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恋人》文小琼

9、三个人的爱情是痛苦的

　　方琪很烦恼。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应付的能力；又不想让姐姐们为她操心，只好一个人来到荷塘边排遣忧愁。塘内一片萧条，荷花荷叶早已凋零、枯败，只剩下一截截根茎在那儿垂死挣扎。

　　她紧锁着眉头，漫无经心地翻着泰戈尔的诗集。怎么办？怎么办？刘阳喜欢她，任飞也喜欢她，而她好像两个都喜欢，那么到底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呢？不对不对，他们两个人相比较起来，她似乎喜欢刘阳多一点，毕竟他才是她一见钟情的初恋啊！她承认，论相貌，刘阳略逊任飞一筹，但是刘阳的气质明显胜过任飞，所以刘阳是风度翩翩的王子，而任飞是深情款款的骑士。

　　女孩子都喜欢王子，不是吗？

　　也许任飞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像流星一样从她心上划过，留下一抹绚烂的痕迹，然后消失不见。而刘阳不同，他是她生命中的日不落，永远灿烂辉煌；也是她命中注定的缘分，一生一世的爱。是的，她心里已经很清楚，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分量。

　　可是，要怎么向他们解释呢？尤其是任飞，如果听到这些话，他心里会怎么想？一定很伤自尊，也一定很受打击吧！那么狂妄自大的人，那么骄傲自负的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吗？再说，他已经受过一次伤，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了，她怎么忍心再在他流血的心上撒下一把盐呢？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算只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能不考虑他的承受能力啊！何况在她心里，早已把任飞引为知己，蓝颜知己。

　　记得刚认识任飞的时候，他是一个忧郁的男生，眼睛里总是藏着忧伤，心里也总有说不完的故事。于是她就想走进他的心里，探究他的内心世界，竟没有想到他却不知不觉地爱上了自己。这不是她的初衷，她只是想拯救他，让他的生活充满阳光而已。他的生活开始被阳光笼罩，却无意中把阴影投在她的心上。这是一种宿命吗？抑或是一种劫难？

　　还有林欣儿，她那么喜欢刘阳，为了他，不惜放下尊严来求她，让她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她忘不了欣儿那张愁苦的面容，也忘不了她那双忧伤的眼睛，为什么要伤害一个那么纯真善良的女生呢？为什么要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第三者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世界上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些人想得太多，所以就有了烦恼和忧愁，也就有了所谓的天大的事情。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唉，一声轻叹，包含着多少无奈呢？又有谁能够理解呢？

　　这时，刘阳悄悄地来到她的身后，听到她的叹息声，就坐下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你看上去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吗？”

　　方琪吓了一跳，然后定了定神，幽幽地望了刘阳一眼，惆怅地说：“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失去了很多快乐。刘阳，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是她的心里话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实际上，她很期待与刘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起体验那些花前月下的浪漫，一起感受那些海誓山盟的执着。她幻想过很多很多，快乐的，忧伤的，疯狂的，低调的……总之结局都是happy ending，美好的。

　　这一切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却要结束了。

　　刘阳慌了，急忙问道：“你怎么啦？你不是答应过我，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吗？难道你不喜欢我，而是喜欢任飞？琪，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任飞？”

　　为什么男生这么不懂女生的心呢？难道她一定是因为爱上了别人才会提出分手吗？为什么不想想，她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她那么喜欢他，那么想要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爱上别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分手呢？她只是受不了，受不了如此错综复杂的多角恋情而已！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任飞只是朋友而已。我只是觉得，两个人相爱是一件很美好很快乐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并不快乐。我总是提心吊胆，不是害怕被欣儿发现，就是害怕爱上别人；我害怕，害怕自己不够爱你，害怕自己坚持的爱情有一天会支离破碎。刘阳，你明白吗？我很喜欢你，很想跟你在一起，很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但是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像浮萍一样，身无依靠，心无归宿。我现在真的很迷茫，真的很无助，我已经不知所措了。你说，我还要继续喜欢你吗？我还要继续跟你在一起吗？”

