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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嫌 ...

  •   “阿离,你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哥,箱笼都收拾好了吗,把行李都困扎实些,我们路远,若是道上松散了就不好了,你再去查看查看吧。”

      “...唉”

      这已经是第十次了,大哥旁敲侧击着他与执明的关系,总想从其中挖些秘辛出来。

      不是不能理解,慕容氏六代世族,到他们这一辈却骤然式微,大哥还年轻,就这样绝于仕途恐怕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甘心的。

      慕容离的睫毛微颤,与他素来亲厚的大哥尚且如此,那么远在姑苏,那些遭逢大变的族人呢?

      慕容一族现在就如溺水之人,执明的另眼相待只会变成族人们拼命想抓住的浮木…

      上一世国恨家仇生死攸关,利用他实属迫不得已。

      这一世,慕容离闭上眼,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为好…

      抽出燕支轻轻擦拭,父亲这个族长经此打击怕是再难以弹压众人了,想要彻底断绝旁人的心思,最好的办法是再抛给他们一个希望。

      只可惜方夜萧然不在身边,慕容离略感不便,若是身边能有个得用之人,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阿离!”慕容元夸进房来“阿离!言公子求见!”

      慕容离的手一顿,燕支锋利的寒芒已然划破那劲痩的手指“言东楼?”

      当今天子从未对美色动过心,众人也只当他是年少未开窍,可这一次太极广场上那出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就在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家备好礼物,言官准备好奏折的时候,风向又变了!

      慕容大人告老还乡,要携二子回归故里,而陛下,陛下他竟然准了!

      众人不明所以,都说事出反常即为妖,可今年这大戏是一出接着一出,众人云里雾里谁都闹不明白,有胆子大的已然问到了莫澜府上,烦得莫澜三天没敢回家。

      “哎呀陛下,您说您这是,阿离不是那么绝情的人,把人接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莫澜头疼的看着执明,才不过短短数日,执明已然消瘦许多,苍白的脸色衬着眼底那抹青黑掩都掩不住。

      显然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执明淡笑,只那笑意轻飘飘的浮在面皮上,入不得眼“不是阿离绝情,是本王蠢,本王伤了他,没有脸再见他。”

      闭上眼,那日阿离笑着在他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悔恨于事无补,就算他再怎么想弥补想加倍偿还,阿离…阿离那么骄傲的人,怕也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那也…没关系

      执明默默的想,没关系的,只要让他知道他还活着,在另一个地方好好的,就足够了。

      他会处理好的,把那段感情深深的藏在心底,不会再叫阿离为难了…

      血恨已结,悔药难觅

      执明捂着心口,那里有一把刀子,在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可他能不能喊痛,不敢叫屈。

      只待缓一缓,能扯出一个笑来,再对那人说,我不贪心了,不敢求你原谅我了,只要让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阿离,让我能有机会远远的看看你,行吗。

      “皇上!探查使加急密函!”门外信使飞驰而入,宫人片刻不敢耽误,直呈到执明面前。

      “皇上!”莫澜大惊,只见执明手持秘信直瞪瞪的坐了下来,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是听闻北靖王谋反之时也未曾一见!

      “咯噔”一下,莫澜心里直觉得不好,待从执明手中接过密函一颗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公子失踪,三日未归!”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他们到哪了?”执明闭上眼,再看不出一丝喜怒。

      那送信的密使一愣,莫澜急道“慕容大人呢!总不能一大家子人都消失了吧!”

      “回陛下,慕容大人已于昨日遣散家仆,跟长子二人行至通州境内了!”

      执明睁开眼“他们要走水路?已经南下了吗?”

      “陛下英明,慕容大人正是预备自水路南下,只是近两日阴雨绵绵,慕容大人身有旧疾不便上路,现在正于一茅庐内休养!”那密使被执明不怒自威的气势所压,说不过两句话已然汗如雨下。

      “备马!”执明干脆的站起身“朕要亲自去趟通州!”

