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影伊人》南果络黎

7、伊人重现

　　第二天一早，沈碧城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唤醒，看着床前那个瘦小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端着铜盆站在他的床前。
　　看样子是已站了很久，这是准备等他醒来服待他洗脸？再看床边的矮桌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米粥小菜，还有一些肉食烤饼，八成也都是他从伙房弄来的。
　　昨晚看他没事，本想将人打发走，可看他老实乖巧的蹲在大帐的一角，最终还是没有忍心。
　　听侍官说，这孩子只是不会说话，耳朵倒是能够听见的，看来不傻，知道粘着自己便能混一口饭吃，也罢，就让他留下来吧！
　　沈碧城洗过脸之后，大马金刀的往桌前一坐，看着少年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给他盛粥布菜，动作十分小心。
　　“坐过来。”他用下巴往矮桌旁边的位置一挑，男孩便乖乖的席地坐了下来。
　　“吃吧！”沈碧城拿起一只鸡腿递给他，少年不敢相信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孩子长相清秀，吃相却非常粗鲁，咀嚼的声音极大，还时不时的舔着手指。可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却把沈碧城的食欲给勾了起来，片刻之后，两人便把桌上食物全部给清理了个干净。
　　哑巴少年虽然口不能言，但做事儿却十分勤快，自从他来了之后，沈碧城的内务之事几乎全被他包了下来。
　　侍官也乐得轻松，便在将军的大帐内给他加了床地铺，让他时时在将军身旁伺候。
　　将军虽然骁勇善战，可脾气却不大好，特别是饮酒过量之后，总会因酒醉犯一阵疯病，侍官总是颇为头疼。
　　这天，将军又在帐中饮酒，眼看好几坛酒已经被喝光，侍官便留下了哑巴，让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劝阻将军，不能再让他喝了。交待完毕，侍官便一溜烟的跑出了大帐。
　　“疯阎罗”喝酒，哪是常人劝阻得住的，小哑巴被醉得神志不清的沈碧城暴打了一顿，最后竟让他一巴掌打得昏了过去。将军抓起他的衣领还欲再打，眼前少年闭着眼睛的面容却与当年那个在下院昏迷不醒的可怜之人重叠在了一处。
　　“哲伊……哲伊，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伤了你，对不起！”身高九尺的将军大人抱着少年哭得肝肠寸断，门外的侍官可被吓得不轻。偷偷挑帘向内看去，看到少年那个样子，连忙叫来了军医给哑巴救治。
　　第二天，酒醒后的将军虽未多说什么，却把军中所有的酒坛砸了个干净，并下令，从此之后他的军营之中任何人都再不可饮酒。
　　将军行事儿，手下之人谁敢说个不字，全部点头答应，只要将军大人您开心就好！
　　晃眼间，又一个五年过去了。这五年来匈奴各部族倒还算老实，袭扰边境的情况也极少发生。虽然侯爷和夫人多次来信催他回京，可沈碧城在这荒凉之地却过的十分自在，即不需为朝中的勾心斗角所烦，更不必因婚姻之事被父母唠叨。最主要的，是不想再回到那熟悉的侯府，每天面对和那人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触景生情。
　　此时，十五岁的哑巴已经正式晋升为将军的贴身侍官，将军的生活起居、操练出行都需由他一手经办。沈碧城从未给他起过名字，只是叫他“哑巴”，由于将军的看重，将官兵士所有人等也皆对他尊重有加。
　　这一天，沈碧城正在校场操练兵勇，却猛听得城楼之上战鼓轰鸣。几年未曾出战的“疯阎罗”早已被憋的快要疯上加疯了，此刻有敌人邀战，简直乐得不行。
　　沈碧城即刻点齐兵马，打开城门，单人独骑率先冲到了两军阵前。
　　本以为对方会派出一名彪悍勇武的老将，却不料远远奔来一匹俊马，马上坐着一名戴着面具身材瘦削的小将军。
　　仔细打量那人，上身芢直襟式战衣，下身合裆垮裤，脚登皮制的暗纹短靴，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发辫，坦露着白皙光洁的左肩。
　　沈碧城在马上看着对方的小将不禁笑出了声，“你们匈奴部族是不是再不可战之人了？知道本将军在此驻守，竟然派了个小孩儿前来应战。或者你不是小孩儿，根本就是个女子？哈哈哈哈……快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我沈碧城可不中这美人计。” 因为本大爷根本就是个断袖。
　　马上那人也不理会他的讥讽，只是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看到来将徐徐露出的面容，沈碧城嗤笑的表情渐渐消逝，血色自脸上褪去，眼眶却一点点开始泛红。
　　“哲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