　　方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像洪水决堤一样，哗哗落下。

　　刘阳吓坏了，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泪水。没有想到，他心爱的姑娘，居然忍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实在太大意了，以为给了她一个承诺，就能让她安心。也许他不仅大意，而且自以为是，并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死心塌地地相信承诺。

　　“对不起，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却不能让你快乐起来……琪，我知道你不相信承诺，我无法对你许下任何承诺，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很想照顾你一辈子。你知道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命中注定一样，以前跟欣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所以，琪，请你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方琪苦笑着说：“刘阳，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林欣儿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吗？如果，如果我要你现在就和她分手，你愿意吗？你会吗？”

　　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刘阳犯难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敢欺骗你，也不想欺骗你，我不可能对欣儿完全没有感情，毕竟……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在我心里，始终有个地方是属于欣儿的，无人可以代替，但是这不代表我还爱她，感情是一回事，爱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忍心伤害她，也不可能伤害她，所以我没有办法首先向她提出分手，我希望首先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对不起，琪，请你理解我，请你体谅我吧！”

　　方琪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点儿潮湿，好一个“无人可以代替”！这算什么呀？既然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还要为她留个位置？爱一个人就应该全心全意、毫无二心，不是吗？可是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说出始终有个地方是属于别人这样的话呢？难道他不在乎她的感受吗？她不要跟任何人分享他的爱情，也不要跟任何人分割他的心，她要的，是他整个人和整颗心。人们不是常说，爱情是自私的吗？是的，她也是自私的，在爱情这块神圣的领土上，她不允许第三者的侵入！既然无法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那么她宁愿放弃——也许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但是她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

　　她哽咽着说：“我不想让你为难，如果我们不适合做恋人的话，那就做朋友吧。”转过身，泪水已经流了出来。她怕自己不够坚强，会忍不住哭出声来，便急忙跑开了。

　　“琪——”刘阳伸手抓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不由得陷入沉思……

　　怎么办？怎么办？欣儿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她。但是，如果继续拖拖拉拉下去，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呢？那么善良的欣儿，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她一定不会知道，她一直那么信任、一直想要依靠的男友，竟会背叛她以及他们所谓的爱情吧？背叛与伤害，对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来说，是否太残酷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选择吗？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他，爱情已经让他冲昏了头脑；他无药可救，唯有沉沦其中。也许没有人相信，一见钟情也能刻骨铭心，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也许方琪是他命中注定的恋人，注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与他相遇，然后爱上彼此。他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她，想要与她分享生命中的点点滴滴，甚至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所以，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残酷的选择：对欣儿，他早已不爱，也许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方琪在宿舍门口停了下来，擦去残留的泪痕，然后推门进去。她看到马春兰正在收拾行李，好像要搬出宿舍似的。她急忙跑过去，拿过春兰的皮箱，颤声问道：“春兰，你这是要做什么？”

　　马春兰把皮箱抢回来，冷漠地说：“不关你的事！”

　　“春兰，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那天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春兰……”她紧紧地抓着春兰的手，眼泪哗哗地落下来。

　　“小七，你还把我当作是你的朋友？”春兰惊讶不已。

　　“春兰，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我的好姐妹，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你留下来好不好？不要走，不要不理我！”

　　“小七，你不要说了……其实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更不该嫉妒你。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们哭泣着抱在一起，让泪水洗去那些不快乐的记忆。

　　方琪哭着说：“春兰，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春兰伏在她的肩头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这一幕恰好被如眉等人看到了，她们跑进来和两个泪人儿抱成一团。姐妹六人又哭又笑，整个宿舍洋溢着温馨和深情。

　　哭过之后，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行李放回原处。方琪一边铺着被子，一边却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

　　“小七，你有心事？”春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轻问道。

　　方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陆雪说：“小七，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让大家给你出出主意。”

　　方琪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说道：“林欣儿找过我，她要我离开刘阳。”

