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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逼玉帝王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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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打开门,被院内的景象惊呆了,天边彩霞浮动,似流云火烧,道道金光压顶,咻咻咻——,全往将军府射来。清风细雨明月星辰四人,上蹿下跳,应接不暇,接了这道,丢了那道,“怎么回事情,哪里来如此多的金褶子!”
天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仙府之间,仙友之间,若有了矛盾龃龉,不方便当面开口,可靠发金褶子传递。因都是些不好的事情,久而久之,便是谁收的金褶子多,谁就不受众仙待见。飞蓬一向待人随和,不与结仇,何故今天满眼都是金褶子。
星辰将怀中堆高一摞,悉数呈与飞蓬,第一本上歪歪扭扭几个字,他认得,是隔壁巨灵神君亲笔手书,只见褶子内页写着“飞蓬兄,扰人清梦者,视为贼!”,天蓬不解何意,又翻开一本,乃太上老君书“聒噪,聒噪,甚是聒噪!魔音冲耳也!将军放过老身罢!”
莫名其妙!飞蓬继续翻,发现皆是此类抱怨,一头雾水,莫之奈何。正苦思冥想间,星辰提醒他府外有仙障护着,诸物不入,诸音不侵,估计是这里出了毛病。
飞蓬方施法收了仙障,顿时声浪排山倒海,“飞蓬”二字尤为刺耳,震的人发晕,幸他仙力深厚,无甚大碍,只可怜了清风四人,仙力薄弱,捂着耳朵,哇哇乱叫。原来又是这群女仙整出的幺蛾子,难怪乎他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如何是喜欢我仰慕我,明明是打着喜欢我仰慕我的旗号尽干些伤我之事”,前些日子在天庭疯狂流传的飞蓬出浴图,不就是出自她们之手!众仙纷纷拿此事调白,弄得他颜面尽失。
新账旧账掺和一起,飞蓬双眼泛红,拳头紧握,他已一退再退,一让再让,退无可退,让无可让,这群人到底要逼他到何地步,才肯善罢甘休,他不过是长得貌美一些,难道也是罪?
不行!他不能再忍!他要去找玉帝说理去!管她是如来佛的女儿也好,观音大士的儿子也罢,大不了上诛仙台,一千年后又是又一条好仙,定然不再做这缩头乌龟!
说干就干!飞蓬当即腾云驾雾,往玉虚宫方向去。外面成千女仙,看见飞蓬出现,如同蜜蜂见了蜜罐,一股脑黏拥上来,竟围城一堵厚厚的仙墙,挡住去路。
幸而清风几人死命挡护,飞蓬方从无数只脚中狼狈爬出,玉冠散了,袍子也扯烂了。顾不得那么多,逃命要紧!
飞蓬片刻不敢耽误逃到了玉虚宫,将诸事这般那般讲给玉帝王母听,言语之间虽未提及七公主,但旁敲侧击不少。
玉帝王母亏心,脸上青红交加。
飞蓬又说对方如何人多势众,自己如何势单力薄,“虽都是些纤弱女仙之流,可是人多力量大,我又不敢动粗造次,只能一忍再忍。这次若非府上仙侍忠心护主,拼出一条血路,恐无缘再得见陛下王母圣颜”,言辞恳切悲怆,衣袍上的鞋印子依稀尚存。
“请玉帝做主!”飞蓬不信,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玉帝还能无动于衷?徇私如此,如何服众。可是他确实高估了玉帝。
“呣——”只见玉帝边拈须边点点头,“这个,那个——”半天放不出个屁来。王母在一旁使眼色。
飞蓬见状,知玉帝爱面子心切,王母宠女儿心切,一旦论罪,七公主首当其冲,难逃罪责,这不是啪啪打玉帝的脸,割王母的心肝儿。
俗话说猛病还须猛药医,飞蓬心生一计,俯伏启奏道:“启禀玉帝,此事皆因小仙而起,虽万死难辞其咎。如今叨扰天庭各位仙友,给玉帝带来麻烦,飞蓬心内惶恐,实有不安,所以自请拔掉仙阶,降为凡人,还望玉帝成全。只要我不在了,七公主定然不会再闹了!”
“这——”玉帝没有料到飞蓬会如此说,想到天河边十万天兵将无人看守,虎躯一震,不知如何是好,又想到七公主恣意妄为,扰乱天庭秩序,怒从心来:“爱卿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啊!来人啊,还不快把七公主给我带过来!”
“慢!哪有那么言重”王母笑吟吟的说,一边安抚飞蓬稍安勿躁,一边用密法传音吩咐仙侍赶紧去找御马司了空和太白金星来。
一路上,了空和太白金星已通过仙侍的只言片语将来龙去脉捋清扯明,知是飞蓬故意说出那番意气话,逼玉帝王母表态。二人便偷偷用密语传音商量好对策,好助飞蓬一臂之力。
到了太虚玉清宫,见飞蓬蓬头垢面跪在地上,了空和太白相视一笑,拱手行礼问安,玉帝点头道:“两位爱卿不必多礼”
了空佯装才发现飞蓬,惊呼道:“哟,这不是天蓬元帅么?跪着干嘛!天庭现在风平浪静,凡间亦未听有妖魔作乱,怎生这副狼狈样子?难道又是凡间传来的新造型,飞蓬兄果非一般仙也,永远站在流行的最前沿,我等佩服!”大眼睛黑漆漆亮晶晶的看着飞蓬。
飞蓬知了空是在拿话酸他,又是在暗示他,随即哭唧唧的说道:“了空仙君,莫要羞我。飞蓬自诩保天界安宁,凡间安稳,如今惹出了大乱子,自认罪不可免,正请玉帝削官阶,贬凡间,方得心安!”