      “陛下!陛下!”莫澜紧着拦“您若担心慕容,臣亲自去寻就是了,现在天色已晚,您这一路…这万一出点什么事,臣万死不赎啊!”

      “莫澜,你不明白吗。”执明惨笑出声,可那眼里分明藏着泪意“阿离孝顺,怎么会丢下老父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慕容大人从容南下而锦衣卫又找不到人…不过是…不过是阿离执意躲我,不愿意再让我探听他的消息罢了。”

      莫澜心里一颤“那陛下,您还去…”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执明渐渐收了泪意“去!本王要亲眼去看看,阿离真的…他真的不要我了。本王要自己去看看!”

      已入深秋,按说早过了雨季,可今年这雨不知怎地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慕容元将院里的箱笼一件件般到屋檐下,又将马厩里的马都打点好,实在无事做只得坐在屋檐下去瞧院外那个傻子。

      那傻子衣着华贵,人却是个愣的,也不知打那来,清晨时分就坐在柳树下,伞也不打一把,呆呆的看着他们的院子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茶寮里还聚着一群人,慕容元想,也没个人管管他!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别人的院子,像什么样子!

      执明木木的坐在柳树下,不远处的院子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老的一个少的,那少的进进出出好几回,想是发现了他,不满的瞪了他好几眼。那老的身体不好,可也扶着长子到院子里透了回气,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他从牢里给放出来的慕容德。

      天头暗,慕容德想来是没有瞧清他,只站了一会儿便回去了,并没有什么焦急的神色,执明含着泪,想来他们是知道阿离的去处了。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阿离穿暖了没有,吃饱了没有。

      路昭看不过眼,几次想冲过去给执明打伞都被莫澜给拦下了。

      “让他自己清静清静吧!”莫澜这样说,于是陛下在远处的柳树下发呆,他们就在茶寮里看着陛下发呆。

      执明苦笑,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同样阴暗的夏天…

      天权·地牢

      执明死死攥着星铭,盯着被五花大绑的骆民双目几欲喷火“仲堃仪去哪了!”

      “先生大业为成,还不能来见陛下。”骆民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萧然恨得牙根痒痒。

      “天枢旧部,十万大军皆尽投降,仲堃仪还能有什么大业!”执明嘲道“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可怜你这替死鬼!到这个时候还在替他说话!”

      骆民叹了口气“王上不必激我,先生说他与慕容国主旧怨已了,若王上有什么要问的,让我如实相告就是。”

      执明被他一噎,顿时冷笑不已“如实相告?!本王怎么知道你不是又在蒙骗本王!”

      “慕容离已死,胜负已定,我又何必要蒙骗您呢。您尽管问就是了,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执明盯住他的眼睛“好,那本王问你,当年子煜领兵出战,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

      “不错,鼠患是我所为,里应外合传递消息亦是我所为,只不过我也未曾想到此番竟会如此顺利,子煜冲动急躁,我几次阻拦都没拦住他去送死,于是也只好顺水推舟帮他一把,顺便换了他的信。”

      “什么信?!”萧然急道

      骆民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的说“当年子煜对我已起疑心,留了封手书给王上,我把信件重新修饰了一番,果然执明国主就对慕容离起了猜忌之心!就连先生也未料到此事竟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萧然咬牙“那我瑶光的信使…”

      “也是先生吩咐撤换的,不但如此,从开阳不听调派到窥探天权王宫假意刺杀执明国主,均是先生授意,为的就要那慕容离也尝尝身遭欺陷,有口难言的滋味!”

      “好!好!好!”执明双目赤红“阿离到底哪里得罪了仲堃仪?!竟要他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阿离!”

      “这事臣到是知道原委”不待骆民出声方夜便回道“当年吾王初到遖宿,遖宿王对吾王十分不信任,为了断吾王后路不但不给实权,还在朝上当众诬陷吾王毒害孟章,想必仲堃仪就是听信此言方才对吾王痛恨不已,欲除之而后快!”

