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姜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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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是被姜淮推醒的。同样阳光正好的清晨，同样完美无瑕的睡颜，只不过这次，姜淮是在里侧推他。
叶枫的长睫颤了颤，眼睛微眯地盯着她。虽然知道他应该是被阳光晃得睁不开，但姜淮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发虚，她不自然地别开头看向桌上的茶壶，小声嘟囔：“你说了今天给我剑的……”
叶枫又瞥了她一眼，长吐一口气翻了个身，单手掀起被子，一把拉过了头。姜淮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开始用手指缠起了衣角，缠个圈儿，松开，再缠……直到她觉得自己这件衣服都快褶得不能再穿了，叶枫那头终于闷闷地开了口：“你昨晚可只陪我聊了半晚……”
？！
隔着一层被子，姜淮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感觉事情的发展又不会如她所愿了。她有些急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趴在他旁边冲着隐约像耳朵的地方吼：“所以呢？你想赖账？喂！你出来说话！”金钱使人充满勇气。她姜淮现在，无所畏惧，说着一把掀了叶枫的被子。
……
“姜姜啊，你现在……” “你就说，你是不是想赖账!”她刀呢！她开始四下找昨晚脱下的外衣。
“当然不是。剑，一会儿就给你。不过作为补偿，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叶枫十分适时地顺了顺她快要炸起的毛。所谓给个巴掌再赏颗蜜枣。所谓张弛有度。所谓……驭姜有道。
“什么条件？”她满脸写着我不信你你肯定又要借机敲我竹杠我还是问问清楚先。叶枫失笑：“一定不是叫你杀人放火，也不叫你违背江湖道义，更不会超出你力所能及的范围，放心。以后等我落难了，自会来找你提的。”
等叶家落难？那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提这个要求了。于是姜淮也不找刀了，答应下来后美滋滋地抱着腿坐在床上，等他穿戴整齐，带她去取剑。
这叶府内佳木葱茏，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香。假山怪石，错落有致，布置得浑然天成，还有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远处的水榭楼台，别有一番湖心一点的意境。瞧这布局，竟像是要将世间最美的自然风光都汇于这一方府邸中了。叶枫悠然地带着她在其间穿行，七拐八绕九曲十回廊地。她一边叹为观止地四处打量，一边暗自确信，等叶枫落难，估计得等到她重新投胎。她可真是冰雪聪明，当机立断。
“到了。”
“叶枫，先取剑嘛，我不饿，不吃，要看剑。”没想到云里雾里转了半天，最后竟是被带到了厨房，怎么又和说好的不一样？姜淮扯了扯叶枫的衣角，以示抗议。
叶枫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没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旁边的柴房。三秒后，他提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剑走了出来。
姜淮：………………？？
“这什么？”
“你要的，「惜朝」啊。”他把剑插回剑鞘，直接丢给她，转身进了厨房。
“等下等下……你说它叫啥？……所以……「惜朝」其实一直都在你手里？”姜淮觉得信息量突然有点大。难怪那晚他从始至终都只瞥了眼剑鞘，敢情耍猴似的看她表演呢！这人真是坏透了的坏！还有之前莫名其妙让她拖住叶枫的，和今天让她来偷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那晚他们一无所获走投无路才又找上她？信里不直接写剑名也是怕她知道后独吞？人心……真是难测啊。
“那……它又怎么会在……柴房啊？”
叶枫刮了刮，将锅中剩下的粥盛了起来，就着一旁刚炒好的花生米吃了起来：“前两天给我爹娘下厨，刚好没柴禾了，顺手。”
顺手你就拿宝剑去隔壁劈了把柴？嗯？
变态的思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他们找一晚上都找不到，情有可原。谁能想到这种无价之宝不藏藏在书房不在卧房而被随手丢在柴房呢？她在心中为他们默哀了两秒。
咽了咽口水，姜淮慢慢朝叶枫挪了过去：“我……能吃颗花生米吗？”
叶枫这个人还是很大气的。她倚着灶台，捧着花生米的小碗，一边往嘴里抛一边打探：“诶，这剑你怎么得来的呀？”