“哦,何事如此严重,需让飞蓬元帅请辞自贬凡间?我怎么不知道!”了空明知故问,又黑漆漆亮晶晶的看着玉帝,玉帝这那回答不出。
了空拱手说道:“回禀玉帝,三百年前飞蓬元帅率领十万天兵,十天十夜殊死奋战大败魔族,方保住了天庭安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可不能,怎么说呢,对了,凡间有一说“卸磨杀驴”,飞蓬元帅纵有再大不是也不至于被贬下凡,还望玉帝三思!”
玉帝皱眉,委屈道:“朕也知道,朕可从没说过要贬飞蓬下凡啊!说来说去,倒像朕不是了。”
只见飞蓬再伏首,言辞再恳切:“玉帝和了空星君抬爱,飞蓬虽九死其犹未悔,只是飞蓬实在罪孽深重,自请下凡,与旁人无关。天上少一个飞蓬,无足挂齿。”
了空摇摇头:“玉帝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玉帝左右为难,若答应飞蓬,众仙卿肯定要腹诽他不明是非,若秉公处理,七公主此刻就应拿来问罪,哎,头痛万分,头痛万分。
王母见状给太白金星使眼色,太白一向最善斡旋,今天怎倒木头似得,屁也不放一个,王母干咳道:“太白啊,这件事你怎么看?”
看了半天好戏,终于轮他出场了。太白笑了笑,拱手道:“玉帝,按小仙说,这件事情非常简单,飞蓬元帅也根本不必被贬下凡,只需两点即可!”
玉帝面露喜色,急问:“爱卿快说,哪两点?”
太白捋捋白须道:“第一,此事皆由姻缘仙君的美男榜引起,玉帝应下令让仙君停止放榜,收起姻缘庙前的画像。二,飞蓬嘛,确实招女仙喜欢,这段时间他不方便住在将军府了,不如先去别处避避风头,等时间一长,事情嘛也就过去了!”
“这——”玉帝又犯难了,飞蓬执掌十万天兵,虎符在手,怎可擅离职守,若让魔族余孽知道,心生邪念,趁虚而入,可怎么办!玉帝摇摇头道:“不好不好,飞蓬不可走!”
太白又道:“这有何难,御马司刚好在银河边上,离天河近,离天庭远。飞蓬元帅暂且去那儿避避风头,岂不是两全其美!”,转而问了空:“了空星君,你可愿意否!”
往日,了空、飞蓬和太白经常一起喝酒,每每大醉,玉帝知道后,明令禁止。然了空等人每次酒虫发作,只能一人独饮,好没趣味。既逢良机,岂有不答应之理,“小仙当然愿意!”
太白又问飞蓬愿意否,飞蓬故意扭捏作态了好一会儿,方答应。
其实,这全是他们三人的算计。
玉帝随即下密旨,着令飞蓬搬去御马司居住,待事件平息之后再回来,“飞蓬啊,你安心去吧。这边的事情朕会安排好,只说你奉旨下凡办事去了,因事关重大,不能透露行踪。”
因怕飞蓬被认出,了空将飞蓬变成一只小猫藏于袖中,和玉帝悄悄拜别后,腾云驾雾而去。
这时,有仙侍急忙来报,四大天王已将七公主,东岳大帝的二公主和南岳大帝的三公主带到瑶池仙境,请玉帝王母赶紧过去。
玉帝揉揉太阳穴:“孽障!朕知道了!太白,你且随朕一起过去。”
这厢飞蓬化作猫儿藏于了空袖中,探头望见身下的将军府里人头攒动,成群的女仙拥进院中,恣意疯狂,将他心爱的花儿草儿竹条儿踩在脚下践踏,清风细雨等躲在凉亭,抱作一团,瑟瑟发抖。飞蓬卧房里的笔墨笔砚书籍盆栽全被抢光,就连那条天青色半旧瓷云被和镂空雕花儿老檀木床都被人搬走了。
飞蓬疼的抓心挠肝,这些可都是他舔着脸好不容易从各仙友处求来的,不禁炸毛道:“她们要我用过的东西作甚?强盗,强盗!”
了空顺顺猫儿的软毛,笑道:“这……好像从下界凡夫俗子处学来,你也知道七公主最爱下凡间游历,难免沾染些凡间的风气!据说人间人要是崇拜你,你的臭袜子都是香的。你看你的破被子都有人喜欢,难道不该庆幸?”
飞蓬不以为然,缩缩脑袋,呜呜咽咽:“当初真不应该听姻缘老儿的话,哎……”
只见她们又闯入兵器坊,在内鼓捣了好一阵儿方空手跑出,大概是对舞刀弄枪不敢兴趣,原地咕咕唧唧,展眼浩浩荡荡向别院奔去。
忽然一道白晃晃的银光从兵器坊窜出,往庭中老树撞去,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飞蓬定睛一眼,竟是铁齿钉耙,正哭哭啼啼道:“我誓死不受这般屈辱,若不能跟随将军左右,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听它言辞恳切,飞蓬顿时心生怜爱,猫眼儿里竟渗出半星泪花,原是他冷落了钉耙,今见它如此忠心,自己岂能凉薄,遂念了个咒语,将钉耙一起带去了御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