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只是丫鬟》谷扇

9、9:茶园还主

　　“这么多账本，这么多银票…”
　　他不仅胆子肥，腰包更肥，夏雨被密室中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亮瞎了眼，不过她不贪图不义之财，抓紧时间找寻名单。
　　也不知是他大意还是自信，角落里名单和账本一起装在盒子中，盒子上了锁但难不倒她。
　　她取下发簪撬开锁，翻看名单，虽然她不识字，但可以依葫芦画瓢，她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画得歪歪扭扭像蚯蚓，一切完成，她把名单锁回箱子离开密室。
　　小鸽子已把名单送走，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她只安心等着比赛即可。
　　她鬼画符一般的字让周重好一阵头痛，十分难以辨认。
　　“她不识字，能画出来已是不易，公子别怪罪。”这些日子相处吕一挺喜欢她开朗的性格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这时候忍不住要出言相护。
　　“将就吧！”周重幽幽吐出三个字，逐字辨认，眉头紧锁，似有解不开的结。
　　名单上名字跃然纸上，吕一拿着这些名单去一一击破，手法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也怪周老爷麻痹大意，竟丝毫没有察觉。
　　“好戏刚刚开锣，表叔可别让我失望。”黑子落盘，周重便是幕后下棋之人。
　　“咚咚咚”周家大门被敲响，惊动了树枝上未醒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谁啊？大清早的。”
　　下人开了门还没反应过来一群官府之人闯入，个个魁梧高大，手里提着剑，为首之人横眉冷对、凶神恶煞。
　　“来人，将周公子带回衙门。”
　　“是！”
　　周锦鬼哭狼嚎，周家鸡飞狗跳，周夫人见宝贝儿子被官兵带走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了。
　　周锦被带回衙门，县令大人立刻升堂审问。
　　大人手下惊堂木一响，周锦吓破狗胆。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周…周…周锦。”
　　周锦是个怂包，惧怕官威，说话舌头打结。
　　县令大人懒得多费唇舌，眼神示意师爷宣读诉状及证据。
　　堂上没有原告，只有周锦。
　　“周锦，一年前在明月楼与人争风吃醋，错手杀了对方，半年前在东留镇强抢民女，姑娘不从，你将其掐死，事后给一百两银子安抚其家人以逃脱杀人之罪……”
　　师爷还在念，周锦已面如死灰，痛哭流涕。
　　完了，东窗事发，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周锦，你可认罪？”县令大人厉声震碎周锦的胆，还不等人逼问，周锦对以上罪行供认不讳，师爷立刻叫他画押。
　　证据确凿，被告也已认罪，县令大人立刻判周锦秋后问斩。
　　官兵给周锦手脚套上铁链，把他关入监牢。
　　案情结得太迅速，打得周家措手不及，待周老爷得知消息从茶园赶回已然无力回天。
　　“怎么回事？”周老爷看周夫人的眼神充满不悦和嫌弃，她一问三不知，惹得周老爷怒火更甚。
　　“出了事只知道哭，一点用也没有。”
　　“老爷，救救锦儿，救救锦儿。”
　　“我的儿子我自会去救。”他怒吼一声，甩袖离开。
　　丈夫嫌弃，儿子出事，她一介无知妇人除了哭还能怎么办？能怎么办？
　　周老爷在衙门碰壁，转而去求往日相交好友却连门都进不去，这时他才幡然醒悟，他得了罪人，有人下了狠手要他一家的命。
　　他亲自登门找到苏州知府，希望能救周锦一命。
　　“周老兄，不是本官不肯帮忙，实在是证据确凿，本官如何能知法犯法！”
　　他伤心地低下头，偷偷擦拭眼泪，默默良久终再次开口。
　　“我也知道为难大人了，可是我年过半百只此一子，叫我如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大人，我不求能救犬子出来，哪怕改判终身监禁也可以，求大人看在往日情分出手相助。”
　　他跪地不起，老泪纵横，难免看了伤心，知府终于妥协。
　　“可怜天下父母心，本官试试吧，不过结果如何本官也不能保证。”
　　虽然只是试一试，已叫他感恩戴德，他明白，知府会尽力帮忙，毕竟往日真金白银不是白送的。
　　他从知府大人府中出来立刻乘马车返回家中，他这些年凡送出去的每一笔钱都记录在册，册子被他藏在一个隐秘所在。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希望不能寄存一个人身上，他东奔西走，威逼利诱，只要有效。
