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恋人》文小琼

6、不要轻易对女孩子许诺

　　方琪果然没有让任飞失望。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冬裙，裙摆的褶皱像层层波浪，既青春又不失高贵；她的头发自然地下垂，更增添了几分活泼与可爱。任飞一见到她，整个人都傻了，他从未看到过这么自然的美，也从未想过自然的美可以美得这么惊艳。

　　方琪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笑道：“怎么样？我这样不会给你丢脸吧？”

　　任飞却一脸不屑：“勉强可以啦，不过——你要是往人堆里一站，就会知道你这样的打扮有多么老土了。”他其实是想说，她这身打扮胜过所有浓妆艳抹的女子，可不知为什么却总是心口不一。也不知道男生是否都是这样，看到一个可爱的女生，越是喜欢，越是想要调侃她。

　　方琪有点小小的失望，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夸奖我一两句的，没想到……如果不好的话，我重新换一身打扮吧。”她撅着嘴巴，小声嘀咕，“我觉得这样子挺好的。人与人的眼光，就是不同。”

　　任飞急忙阻止说：“我哪有时间等你重新打扮啊。算了啦，我勉为其难地带你去吧。”

　　方琪顶了一句：“是你求我帮忙的诶，又不是我自愿的；我肯陪你去已经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像话吗？”

　　任飞笑道：“好啦！我认错了。快披上你的羽绒服吧，外面可冷了。”

　　方琪穿上她的羽绒服，然后坐在任飞的摩托车后座上，讥笑道：“你也真够寒酸的！我这么漂亮的女生，坐这种车真是觉得委屈。”

　　任飞笑道：“有车给你坐就不错了，没有车坐的人满大街是，你就知足吧。”

　　方琪猛然记起要对柳思和同事们说声再见，她还来不及开口，任飞已经发动车子了。她看到她们朝她挥手，于是她也挥手回应她们。

　　任飞的心情好极了，车开得又快又稳。但是方琪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让他在专心驾驶之余又有一丝飘飘然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使他快乐、激动、欲罢不能，也让他担心一个不小心走了神就酿成大祸。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载着她在一座漂亮的洋楼附近停下，他们停好了车，然后一起走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笑吟吟地对任飞说：“他们都等着你呢，赶快进来吧！”

　　方琪好奇地问他：“你的那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任飞神秘兮兮地说：“当然是一个天仙一样的女生罗。”

　　方琪的心轻微地震了一下，小声地说：“莫非是……”心下却想着：千万不要是林欣儿才好，不然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她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林欣儿，始终觉得自己抢走了刘阳，是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真是讽刺，她最看不起第三者，最鄙视破坏别人幸福的人，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她感到羞愧，却不能向外人诉说，唯有憋在心里，让它腐朽溃烂，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这个过程，就像变了质的食物一样，散发着恶臭，让人极其难受。老天已经在惩罚她了，不是吗？既然已经惩罚她了，何必再让她见到林欣儿呢？岂不是让她再次受到心灵的谴责吗？老天保佑，那个天仙一样的女生不是林欣儿！可是，如果不是林欣儿，又会是谁呢？据她的了解，任飞这个人脾气比较古怪，不怎么喜欢交异性朋友，所以除了欣儿之外，她想不到还有谁值得他这么在乎。

　　她猜得没错，今天晚上的生日party就是林欣儿举办的。

　　屋子里有很多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喝酒，还有的在玩游戏，热闹极了。这真是一个大型的party，大概只有像林欣儿这样家世的人，才能享受到如此的待遇吧。方琪有点自卑，与林欣儿相比，不管是人品才貌，还是家世背景，她没有一样比得过人家。为什么刘阳会放弃林欣儿而选择她呢？她凭什么得到刘阳的垂青？又凭什么赢了林欣儿？难道是因为他和欣儿在一起久了，觉得腻了，所以想换一换口味，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到欣儿身边？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中转站罢了，他不会停留得太久，迟早会搭上列车开往终点站——欣儿才是他的终点站。