　　“不会吧？”大家都很吃惊。

　　“没想到林欣儿是那种人。”菁菁露出鄙夷的神态。

　　方琪却为欣儿辩护：“我理解她的心情。如果不是因为爱得深切，她是不会这样低声下气求人的。其实我才是应该被大家鄙夷的人，我在无意中充当了人人唾骂的第三者。或许杨晓欢说得对，刘阳根本就放不下林欣儿，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而已。”

　　张娜问：“你打算怎么办？离开他，还是继续和他在一起？”

　　陆雪说：“既然你们在一起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勉强在一起呢？小七，三个人的爱情是痛苦的，千万不要继续沉迷其中啊！”

　　菁菁很是赞同陆雪的观点，说：“小七是我们大家的开心果，我们不要一个忧郁的、不快乐的小七！与其痛苦地相爱，不如潇洒地分手。小七，做回我们的开心果吧！”

　　方琪被大家的这份关心感动了，下定决心似的地说：“好！我要做回快乐的小七！我要做回大家的开心果！”

　　虽然信誓旦旦地决定离开刘阳，但是这个决定不久之后就动摇了。方琪发现自己根本就忘不了他，他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她开始相信，原来世界上有一种爱，是刻骨铭心的。他们像往常一样秘密约会，尽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颇有一种“不在乎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的姿态。

　　方琪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任其自然发展，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他们有缘分，那么老天也不会无情地拆散他们；如果他们的缘分不够，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但愿老天保佑，让他们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转眼间元旦就到了，刘阳带着礼物约会方琪。他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个惊喜给你，你先猜一猜吧！”

　　“我没有兴趣！”方琪故意说。

　　“那么，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呃，新买的袜子怎么会有一个洞啊？”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弄得她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让我想一想啊——你这个问题一定有什么玄机。”她用手指顶着额角，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逗得刘阳偷偷发笑。

　　“好啦好啦，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真是笨死了，你！让我告诉你答案吧！”

　　方琪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了，急忙阻止刘阳说出答案：“别说别说！让我好好想一想嘛！嗯，新买的袜子怎么会有一个洞呢？如果袜子是假冒伪劣产品，那么有个洞也不足为奇；如果购买袜子的人是一个喜欢奇装异服的人，那么剪个洞也合情合理；如果……”

　　“哈哈哈哈……”刘阳笑得前俯后仰，“琪，你真的好可爱哦！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搞笑的人！实在太搞笑了……”

　　方琪有些愠怒，问道：“很好笑吗？”

　　“好笑！好笑极了！”刘阳笑得肚子痛，腰都伸不起来了。

　　“真的很好笑吗？有那么好笑吗？不用那么夸张吧？”她想了想，觉得确实很好笑，不由得爆笑起来，声音盖过了刘阳的。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我喜欢看着你笑。”刘阳直直地望着她。

　　方琪收起笑容，严肃地问：“答案是什么？”

　　“没有洞的袜子，脚往哪里钻啊？哈哈哈哈……”

　　“对哦！”她恍然大浯。

　　刘阳将盒子交到她的手中，郑重地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方琪看了看他，打开盒子，顿时吃了一惊，里面是一款时下最流行的手机。她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

　　刘阳急忙解释说：“买手机的钱是我自己挣来的，我只想哄你开心。”

　　方琪一本正经地说：“哄我开心不一定要花钱买贵重的礼物啊——我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你说笑话给我听，我也同样喜欢，而且同样开心啊！”

　　“既然买了，你就开开心心地收下吧！我答应你，以后不会随随便便买贵重的礼物给你，还有，我以后会常常讲好听的笑话逗你开心。”

　　“谢谢你！”她很感动。是的，为什么不感动呢？他在乎她，想让她开心，所以才会花钱买贵重的东西送给她。虽然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但是礼重未必情意不重啊！她相信，只要是花了心思的礼物，不管是廉价还是昂贵，都是值得感动的。

