可不知道这些的我以为是他忍受够了变脸很快的我,所以我问哥哥岑溪:“柳睿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正在做晚饭的哥哥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看着让疾病搞得虚弱的妹妹,也就是我,问我:“你爱他?”

      “爱。”我从不撒谎。

      “岑沐,我,爸爸以及刘睿我们都很爱你,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他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我沉默,可我不知道我那个只知道赚钱的父亲哪里爱我。

      在我转身的那刻我听见他说:“如果不放心,去看看他,他搬教室了,在主楼二楼。”

      憔悴的他,奋书疾笔的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专注的在我走到他身边时才注意到我:“你来了。”

      “辛苦了,帮你带了晚餐。”我觉得我不需要质问,不然显得我太矫情。

      “岑沐,我学的很快,老师说我进步好明显。”他边吃边说。

      他的话虽不感人却足以让我有泪水流出,谁不知道转系的条件,它需要你在现在所待院系成绩保持在前三,不然就滚蛋,重新开始,他为我耽误的是他宝贵的青春以及光明的前程。

      我觉得我这生可以遇见他,就算让我身体千疮百孔也值了。

      5

      事与愿违,我以为我可以和他结婚,有小孩,颐养天年,可那些只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走出拘留所,看着苍老许多的父亲,我猛然觉悟,他赚的钱好像大部分都用在我的身上,就连母亲养我的那段时间他也总是会给我寄钱,让我不至于在母亲常常不在家的情况下饿死,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爱我,而哥哥,原本与水一般的人,那般遗世独立的人,竟眼角含泪,我知道他的心里有我,那天在医院里刘睿告白的时候,他专门去问医生我的病,在他心里我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辛亏我领悟的不晚。

      可我没有走向他们,我走到旁边刘睿的父母面前,那对失去儿子的中年夫妇,头上竟有白发出现,这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睿儿,让我们接你。”他父亲抱着痛哭的柳母,给半弯着腰的我说。

      “我有些后悔了当初的决定,你本就有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现在恐怕你的病不会好转了,而他,睿儿说他不后悔。”当她踉跄脚步的跑去医院看到她宠爱的奄奄一息的儿子时,最后得到的话,不是关于自己的,竟是帮我照顾好她,我不后悔爱他。

      “对不起,我不该爱他,他也不该爱我。”我被走来的父亲扶起来,对着他们说完这句话,就上了去往他葬礼的车,把头埋在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

      这世界为何对我如此不公,从小就给我残缺不全的亲情,长大后,不奢望拥有多么惊天动地的爱情的我连爱的人都要死在我的手下,我活的好累。

      黑白照片上的他,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般阳光的让人不得不去关注他,就连他被我用刀子插中心脏的那刻,也对我笑着,用虚弱的声音对恢复原本的我,慌乱的我说:“给我说句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边说边手慌脚乱的打着电话,等警察和医生来的时候,他已经虚弱的快要结束生命,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刘睿,来世定要娶我。”我跪在他的碑前,不管不顾别人异样的眼神,恬静一笑的说着。

      这天后,我依旧过着我两天三头要做治疗的生活,可我的病情也正如他母亲所说从此再也没有好转过,它愈发严重了,我总在噩梦中醒来,那梦里我穿着婚纱要嫁作人妇,而台下有他,他浑身鲜血,微笑的祝福我,我奔向他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变成一群满面愤怒的人,他们指着我说我是杀人犯,说我应当接受法律的裁决,可法官说我有心理疾病,法律不予定罪,而且我还开始出现幻觉,总看到你伸出手,问我,走吗?

      我回答的永远都是走,我们走,去没有痛苦的地方过我们该得到的生活。

      不管地狱天堂,你在哪,我追随。
      6

      “你好,请问是岑沐的家属吗?”

      “嗯,我是。”岑溪有点不安的回答。

      “经法医鉴定岑沐于2015年04月01日傍晚21点14分跳楼自杀,希望你可以来趟XX医院。”

      岑溪的耳朵失聪了,他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他有些不信,晚餐时候还在自己身边讲着自己病好后要去英国旅行的那个总是冷漠,总是努力活着的妹妹竟会跳楼,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她苍白,痛苦的一生,亦如她最爱的偶像,哥哥张国荣。

      许多年后,岑溪与他貌美的妻子带着他们的一双儿女来到两个连着墓碑前,看着两张笑意满满的脸问还是稚童的儿女:“什么样的爱值得被人纪念。”

      女儿岑念先说:“得不到的爱,因为得不到才应当被纪念。”

      而他的哥哥也就是岑睿说:“爱情从不需要被别人纪念,就像姑父与姑姑的爱情,他们觉得值得也就够了。”岑睿的名字是岑溪用来纪念刘睿的。

      人小鬼大的话语让岑溪与妻子不像前几年来一样沉重心情而是露出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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