　　她开始难过起来，陷入自己织就的烦恼中，难以自拔。她眉头紧锁，神色恍惚，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粗心的任飞并没有发觉她的变化，只是一个劲地寻找林欣儿的倩影。可是见到她时应该怎么开口？又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呢？奇怪得很，明明已经打好腹稿了，关键时刻却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如何是好呢？那种想见却又无法面对的心情，从站在门口开始，就一直折磨着他。也许他不该来的，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了，何苦再添烦恼呢？他轻叹一声，心想，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告别这一段似是而非的恋情，从此以后，他不再纠缠欣儿，他会放过欣儿，也放过自己。

　　仅此而已。

　　杨晓欢一见到任飞，就中断和别人的谈话，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兴奋地说：“阿飞，你来啦！走，我们去跳舞吧！”

　　任飞收回寻找的目光，厌恶地甩开杨晓欢的手，冷冷地说：“不是‘我们’，请你以后注意你的措辞，你是你，我是我，永远不会产生任何交点！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已经有伴了！”他故意把“伴”字念得很重。

　　这个杨晓欢，虽说是欣儿最好的女朋友，但是一点都不可爱，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其实她长得不算难看，五官端正，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电力十足，很多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他就是不喜欢她，总是觉得她的眼睛妖媚有余而清澈不足，从小到大，他都觉得杨晓欢像一个恶毒的巫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杨晓欢这才注意到方琪，看到眼前有一个比自己美丽的女孩，心里便有些嫉妒。再看任飞搂着那个女生的肩膀，态度十分亲昵，而那个女生扭扭捏捏，还羞红了脸，她便有点气急败坏，小姐脾气立即就上来了，冲着任飞叫道：“她是谁？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过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任飞冷笑着说：“关你屁事！”然后搂着方琪走到中间，对屋子里的人说道：“我带女朋友来给大伙儿认识认识。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叫做方琪，方方正正的方，其实的其字加个王字边儿。”

　　方琪吃了一惊，看着任飞，想否认却又害怕伤了他的自尊，只好忍住气保持沉默。大家纷纷对他说着“恭喜恭喜”。这时，刘阳和林欣儿走了过来，他们看上去般配极了，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刘阳一见方琪就大吃了一惊，他以为任飞说的女朋友只是和她同名同姓而已，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她。

　　方琪低着头，不敢与刘阳的眼睛接触。她很紧张，说不出的紧张，只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使她快要窒息了。天啦，不知道刘阳会不会当众质问她，明明说好要在一起的，怎么就变成任飞的女朋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顾形象，一把抓起任飞的衣领，就结结实实地给他几拳头？不知道……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怎么会这样呢？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复杂的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拉下水呢？她可不愿蹚这滩浑水！但愿她所想到的这些，都是她在杞人忧天。但愿一切都是美好的。最重要的一点，但愿欣儿不会记得她！

　　不管是为刘阳，还是为她自己着想，但愿欣儿不会记得她。真的，但愿欣儿不会记得她。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欣儿记得她的话，那么事情一定会变得很糟糕很麻烦。电视剧里不是常有这样的情节吗，当三角关系逐渐明朗的时候，他们的世界就失去了安宁和平静，无休无止的争吵、你死我活的斗争、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更可怕的是什么呢？自责？愧疚？伤害？抑或是死亡？

　　然而，事与愿违。

　　林欣儿倒还记得方琪，对刘阳说：“她不是你的朋友吗？”然后又对任飞和方琪说：“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任飞，上次我……”

　　任飞故作轻松地笑笑：“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我没有买什么礼物送给你，就世俗一点，送一个红包吧。”往年他总是想尽办法送一些与众不同的礼物，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了，所以就没有花心思再去买礼物了。

　　林欣儿有些失落，毕竟这代表着他们连好朋友都做不了了。但是这小小的失落很快就被一束从大洋彼岸空运过来的99朵玫瑰所带来的欣喜取代了。

　　一个男生抱着那一大把鲜花站在众人面前开始念字条：“给我最亲爱的欣儿，99朵玫瑰代表我对你的思念与祝福。这一刻，我没有办法在你的身边，我感到万分抱歉，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因为你的身边还有刘阳。欣儿，生日快乐！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永远爱你的司徒。”

　　众人热烈地鼓掌。林欣儿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接过朋友手中的花，对大家说道：“我会永远铭记司徒恒对我的情与义。谢谢你，司徒！”

