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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九章 冰天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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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在黑夜的雪坞,有一间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小客栈,狭窄的房间里点着昏黄的油灯,火苗在从窗缝里蹿进来寒风中闪闪烁烁。大堂柜台前,店老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计算着当天或微薄或丰厚的收入。
“吱呀。”紧闭的大门敞开,刺骨的寒风趁机钻了进来。
店老板闻声立马抬起头,端的是慈眉善目。他从柜台中转出来招呼道:“哎呀几位客官来得真凑巧,小店还剩几间上房。”
“不,我找人。”千尘有点疑惑店老板的热情,看着一张刻满风霜的老脸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心情有点复杂。
“今天黄昏时分是不是有几个像我等一样打扮的人来你店投宿?”
店老板一听到不是住店有些不开心了,脸上笑容收敛,抚着胡子道:“老朽没看到。”
“你找死!”千尘身后黑衣人手上利剑倏然出鞘,几个错步想要上前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老东西,却被千尘一脚踢到了门口。
“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给你耍帅的机会的!”千尘冷冷瞥着地上不断磕头的黑衣人,看来回去得好好处理一些事了,看看这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竟然混进了他的队伍。暗暗伸手揉了揉有点被冻僵的面皮,扯出一抹乖巧的笑。说实在话,千尘除了声音让人有点不忍直视,那张脸还是可以看的。
“在下绝无恶意,只要找到人就行,还望店主告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亮闪闪的银子递到店老板手上。
店老板掂了掂银子的真假,才笑着回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整天打啊杀啊的,天冷,宜降火。”顿了顿,脸上笑容真了几分,对千尘道:“你这年轻人不错。好了,你们要找的人在楼上。知水!”
“哎!”清脆的银铃声从内堂响起,不一会儿便走出一个扎着两个小髻的绿衣小姑娘。
“你带几位客官到楼上去找人。”
“好嘞。几位跟我来吧。”小姑娘发髻上绑着明绿色的缎带,缎带上系着几个精巧的小铃铛,在走动的过程中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
“知水姑娘一直住在这里么?”千尘依然一身黑色打扮,却不见那老者有任何异样,连这小姑娘也不认为有何不妥,着实费解。
“对呀,我是个孤儿,幸亏店主爷爷收留了我,我才能够活了下来。”知水走在前面,绿色衣袂在行走中翩飞,宛若一只灵动的蝴蝶。
“那你爷爷叫什么?”千尘隐约觉得那店主不像是个普通人,顺口一问,岂料前方小姑娘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瞪了他一下,嘟起一张包子脸恶狠狠道:“不许问我爷爷,我爷爷是好人!”
千尘被唬住了,怔了一下,磕磕巴巴解释:“没……没有问,你爷爷是好人。”
“哼,这才像话。”知水听到这个长得有点好看的大哥哥这么说才又绽开了笑颜,欢快地继续带路,引得一直旁观的几个黑衣人暗笑不已。他们纷纷不约而同想着,这可是千尘老大千载难逢的黑历史啊,他们可得好好记着。不过,却有一人悄悄垂下了脑袋,在低头的一瞬间眼里闪着精光,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到了。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前面第三间房子里,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再叫我吧。”知水笑眯眯道,圆圆的脸蛋染着一缕酡红,可爱得紧,可惜在场众人都是选择性眼瞎。
千尘点点头,抱拳行礼:“多谢知水姑娘。”看着小姑娘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仪容后几步走到房前轻轻叩门,等里面的人出声允行才推门而入。
“千尘,有什么事能让你在收到信后耽搁这么久?”油灯旁,沈少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来人,面前桌子上歇着一只乌鸦,脚边是泛着寒光的棺椁,在昏黄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千尘不由打了个寒颤,忙躬身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速速说清。
“嗯,他要先见人倒也算是人之常情。”沈少思忖道,“这样吧,你让他来这里吧。”
“可是不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少抬手制止,“那对爷孙不是寻常人,在这里见面对我倒是有利。”
千尘想想也对,点点头,领了令后就孤身前去知会谷主,却在刚走到大堂时撞见了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因为他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而不由多瞧了几眼。
“这位,有事么?”中年男子似是感觉到了千尘的注视,抬眸出声询问。
“没,只是觉得兄台很像在下的一个熟人。”
“大众脸罢了。”男子不再答话,继续去找店家商讨开房事宜,而千尘则忙着去当他的信使去了,错过了中年男子突如其来的回眸。
风刮得更大了,雪坞小镇在狂风中荡涤尘埃,迎接它的又将是一个美好的明天。
夜已过半,将近天明。店老板总算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老骨头,吩咐知水关门打烊,刚关到一半时却不料被人从外面卡住了。凛冽的寒风从敞开的大门闯了进来,直冻得人瑟瑟发抖,知水跺了跺脚,不禁叫道:“哪个?”