　　刘阳轻轻地拉着方琪的手，满足地笑了。

　　方琪拿着礼物走进教室，刚坐下，春兰就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王子送什么礼物给你啊？让我饱饱眼福吧！”

　　她老老实实地打开盒子。春兰拿起手机，扯开嗓子叫道：“天啦！好漂亮的手机啊！一定很贵吧？多少钱？”

　　这个春兰，这么大声嚷嚷的干嘛呀？想弄得众人皆知不成？她可不想这么张扬，毕竟还得为刘阳着想，在他们的关系还没确定之前，不能落人口实。她想阻止春兰的张扬行为，安安静静地欣赏就可以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女生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谈论那款手机的功能。说着说着，她们就谈到了刘阳和林欣儿，还有她。

　　菁菁说：“刘阳真是豪爽，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一个瘦小的女生说：“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啊——刘阳居然移情别恋了，而女主角竟然是我们班的方琪！”

　　“哇噻！方琪，你真够厉害的啊！居然能够从校花林欣儿身边抢走刘阳！啧啧，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不简单啊！”

　　“没想到刘阳会抛弃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枉我以前那么喜欢他，而且那么崇拜他。哼，他太让我失望了，我鄙视他！”

　　“我也很失望欸，林欣儿很好啊，他怎么可以移情别恋呢？——对不起，方琪，我针对的是刘阳，不是你……”

　　方琪满脸通红，把头压得很低很低，恨不得掘一条地缝钻进去。唉，第三者的命运就是如此，她早就应该做好别人唾弃的准备。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成为第三者呢？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这么难听的称谓，这么卑劣的角色，怎么就落在她的身上呢？

　　“哎呀！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

　　“哎哎哎，你们女生说话小心点，我们男生翻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班上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道。

　　“女生翻脸的话，后果更加严重！”女生们一起朝那个男生喊道。那个男生顿时蔫了，垂头丧气地坐下去了。

　　方琪突然站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教室里立即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她。

　　她把盒子攥得紧紧的，手心一直冒汗。这是怎么啦？她怎么就站起来了呢？难道她的脸丢得还不够吗？还想让大家看看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吗？天啦，她肯定是走火入魔了，她肯定是神志不清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向外移动脚步。是的，她要赶紧逃走，逃得远远的，不能让大家再看笑话了，不能让自己再丢人显眼了。

　　突然，吴珊珊离开座位，故意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破口大骂：“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不管谁对谁错，她只求息事宁人。

　　同学们哄然，纷纷对吴珊珊露出鄙夷的神态。

　　吴珊珊早就习以为常了，才不在乎他们的神态呢，接着一把将方琪推倒在地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魔鬼女郎——”春兰咬牙切齿，恨不得追出去揍她一顿。

　　“我没事。”方琪对扶她起来的同学说，然后报以灿烂的笑容。但是不一会儿，她的眼睛便黯淡下去了，笑容也消失了。原本好好的一份心情，竟这样浪费了。

　　大家都不说话，纷纷散去，各忙各的了。

　　方琪抱着盒子，独自走在校园的马路边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们无冤无仇，甚至连真正的吵架都不曾有过，吴珊珊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呢？难道是她的人品不好，容易招人怨恨？还是吴珊珊自己的问题？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错的女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不至于让人这么讨厌吧？

　　“算了，既然想不通，何必要自寻烦恼呢？”她宽慰自己。

　　“小琪！”任飞远远地向她挥手。

　　方琪回过头，轻轻地应了一声，不知不觉走出了人行道。任飞迅速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人行道上。

　　“啪——”盒子从她手中飞出来，落在马路上。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盒子连同里面的手机瞬间被碾得粉碎。