　　方琪小声地问任飞：“司徒恒也爱欣儿么？他和你比，谁更爱欣儿呢？”

　　“司徒恒是我们高中的同学，他对欣儿的感情，是我和刘阳无法可比的。”任飞顿了顿，继续说，“他是情痴，为了欣儿居然拒绝再去喜欢其他的女孩。他去国外，也是因为欣儿。”

　　方琪不忍心再问下去，因为她看到任飞的眼里闪着泪光。是因为回忆起追求欣儿的那段时光而激动？还是因为想起欣儿拒绝自己时的情景而难过？她想，他大概是难过的，因为他和那个司徒恒一样，付出了真心却永远得不到欣儿的回应。

　　这时，有人问刘阳：“刘阳，你要送什么东西给欣儿啊？不会又是史努比小熊小狗小猫之类的布娃娃吧。”

　　林欣儿笑道：“刘阳最懂我了，他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啊，所以不管他送多少，我都觉得是最好的礼物。”

　　众人起哄：“哟，不得了了，欣儿还未过门就一个劲地帮着她的未来夫婿了。哈哈哈哈。”

　　欣儿微微有些脸红，争辩道：“你们这群家伙，就只会在这个时候欺负刘阳，我当然得替他说话啦。”她看了看刘阳，轻轻地撒娇，“你怎么不说话啊？他们今天存心要针对我们呢。”

　　刘阳看着方琪，似乎在问她该怎么办。

　　方琪只是对他笑了笑，眼里却尽是理解与支持。

　　刘阳说道：“我曾经答应过欣儿，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都要送她一个布娃娃——这是我们小时候的约定。所以不管现在什么东西多么流行，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个布娃娃。今年我仍旧会送一个布娃娃给她，并且告诉她，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约定。欣儿，生日快乐！”说着，他送上礼物——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宝宝。

　　欣儿一脸幸福，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似的。她在刘阳脸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着实让大家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想到欣儿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不知谁先带了个头，大伙儿一齐叫了起来：“刘阳、欣儿，亲一个！刘阳、欣儿，亲一个！”

　　刘阳和欣儿尴尬地互相望着。大伙儿更加起哄了，不停地推推搡搡，终于把他们紧紧地推在一起。刘阳看了看周围，却没有看到方琪的踪影。他也来不及想其他的了，飞快地吻了欣儿的唇。

　　方琪独自在沙发上坐着，莫名其妙地忧郁起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早知道这是林欣儿的生日party，打死她都不会来了。热闹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而她什么也没有，连刘阳也不属于她；他现在的身份是欣儿的男朋友！她算什么？第三者？地下情人？或者过客？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看他们欢乐？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让自己难堪？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应该留在这里。对，她应该离开，立即！马上！

　　任飞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温柔地问道：“你怎么啦？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方琪赶紧收起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没有啊，我说过我有点怕生人嘛。那么多在人起哄，我有点受不了。呵呵。”她觉得自己的笑容肯定假得很难看。

　　“不如我们先走吧，我也觉得再呆下去的话，我也会受不了的。”任飞想起他们接吻的那一幕时，内心确实很受打击。

　　方琪说：“可以吗？林欣儿是你的朋友，你可以在她的生日舞会上提前离场吗？”

　　任飞说：“我来不来她都不会在乎，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勉强自己呆下去呢？更何况我的女朋友不想留下来了，我就更加是非走不可了。”

　　方琪在他胸前轻轻擂了一拳，嗔道：“真不害臊，有你这么随便认女朋友的么？”

　　他们带上外套，过去向林欣儿告别。林欣儿知道任飞的脾气，也不怎么留他，只是向他道了一声谢谢。

　　杨晓欢想留住他，急忙说道：“阿飞，蛋糕还没有吃呢。”

　　任飞丢给杨晓欢一个冷眼，然后带着方琪向众人告辞。

　　一个女生说道：“任飞真是一个怪胎！”

　　杨晓欢气呼呼地说：“何止是怪胎啊，简直就是超级大怪胎；神气什么啊，好像我们大家欠他几万块钱似的。哼！走就走呗，谁希罕你留下来啊！”