　　家中突生变故，他无心照料茶园，自然也顾不上炒茶大赛，任由钱老爷折腾。
　　夏雨趁他自乱阵脚好时机把茶园翻个底朝天，密室的账本如数盗出。
　　茶盏坠地，一片狼藉，周老爷大发雷霆。
　　“都是死人吗？茶园进了贼都不知道。”
　　“老爷，茶园并无外人进来，贼人定在参赛者之中。”老岳回禀道。
　　“立刻封锁茶园，任何人不得进出。”他立即下令，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若账本流落出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茶园内人心惶惶，众人怨声载道，只有夏雨一人冷静自若。
　　“你怎么还吃得下？”一女子见她大口吃饭食欲很好的样子忍不住问。
　　夏雨吞咽后，慢条斯理地再喝一口汤，“周老爷不过是为了确保比赛不出现纰漏才如此做，只要行得端坐得正有何可惧。”。
　　众人为她的淡定竖起大拇指，许是受她感染，大家内心不再忐忑。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她放下碗筷赶紧回到房间，周老爷已经发现，她得赶紧把账本藏好。
　　她在房里踱来踱去，急得满头大汗，哪还有刚才的镇定自若。
　　藏哪儿呢？床底？房梁上？花瓶里？都不行。
　　她思来想去藏在身上最安全，账本太厚，她一张一张拆开用她蹩脚的针线功夫缝在两件里衣间，穿在身上虽然有些别扭，但穿上外衣居然看不出来。
　　她端详镜中自己清秀容颜，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美人，但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周老爷命人一间一间屋子去搜，众人怨气颇深，但都屈于周老爷之威胁。
　　“老夫丢失的东西价值千金，众人若心胸坦荡便不惧搜查。”他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先搜我的房间，我还赶着收拾东西回家呢！没功夫耗着。”夏雨趁机提议，反正东西不在房间，她自是有恃无恐。
　　周老爷看了她一眼，而后示意下人去搜，片刻后，下人出来：“老爷，没有。”
　　夏雨拱手鞠躬，巧笑嫣然，转身离开，主动退出比赛。
　　“公子，我回来了。”
　　她心情好，声音清脆雀跃。
　　“夏雨姑娘可吃午饭了？”吕一与她要好，总是关心照顾她。
　　她摇头，向周重回话后到自己房间换下衣服，拿剪刀小心翼翼地拆线，把账本收整好返回周重房间。
　　看着一摞皱巴巴的账本，周重轻轻叹息。
　　“公子勿怪，我是把账本拆开缝在衣服里才带出了茶园。”她越说头越低，窘迫的红爬上她双颊。
　　“这点子亏你想得出来。”吕一眉眼含笑，语气中尽是温柔，连周重的眼中都透着欣赏，他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她不错，配在他身边伺候。
　　夏雨嘿嘿笑，以掩饰尴尬。
　　周重将支离破碎的账本拾起来，整理成册，越看心越沉，有些人忘本，借着茶园敛财不少。
　　“明天安排他来客栈见我。”周重幽幽开口。
　　“啊？”吕一一晃神才反应过来公子口中的‘他’是谁，“好的，公子。”
　　有些人，有些事，该处理了，周表叔被强行带到客栈。
　　“大侄子？你怎么来苏州了？来了也不跟表叔说，让表叔好好招待你啊！瞧瞧，这客栈这么破，哪有家里住着舒服……”
　　他一进门便喋喋不休，然而，热脸贴冷屁股，周重的冷淡浇灭了他的热情，他讪讪一笑，在周重对面落座。
　　周重将桌上的两样东西推到他跟前，一边是账本，一边是他非法圈地的证据，端看他如何选择。
　　“大侄子这是何意？”他不解。
　　周重懒得拐弯抹角，直言道：“这些账本与表叔交回周家的相差甚远，其中猫腻你知我知。还有，圣上明令禁止贵族富商圈地，表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勇气过人，不知表叔可有勇气面对牢狱之灾？”
　　“你…你…”他被吓得口不择言，周重打断他：“表叔做个选择吧！”
　　话毕，周重一双深邃的眼睛紧锁他身，似有乌云盖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事已败露，他无话可说，头无力地垂下唉声叹气。
　　“表叔这些年也赠了不少私产，足够颐养天年。”周重话中之意便是要放他一马，他喜出望外，起身鞠躬感谢，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
　　周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管茶园，并办了个漂亮的炒茶大赛，雨后初晴，天边架起彩虹桥，甚是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