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吗》清尧尧

1、杀手

　　“你在干什么？”耳机里传出顾清因电流的过滤显得有些冰冷的声音，“今晚回家吗？”
　　“当然。”席幸之蹲在天台上，淡然开口道，风将他淡金色的发丝吹得尽数往后扬，让他一张清俊的脸在此时显得有些张狂。
　　他将枪架好，调试着瞄准镜，“不用今晚，下午就能回去。”
　　“今天这么早？”
　　“下班早。”席幸之将眼贴近，透着镜面望着对楼办公室中女人艳丽的脸庞，莫名笑了笑，“阿清。”
　　“什么？”
　　“知道Tac-50吗？”席幸之轻轻将手指搭上板机。
　　“麦克米兰，狙击枪。”顾清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席幸之将瞄准中心慢慢正对上女人眉间，扣下扳机：“没什么，今天看见有这枪的模型，想起你一直好像对这些挺感兴趣。”
　　“我对模型不感兴趣，“顾清嫌弃道，“你是买下来了吗？”
　　“没有。”席幸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脸上带着瞬间定格的惊愕表情无声无息地往后栽倒，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愉悦，“那是非卖品。”
　　“嗤，你玩我呢？”
　　“不敢。”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顾清话锋一转，“你在干什么呢？”
　　“公司里有个学琴的小妹妹，”席幸之慢条斯理地收起枪，拿过放在一旁的琴盒，“琴盒搭扣好像出了点问题，她合不上了，我顺手帮她。”
　　他将枪放进去，关上盒盖，“咔哒”一声按下搭扣：“你听。”
　　“听个蛋，什么都听不见。”顾清笑了，“小妹妹？嗯？”
　　“你想什么？真的是小妹妹，”席幸之拎着琴盒下到楼下停车场，打开后备箱也不管轻重就把琴盒往里摔，语气十分无辜地说道，“隔壁幼儿园来公司找她妈妈的小女孩而已。”
　　“嗯哼，”顾清松一口气，语气放缓了点，“今晚谁做饭。”
　　“我。”席幸之说得很干脆，毕竟顾清的厨艺......不敢恭维，至于不敢恭维到什么程度......最难吃的一次大概就是五年前的某顿早餐，第一口吃下去席幸之就差点跟他谈离婚。
　　“或者叫外卖。”
　　“你好像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席幸之压了压耳机，绕到前面拉开车门坐进去，“我是为了我们好。”
　　“借口，你就是嫌难吃。”顾清冷哼一声，“挂了，我还有事。”
　　“good luck，”席幸之道，“等你回家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等你了，或者说要我去接你吗？”
　　顾清拒绝道：“不需要，我有开车，总不能让它在停车场发一晚上毛，它会寂寞。”话音一落就断然挂断了电话。
　　席幸之听着耳机里传出的忙音，看着窗外沉默了半晌，才踩下油门，银白色车子瞬间飞驰而去。

　　社会总是有些阴暗面，城市的喧嚣灯火掩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例如席幸之，再例如，顾清。
　　这个社会需要他们那样的人，这个国家需要杀手。

　　顾清将手机装回裤袋中，脸上带着几丝甜蜜的笑容慢慢敛去。
　　“well。”
　　“我们接着谈吧。”他抬头，看着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猥琐样的男人，“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男人勾起嘴唇笑了一下，捏起桌上一堆文件中的其中一张薄纸抖了抖：“我说......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交给条子，你会怎么样？”
　　“你这小脸蛋，估计进去里面呆个把月，就被啃的渣都不剩了吧。”
　　“你什么意思？”顾清脸色骤然发白，身体也一下紧绷，微微颤抖着，似乎十分惊恐的样子，但仔细看就能看见他眼睛深处的一抹戏谑与兴奋，“你想要什么？”
　　“你这么多年接了不少重要的活吧，估计也赚得不少。”男人伸出四根手指，“四成就能把这些买回去，合算吧。”
　　合算个屁！顾清心道，那么多年下来四成可不止百万！
　　他闭了闭眼，深深皱起眉。
　　这样愚蠢，贪婪，不自量力的蝼蚁。
　　顾清一瞬间觉得失去了兴致，笑了笑，慢慢靠后将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中。
　　“你觉得你有那个命吗？”顾清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的几个人，看着对方骤变的脸色，讥讽一笑，“谁告诉你人多就能困住我？”他从腰侧摸出一把手枪，瞬间直指男人的脑门，“认识它吗？”
　　“我挺喜欢它的，便宜你了。”

　　“咯嚓。”
　　顾清听见响声，将凝着的视线从手中□□哑光的外壳上移开，紧绷着身体抬头看向从门口施施然走入的红裙女人。
　　等看清来人的相貌，他又瘫了回去。
　　“你这次来太晚了，泽琳。”
　　“嗯，”何泽琳撩了撩刚烫的鬈发，踏着满地狼藉将步子走得风情万种，“哄老婆，耽误了点时间。”
　　顾清自动无视了后面那句略带炫耀的话，掀了掀眼皮，看着她，“你刚刚踩到什么？”
　　听着就让人牙酸。
　　“一个倒霉蛋的手指吧，一不小心踩碎了，听上去真疼，”何泽琳小心地绕过一片一片的血迹和家具碎渣，“不过都已经死了。”她走到顾清跟前，抱胸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错嘛阿清，一挑七。”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佯装惊讶道。
　　“只是垃圾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只有一把枪，”顾清晃了晃腿，踢开边上的一条手臂，站起身来，“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那么点证据，只有他那么......不自量力。”
　　“也许是被人怂恿，当出头鸟的，看不惯你嫉妒你，想你死的人不少。”
　　“没这个实力，还那么冲动，”顾清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嫌恶道，“野鸡就是戏多。”
　　“咦，”何泽琳有些惊讶地笑出声，“从哪学的？”
　　“我上网偶尔也看些别的东西。”顾清将手中提着的枪收起来，放回腰侧，“你今天打算怎么收拾？这次痕迹有点多......还大。”
　　何泽琳沉默一下，脱下黑色的皮夹克，蹲下来用双手拎着抖了抖。
　　一堆纽扣大小的黑色小方块散落一地。
　　“c4？”顾清哼道，“你想把这里炸了？”
　　“方便，谁叫你搞成这个样子。”何泽琳看了看周边一滩滩开始凝固的暗色血液，无奈地说，“过去那么久，简单的清理根本弄不干净。”
　　“那是你的事。”
　　“是，是我的事，”何泽琳翻了个白眼，“但最后弄不干净终究会变成你的事。”
　　“不怕引来条子？”
　　“你怕？”何泽琳将黑色方块捡在手里，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一路粘了过去，笑道，“你放心，我会控制好的。”

　　这是在郊区的私人宅子，只是炸了这个房间的话，没那么容易被察觉到。
　　“不怕，”顾清弯腰捡起何泽琳遗落的一粒黑色方块，顺手塞进裤袋里，嘟囔道，“条子要哭了。”
　　何泽琳粘完一圈走回来，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体，手搁在上面的按键上。
　　“还不走？想留在这里一起变成碎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