　　众人都知道她是口是心非、自欺欺人，但碍于欣儿的情面，也就一笑而过了。

　　欣儿看着刘阳直直地望着门口，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故意说道：“任飞看起来很喜欢那个方琪，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发展下去。我觉得他们很般配的，阳，你觉得呢？”

　　刘阳的心情很复杂，他好想追出去问个清楚。方琪怎么会是任飞的女朋友呢？难道她不相信他，所以爱上了别人？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可是今天是欣儿的生日，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陪着她度过最后几个小时。他调整情绪，强颜欢笑着回答：“不知道。我们继续吧，接下来是该吃蛋糕了，我去把蛋糕推出来……”

　　欣儿看着刘阳的背影，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他是怎么啦，突然变得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任飞么？还是因为方琪？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得太多了……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我怎么突然这么敏感啊，他是刘阳啊，我怎么可以怀疑他呢？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怀疑任何一个男生，但是唯独不可以怀疑的，就是他啊。”

　　“欣儿！发什么呆啊？快点过来许愿吹蜡烛吧！”杨晓欢心不在焉地叫道。

　　方琪和任飞静静地走在大街上，好像沉默就是金子似的。寒风迎面吹来，方琪不由自主地拉紧衣服和帽子。

　　任飞在她做这个动作的瞬间找到了话题，他张开大衣，笑道：“要不要在我温暖的胸膛里避避风，不要钱——免费的。”

　　方琪笑了笑，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啊，是吃一蛰长一智，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这么好心，肯定又有什么阴谋吧。”

　　任飞说：“阴谋倒没有，阳谋是有一大把。哎，我命里犯小人啊。”

　　突然，他站在方琪的面前，问道：“你知道接吻的滋味吗？”

　　“啊？什么？”方琪以为他是见刘阳和欣儿接吻之后受打击了，赶紧安慰他，“既然决定放弃了，就别去在乎那些了。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任飞又重复道：“你知道接吻的滋味吗？”

　　方琪小声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接过吻……”

　　任飞愣了一下，笑道：“你没有和男朋友接过吻吗？”

　　方琪尴尬地说：“我没有男朋友。”

　　突然，任飞吻了方琪。

　　在方琪毫无防备的时候，任飞扳过她的身体，然后吻了她。

　　方琪吓坏了，连连后退。她捂着嘴巴，眼里尽是委屈。

　　任飞笑道：“怎么啦？不就是接吻么，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他把脸凑过去，有点无赖地说，“接吻的滋味是不是很甜蜜？”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任飞脸上。

　　任飞错愕。

　　方琪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他捂着脸，一副惊疑的样子，猜想自己下手一定很重吧。她有些后悔，自己竟动手打人，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是情不自禁难以自控的。她悲愤地剜了他一眼，哭着跑走了。

　　任飞快速地追上方琪，看着流着眼泪楚楚可怜的她，心里懊恼不已。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方琪擦了脸上的泪水，满腔的委屈登时发泄：“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夺走了我的初吻啊……你好霸道啊！我本来打算把我的初吻留给以后的男朋友，但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吻，却被你……我恨死你了！”

　　任飞吃了一惊：“你的初吻？你从来没有和你以前的男朋友接过吻吗？”

　　方琪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难过地跑远了。

　　任飞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初吻代表什么呢？纯洁，神圣，美好，快乐，幸福，还有爱情。如果把初吻献给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呢？那么，如果初吻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夺走了，岂不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方琪独自一人在池塘边徘徊，脑子里不断地想着昨晚的事情，对任飞又恨又恼。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对女孩子不是应该要彬彬有礼的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做的事情却让人感到害怕，简直就是一个野蛮人！

　　可是，她却有一种想要原谅他的冲动。初吻也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没了就没了，值得这么较劲吗？何况他又不是故意的。很显然他遭受了打击，一时之间神志不清，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很在乎自己的初吻，为什么却要假装不在乎呢？明明很想埋怨任飞，为什么却要原谅他呢？难道……怎么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对待感情，她很认真，也很专一，绝对不会是那种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之人。

　　绝对不会！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不然就要头痛欲裂啦。

　　这时，刘阳悄无声息地来到方琪身边，默默无语。方琪意识到有人就在她的身边，急忙偏着头看了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响的站在人家后面，想吓死人家啊？”