“抱歉。”蓝兔带着歉意从门后转出来,紧随着的是一身红衣的上官月离和摘了面巾露出清秀模样的千尘。“我们来找个人,打扰了。”
知水小姑娘被眼前这一幕晃花了眼,半晌才红着脸嗫喏道:“没……爷爷,他们找人。”说完马上跑进了里堂,半探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好漂亮的姐姐和大哥哥呀。
“几位随意。”店老板窝在柜台里不知道还在忙活些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寒风袭来,身上顿时抖了抖,眉头马上皱起,总算舍得抬头,道:“关门。”
上官月离见人心切,不再理会这些事情,抬眸瞅了千尘一眼,千尘会意,然而他内心却是崩溃的,他到底为什么会看得懂啊!没办法,只能应着所有人的期待带着身后紧跟的几位走上了楼。
而在刚走到房门时就察觉有点不对劲了,千尘神色登然一肃,几个闪身推门而入,当他看到主子安然无恙时才放下了心,只不过依然有点不对。
“人呢?”上官月离迅速将房内的一切尽揽眼底,冷着脸质问。
千尘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口棺材!再抬眼一瞧却见静坐着的主子脸上的墨色都能透过面巾看出来了,他悚然,这事真是不妙了啊。
“沈少,那少夫人……”话未完就被沈少以眼神制止了。
“我带来的人都被放倒了,那些人刚走不久。”沈少垂着眼帘闷声说道,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谁承想那个变态竟然追到了这里,简直就是闲的!
“抱歉,谷主阁下。”
上官月离眼眸静静凝视着沈少,一声不吭,而气流却渐渐在手中凝聚成剑,整间房子的空气开始躁动不安,血染般的衣袂无风自动,在狭窄的空间里放肆张狂。千尘立刻挡在沈少跟前,眼神凝重,严阵以待。
自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沈少话中真实性的蓝兔,感知着微妙的气氛,暗道不妙,在那把虚无的剑霎时分成十几把同时刺向沈少时她出手了。须臾间拔剑出鞘,冰魄真气与失忆时修炼的内力汇聚在一起更上一层,一声娇喝:
“冰天雪地!”
上官月离勾了勾唇,邪恶顿时压倒了神圣,他掌心朝上聚集着凌乱的气流,然后加大了流月剑的威力。流月剑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它是一把守护之剑,是当年上官月离亲手所创,其实是将内力实体化罢了,只不过这一招因为种种缘故只有上官月离才能使用。
两股强大内力相撞可谓惊天动地,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被拆得支离破碎,俩人均被冲击力掀开往后退了几步。
“啪、啪、啪。”尘烟散去,不知何时站在歪歪扭扭的门外的店老板脸色黑得如锅底,“真是好样的几位!知水,拿算盘!”
站在店老板身边的知水应了一声,目露同情,转身下楼去拿算盘了。
“不用,这个拿去。”
蓝兔奇异地看着不知从哪拎出一包银子丢给店老板的上官月离,收回了剑,看来暂时是没事了。
“银子是那两个人的。”上官月离淡淡解释,不是他的他不会认。
经过这么一说,蓝兔这才发现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不过看这给银子的行为应当不是什么恶人,这样看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上官谷主,蓝兔先行一步。”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蓝兔踏起轻功从眉开眼笑的店老板身边掠过,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好俊的轻功,江湖上真是人才辈出啊。”店老板捧着一袋银子,乐呵呵地看着又瞬间闪过的红影感叹道。“知水咱们今天歇业,天亮了,该修房子了。”
“爷爷他们是谁呀?”
“他们啊,是江湖中人。”
“江湖?是以前那些来找爷爷麻烦的人住的地方么?”
“呵呵,关于江湖,那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