“前几年路过一个村子时口渴了，找了个人家进去讨水喝。看到他家墙上挂着这剑，说是祖传的，可惜世代务农家里没人会使剑，我就出钱买了下来。”
……他不仅变态，运气还贼好。苍天无眼啊……
“然后呢？你出了多少钱买的？”
“然后他说这剑叫「惜朝」，十两。”
？？？“十两？他祖上没告诉他这剑的来历吗？欧冶子的剑他就是不会使也该知道价值吧？这人莫不是种田种傻了？其实……你是直接抢的吧……”姜淮的一脸震惊迅速转为鄙夷。
“……什么欧冶子。” 叶枫一脸淡然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那是我随便编的。”
w(゜Д゜)w 姜淮惊得漏接了一粒抛在空中的花生米。
啊……这个物欲横流的江湖人心险恶，还有什么是真的呢？也许只有我钱包里的银两还剩一丝温暖。姜淮感慨地望着房梁：“不过……可有人开价一千两买这剑呢。你这故事编得值九百九十两，你就这样送给我，亏大了。”
叶枫捡起那粒滚到他脚边的花生米，放到水盆里洗了洗，不甚在意：“这剑对那种田人来说，一文不值，对信了那个传闻的人来说，值一千两，再辗转几手，就会被炒成无价之宝。可器物终归还是那件器物，变的是什么呢？人心哪……”他走过来，将那粒花生米喂进了姜淮嘴里。
她若有所思地嚼了两口：“恩……有时候你居然也很有思想。呸呸呸，你给我喂的啥呀！”她才反应过来，愤愤地看着他。叶枫回了她一个得意的微笑。
“那你怎么不自己留着？你不是也使剑么？”
“姜姜啊……你要是到了我这个境界，就会明白，用宝剑和用树枝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它对我来说，同样一文不值。”
……吹牛也能不能稍微要点脸？姜淮白眼快翻到脑门上。
“那你干嘛还买下来，还散播谣言闹得自己鸡犬不宁的，你图什么呀？”她觉得有疑问还是趁他心情好直接问，凭自己是永远猜不到了。
“因为……”叶枫一本正经地凑过来，姜淮也十分配合地支起了听八卦的耳朵：“我是真的很无聊。”
……
算啦算啦，叶枫这个人，真真假假看不透，有些话听过就听过了，刨根问底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知道的多了搞不好他哪天翻脸找她灭口哦……姜淮耸了耸肩，抱起剑作了个揖：“那叶兄，今天就先告辞了，以后若是叶兄有难，尽管来找我，万死不辞。”场面话还是要糊一糊的，毕竟拿了人家……十两银子的剑呢。
看姜淮出了厨房，一个腾空足尖轻轻两点便越过屋顶，消失在了碧瓦蓝天下。叶枫收回视线，将花生米的碗丢进了水盆，也出了门。
将剑交给包掌柜交了差事后，姜淮收拾了行李，准备回趟钱来山。这次出来好几个月了，之前向二师兄讨来……额顺来的行走江湖坑蒙拐骗神器桃花酿也用完了，总是要缠着大师兄才给做的小零食也好久没吃着了，还有三师兄，是时候向他打听下最新的江湖辛秘了，顺便再向四师兄学几手声东击西跟五师兄讨教两招近身拳法，当然还要注意躲着六师兄的碎碎念，不过不知道他们这次是不是都在啊……姜淮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忍不住喜笑颜开。她看着鼓囊囊的钱袋，这一趟收获颇丰，兴许师傅能让她在山上多住上两晚。
可惜，姜淮的运势从遇上叶枫起就开始直线下降。上山后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六师兄……也是唯一一个。“哎呀小七你可回来了你可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寂寞哦师傅闭关了大师兄不知怎么被渝州的唐家大小姐缠上了非要带他去给她爹做寿宴闹了他三天三夜刚走不久呢二师兄上次不小心灌醉了一个魔教妖女现在被满江湖的追杀不知逃哪儿去了三师兄又下山卖消息去了听说还差几千两就要够着五万脱离苦海了四师兄上个月偷了一个不好惹的公子哥现在也跟他纠纠缠缠不可描述五师兄被人骗去比武招亲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回了不知道娃是不是都能打酱油了师兄们一个个都有了好归宿只剩你我二人孤苦无依哇小七你可算回来了嘤嘤嘤……”
姜淮的头被吵得嗡嗡作响，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如果她不回来她也见不到六师兄，如果没见到六师兄她也不会听到这么多又这么杂令她心碎的消息……
如果第二天一早六师兄发现她不辞而别，不知道会不会伤心得直接自绝经脉。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再不走要自绝经脉的就是她了。太阳刚上山头，姜淮就背起包袱气鼓鼓地逃下山了，她决定先去投靠大师兄。寿宴上可以骗吃骗喝不说，唐门掌门人过寿可谓武林一大盛事，各路人马都会前往祝贺，到时说不定还能接上几桩好买卖。
不过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江湖这么大，偏偏遇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