　　刘阳扑哧一声，笑了：“你真是可爱极了！就算吓死了，也是人家，而不是你啊，呵呵呵呵。”

　　方琪把脸一沉，说：“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然后小嘴一翘，问道：“你真的可以在三个月之内解决你和林欣儿的事情吗？”语气突然放低，“但是昨天你们看上去……很幸福。林欣儿一定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很残忍啊？”

　　刘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已经够难受的了，拜托你不要诱发我的犯罪感了好不好！”

　　方琪道歉：“对不起。”

　　刘阳握着方琪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吼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大声嚷嚷了。”

　　方琪笑道：“你是不是经常许诺啊？听你的语气好像轻车熟路哦。你对林欣儿许过承诺吧？像小时候的布娃娃之约 ——哇，好浪漫哦！还有吗？”

　　刘阳摸不透她究竟有没有吃醋，但是确实害怕她吃醋。于是半真半假地说：“除了布娃娃之约，没有其他的承诺了。以后，我只会对你许承诺。”

　　她甩开刘阳的手，说：“我不需要无法兑现的承诺——刘阳，请你以后不要轻易对女孩子许诺，因为你的任何无法实现的承诺，都会成为她们心里最痛的伤害。”这句话已经明显地告诉他，她对昨天晚上的“布娃娃之约”很吃醋。

　　不过刘阳还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他迟早会伤害欣儿的；而那个，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方琪继续说道：“如果你已经决定和我在一起，请你不要对欣儿太好，更不要再对她许诺了。要知道，你现在一时的仁慈将会是以后无法弥补的残酷！”

　　刘阳点点头，说：“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我真的好为难。方琪，你能理解吗？”

　　“我能。”方琪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不想去强求，也无力去强求。

　　刘阳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安慰道：“说不定有一天，欣儿能够遇上一个让她刻骨铭心心动的男生。那时，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受到伤害了。”

　　“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刘阳无比坚定地说。

　　方琪微笑着将头靠在刘阳的肩头上，并排着看着前方。

　　突然，刘阳想起了任飞，便问：“你答应过我不会交男朋友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啊？”

　　方琪立起身子，惊讶地望着刘阳：“什么啊？”

　　“你和任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会真的——”

　　看着刘阳担心成那个样子，方琪真是既好哭又好笑。本来打算戏弄他一番，让他吃吃干醋，但又觉得那不是她的做法，只好老实地说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昨天晚上他之所以会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面对林欣儿的理由啊。”

　　“原来如此——你知道他和欣儿的故事？”

　　方琪点头：“任飞真的爱过欣儿。可惜，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

　　刘阳却说：“以后离他远一点——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上有一种可以吸引男生的气质，我担心任飞会爱上你……”

　　方琪在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她看到他的表情有点变化，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怎么？你不信任我？看着我的眼睛！”

　　刘阳十分顺从地看着方琪的眼睛。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闪闪的、亮亮的。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信任与真诚。

　　方琪急了：“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刘阳开玩笑地说：“我自己啊。”见方琪欲发火，他赶紧说道，“我说实话，看到了信任。”

　　信任，这样的感觉真好。也许她对任飞只是有一丝好感，而对刘阳却是真正的爱；因为只有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地想要信任那个人。

　　方琪满意地说：“虽然我没有恋爱的经验，但是我知道两个人相处必须互相信任，这样才有可能幸福。刘阳，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当成最最值得信任的人。”

　　刘阳说：“我也是。琪，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生命中最信赖的人。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信任你以及被你信任。”说到动情处，他不由自主地搂住她。

　　方琪赶紧逃开了，胆小地说：“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嘛！”

　　“怕什么？又没有人会吃了我们。”

　　方琪有点鼻酸，揶揄说：“别忘了你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刘阳无话可说。

　　方琪知道自己说话太直了，也觉得无趣，说：“回去了。我先走，你稍候再走。”说完，她就先走了。

　　刘阳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多了一丝无奈。这个女孩，干净明朗，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整个人，乃至她的灵魂。但是有时候，她却像天气一样，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等她走远了，他才慢吞吞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