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韶倾城》白澜居

14、第十四章

　　面对千锦醉阴沉的脸色，重颜没有丝毫畏惧：“是，你该如何？”
　　“是她我就废了林家！”千锦醉怒道。
　　“就像当初废了魏国一样？”重颜嘲讽道，“那么，我说，不是。”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你知道的，当初……”千锦醉急了。
　　“当初如何？当初不如何！你别说不是你下的命令焚了我都城，将我父皇活活烧死在皇宫内！”重颜提高了音量，音色近乎凄厉。
　　“不……我……”千锦醉想说不是他，可是，当初的的确确是他说的“焚城”！
　　“他不过是一个庸君，连自己女儿都不懂的庸君！”重颜喃喃道，“他可以懦弱地将我嫁给你们只为了换几座城池和山河安好，他可以因为我逃婚废了我的公主之位，但是，他是我父亲。”
　　千锦醉愣愣地看着重颜几乎崩溃地说，他只知道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的某块地方隐隐作痛。
　　“他将我嫁出去只是想让我一世安康，至少不要再在魏国为国为家苦苦挣扎，他宁愿我恨他；他废我公主之位只是因为他知道我心有所属，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责难和嘲讽也要我快乐……”
　　“是了，他是我父亲，那个小时候和我一起打雪仗，被我和妖韶姐姐攻击的无力还手还笑嘻嘻的父亲。那个让我骑大马的父亲……”
　　“他们说他一生无能最后的骨气只在城破那一刻，可我宁愿他连那一刻的骨气都不要有！好好地活着，做个布衣也好，至少我和妖韶姐姐不会让他饿，或者冷……”
　　“可是我知道，他有他的列祖列宗要面对，作为君王，不就是国死、君亡吗？”重颜颤颤巍巍地起身，抚摸着墙上的山河图，嗅着一股股冷香不说话。
　　“或许我本不该怪你的……毕竟，不是你，也会是别人。”重颜忽而笑了，那种含泪的微笑让千锦醉看得心酸不止。
　　他不再犹豫，上前抱住了重颜轻轻颤抖的身体，温热的身躯为她温暖了心里某个地方。
　　“重颜……都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他轻轻安慰着她，与她一起嗅着画上冷香。
　　两人相拥无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半响，千锦醉拥着重颜上前，道：“今晚你睡床吧，我在外面的小榻上过一夜。”
　　“不……”重颜突然回过头，面色不正常地红，“阿醉，抱我。”
　　重颜目光带水，面色潮红，似中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药。
　　看着似带露玫瑰格外娇艳的她，千锦醉感觉自己某个地方起了火。
　　这不正常，他瞥了一眼画，在那冷香的作用下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火热。
　　是香！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然而美人在前，千锦醉已经无暇思考更多了。
　　“知道啊。”重颜目光迷离，似一只勾人的白狐，“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要后悔！”千锦醉咬牙，将人抱到床上，压了上去。
　　“重颜……绝不会悔……”重颜喃喃道。

　　一室的旖旎。

　　第二天清晨，重颜在窗外鸟鸣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感觉到被子下的赤果和难以言喻的酸痛，目光慢慢聚焦。
　　她回想起了昨天自己干的好事。
　　那样子不知廉耻地求、欢，真的是自己干的出来的事吗？
　　重颜忽而想起了什么，面色阴沉地看向墙上的画。
　　忽而嗅到一股冷香。
　　重颜身子火热的同时脑子一凛。
　　狠狠瞪了墙上的画一眼，重颜暗骂自己大意。
　　谁能想到她们竟然会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只恨自己在看到这副画后掉以轻心。

　　正在此时，千锦醉醒来，条件反射地拥重颜入怀：“重颜？”
　　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一份餍足。

　　重颜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千锦醉，明白自己怪不了他。

　　千锦醉在听到这声叹息时瞬间清醒，几乎想松开抱着重颜的手，可是最后，只是抱得更紧了。
　　“你后悔了？”千锦醉问。
　　“你后悔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千锦醉的眸子越发深黑，里面一种极端的物质在凝聚，翻滚不息。

　　呐，她后悔了，就把她锁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好了。

　　千锦醉默默地想，手上越发用力。

　　“不。”忽视腰上的力度，重颜淡淡地说，“我不后悔。”

　　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千锦醉愣了愣，眸中危险褪去，换上的柔情却在听到她语言的下一秒粉身碎骨。

　　“嫔妾谢皇上隆恩。”

　　错愕，十足的错愕。
　　千锦醉没有想到，她昨晚会答应他，竟然是这个原因。
　　是了，她是他的嫔妃，侍奉皇上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但他们原本不该是如此生疏的关系。
　　与此相比，千锦醉倒宁愿她生气。
　　“……你我不必如此说话。”千锦醉干涩地说。
　　似是叹了一口气，重颜说：“那么，阿醉，你在我之前，有过多少次和别的女子这样过了？她们也是用这样的手段吗？”
　　“不……”千锦醉本想说，他没有，他从来没有和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如此过。
　　可是想到年代久远的那一天，他将自己的表妹错认成了她……
　　突然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尤其是千锦醉看到重颜起身后床上留下的血迹后。
　　重颜起身披上了衣服，就听到千锦醉说：“朕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
　　似乎是知道他语言中的无力，千锦醉没有抬头。
　　重颜掩下眸中的失望，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学会怎么爱人。
　　大概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吧。
　　这么一想，重颜又心疼起来了。
　　可是再心疼，有些事情她还是要做的。
　　哪怕这会伤害他。
　　可是他安好，也不负当初她救他一命了。
　　“那重颜就斗胆要两件赏赐吧。”重颜慢慢跪下，祈求的姿态，“其一，求皇上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