      执明一愣,毒杀…孟章,那是他当年忌惮仲堃仪轻松设计天玑减产粮食近六成,才想要釜底抽薪去了仲堃仪的依仗,安排跟在阿离身边的使臣去接触毓埥,间接毒死孟章的…怎得毓埥与仲堃仪竟把账都算到了阿离身上!

      “也不尽然!”骆民摇摇头“当年先生的挚友公孙钤,公孙先生与慕容离交好至斯,他却心生歹念毒杀了公孙副相!先生痛失挚友,这笔账自然也是要从慕容离身上讨回来的!”

      执明这才缓过一口气儿来,随即不解的望向方夜,阿离不是去了遖宿?何时又绕道天璇去杀了公孙钤?

      方夜叹了口气“这仲堃仪倒是没怪错人,吾王自出天权以后心中难安,天玑国灭,天枢不成气候,天璇却国力鼎盛政通人和,吾王怕他不在,执明国主会遭了天璇的算计,因此提前为王上除去了天璇的肱骨之臣,如此陵光身边再无可用之人,天权安矣。”

      方夜抬头直视执明“当年吾王对外只说是因为公孙副相毒杀了他的死士,他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所有恩怨他一人揽下,并未给王上树敌!”

      执明一个不稳连退两步“阿…离…!”骤然抬头直逼方夜,眼眶通红“那六壬传说呢!本王亲眼瞧见你去取了艮墨池的剑,几次问他他为何直说不知!”

      “王上!”萧然不忍见执明悲恸至此,上前一步扶住他“什么六壬?是先前钧天那个旧传说吗?”

      “六壬传说,八剑天下”骆民叹了口气“就连先生都不得不佩服慕容离心思缜密。”

      执明看他“你什么意思!”

      “那传说不过是一个旧闻,起初不过是个笑谈,吾王将它编纂一番不过是为了骗取遖宿的助力罢了!”方夜苦笑着摇摇头“当年王上编纂这传说的时候还曾笑言,八柄剑便可夺得天下,除非是想要共主之位想疯了,不然谁肯信它。”

      “可是毓埥信了,乾元也信了。”执明神色幽幽,就连本王这个蠢货…也信了…

      “是,后来传说愈演愈烈,吾王干脆就顺势当真收集起了八剑,就为了…”方夜闭上眼“为了给王上登上共主之位造势!”

      “你说什么!”执明瞪大眼。

      “吾王不愿意执明国主知道这其中诸般作为皆出自他手,他只愿自己在您心里还是那个品茶吹箫的慕容离,是已绝口不提六壬传说之事,只在他出走遖宿之前问您,什么时候您想要这天下了,他就告诉您他想要什么。”

      方夜默默含泪“他想要您能得偿所愿,愿这天下安定祥和,再无如他一般国破家亡之人!”

      执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得摆了摆手,扶着星铭一步一步的踏出地牢去了。

      方夜与萧然均心有戚戚,愣在原地,竟未查执明走了两步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上!!!”

      “王上!”头顶骤然多了把纸伞,执明恼怒的挥开“朕不是说了让你们…”

      那把纸伞又问问稳稳的遮在他身前“王上,您怎么在这里?”慕容离无喜无怒的看着他“天气凉,莫要再淋雨了。”

      “阿…阿…”执明流着泪,看着眼前人几次开口都未能成声。

      慕容离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将纸伞塞到他手里,转身进了屋。

      执明一愣,举着伞在他身后亦步亦邹的跟着,将纸伞高高的举到他的头上,不让雨水打湿他一根发丝。

      “喝了。”慕容离从锅里舀了勺姜汤递到执明手里,执明看也不看,也不管是冷是热咕嘟咕嘟一股脑灌到肚子,放下碗竟是满脸泪痕!

      慕容离怔愣愣的看着他对面那个傻子,本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抬起手来去擦他脸上的泪痕。

      不曾想手却被他一把攥住!

      执明将人整个拉倒怀里,再也按耐不住,直接吻了上去!从唇齿到舌尖,好一番缠绵共舞!

      “阿离!”听到动静不放心,前来查看的慕容德差点给他俩吓个仰倒!

      “你!你们!!!”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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