　　“好险！小琪，你没事吧？”任飞只关心她，并没有注意到哪个盒子。

　　“我的盒子！”方琪回过神来，推开任飞要去捡盒子。

　　任飞又把她拉回来，又一辆汽车从盒子以及手机的残片上碾过去。

　　方琪顿时软了，幸亏任飞及时扶住她，不然的话，她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她的确是一个可爱的女生，认识她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是的，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可爱，正如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智商。不过，相处久了，大家就会发觉，这个可爱的女生，原来也有那么多的缺点。她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默默地行走，周围的一切似乎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撞了一个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只不过这一次比较严重，她差点就要成为车下亡魂！

　　天啦，要不是任飞及时拉住她，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很早以前就要求自己改正这个毛病了，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不留神就会脑袋放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不愿意出来。

　　方琪曾经悲哀地想过，迟早有一天，她会毁在自己的手上。但愿这一天不会来临！

　　任飞扶着她到一旁的草坪上坐下，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买嘛。”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嘴唇颤抖了几下，才缓缓地发出声音：“你不知道，那款手机是刘阳送给我的；我刚刚收到，还没有来得及用就没了……那是他自己挣钱买来送给我的，他花了心思，我却没有珍惜，我觉得很对不起他……”说完，便捂着脸伤心地哭泣。

　　任飞站起身，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心里面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小琪这么伤心，是因为刘阳送给她的礼物没了啊！可是刘阳为什么要送她礼物？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难道他们……他们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原来刘阳说的都是真的，原来传言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不——我不能让刘阳抢走她！绝对不能！”

　　虽然自那次化装舞会之后，他也怀疑过他们交往的真实性，但是一方面只是刘阳的一家之言，而方琪并没有表态；另一方面欣儿也没有与刘阳分手，他便自欺欺人地以为，刘阳不过是故意说说而已，目的只是想气气他罢了。

　　任飞缓缓地蹲下来，捧起方琪的脸，轻轻地拭去她的泪水，柔声说道：“小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太用力了，不然的话，盒子就不会掉在地上了。害你这么伤心，我真是该死！你放心，我一定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他是认真的，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关你的事！”方琪急忙说道：“是我自己不好，没有保管好它。任飞，你不要责怪自己，真的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呢？小琪，你记着，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麻烦，请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方琪吃了一惊，嗫嚅道：“任飞，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

　　任飞伸出食指，轻轻地贴在她的唇上，说：“小琪，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请你不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好吗？”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爱会成为你的负担，对吗？你放心，我不会像对欣儿那样对你的，我只希望能够默默地爱你，在你无助的时候静静地守侯在你的身边，在你难过的时候悄悄地献上我的肩膀。小琪，我不要求你回报什么，我只求你不要拒绝我对你的爱。”

　　“任飞……”方琪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感动？还是恐惧？抑或是震惊？她说不清，或者三者兼有吧。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按理说她应该拒绝他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没有拒绝呢？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这个时候不拒绝的话，以后想要拒绝就难上加难了！难不成是女生的虚荣心在作怪？不可能的，就算再虚荣，也不能不考虑后果啊。

　　“方琪，你死定了，在两个男生之间纠缠不清，迟早会伤痕累累的。”她狠狠地在心里面骂着自己。

　　任飞见她没有拒绝，心里十分高兴。在这场爱情的战争中，他并没有彻底地输掉，至少他现在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先爱上她，然后才想和刘阳竞争；还是先想和刘阳竞争，然后才爱上她的——不管怎么样，他爱上她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暗暗地与刘阳较着劲，走着瞧吧，他会努力用真心和执着赢得方琪的爱情，他绝对不会放弃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份真爱！

　　是的，真爱。也许这是一个可笑的事实，一个偏执的、怀疑真情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世上还有真爱？以前的他或许不信，但是现在的他，自从认识方琪之后，已经改变了很多，开始用心感受这个世界。他发现，是方琪给了他生活的勇气和希望，是方琪带他走出了迷茫和颓废，也是方琪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让他感受到爱与温暖，所以他要紧紧地抓住方琪这根救命稻草，不能让她落入别人的怀抱。

　　最后，任飞硬拉着方琪去买了一部和刘阳送的一模一样的手机。他决定，要从小事开始着手，然后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