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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攀龙附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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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一跟随周重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扮京城世家公子像模像样,暂时不会有穿帮危险。
向家野心勃勃,意图用向大小姐打通与京城官家联姻之路,自然把吕一奉为上宾。
客栈中,只剩夏雨照顾周重,吕一一般是夜晚潜回客栈汇报消息。
“颇有进展,看来你姿色不错。”周重心情好,也会开玩笑了。
“吕大哥本就仪表堂堂,肯定好多小姑娘喜欢。”夏雨笑眯眯地又补一句,吕一腼腆,脸颊染上一抹胭脂红。
“夏雨,这些时日我不在,你要照顾好公子。”
“放心吧,吕大哥。”
唯一叫他放心不下的便是公子的安危,自然再三叮嘱。
吕一如今住在向家,方便摸清向家底细,不过也只有两三日的功夫,时间长了难免让人起疑。
珙县这雨下个没完没了,夏雨还开玩笑称:“公子应该带一个叫晴天的丫鬟来。”
她知道公子身体弱,到没想到会这么弱,大半夜的有点发热。
她原本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重物坠地,她猛地弹起来鞋也顾不得穿冲到隔壁房间。
周重躺在床上,床头的杯子落地,茶水溅洒一地。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
她焦虑不安,喊了好几声皆无回应,不得已以下犯上,拍打他的脸,他终于睁开眼,但喉咙干涩话说不分明。
“公子烫得很,奴婢去请大夫。”
她正要跑却被他拉住衣袖,她回头十分不解。
“太晚了,不安全。”他说一句话都很费力,好在她不犟,不过是理解错了。
“对,留公子一人不安全。”她从没如此慌张过,就她一人,公子又病着。
“公子,我叫店小二帮忙找大夫。”她噔噔噔跑下楼。
上次英雄救美得了一百两银票,她全部换成碎银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小二,我家公子病了,劳烦你帮忙找个大夫抓点药。”
她很大方地塞给他十两银子,这可是他半年的工钱,原本他被吵醒很不高兴,这会儿反而乐坏了。
“姑娘放心,小的立刻请来大夫。”
客栈对街胡同里便有医馆,不一会儿功夫大夫随小二过来,诊断后开了药方,小二随他去拿药并煎好送上门。
“奴婢扶您起来喝药。”
周重烧得迷糊,浑身乏力,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任由她喂药。
她其实不太会照顾人,给他多盖了一床被子,想着捂出汗能好得快些,但他半夜热了总要掀开被子,反复几次,她只能用手压着被子才行。
“水…水…”他声音微弱,但她睡得不沉,听了吩咐立刻起身倒水,水一直温着。
周重昏睡着,喝不了,她便用筷子蘸着涂抹他干裂的嘴唇,急得自己满头大汗。
他许是感受得到,双唇微微动,抿了抿。
“还好,还好。”她脸上划过欣喜和轻松。
她慢慢退烧,后半夜睡得很安稳,没在折腾。
天蒙蒙亮,周重从梦中醒来,他觉得身上很重,正眼一看才见她一只胳膊压在自己身上,他动了动把她弄醒。
“公子,您醒了。”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确实不烫了,笑眯眯地问:“您饿吗?想吃什么?”
“清粥。”他确实饥肠辘辘了,能吃下一大碗。
她赶紧去找小二,出门时不停揉捏右手,她手搭在他身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了一晚,着实酸痛。
他愣了愣地看着她一举一动,垂眉间眼波流转,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下了多日的雨,天终于放晴。
夏雨推开窗,伸个懒腰,身心舒畅。
“雨终于停了,再下人都要发霉了。”
天气晴好,她便按耐不住想逛街溜达,当周重允了她之请求时,她的心更加雀跃。
虽然跟着公子逛街不能随性,不过能出门她仍然兴致勃勃。
周重把街上生意最好的香料铺子都逛一遍,最畅销的香料都买一块回客栈,一逛大半日。
回来后,她听从周重吩咐找来香炉,并用随身匕首割下指甲盖大小的香料,点燃放在香炉中,周重闭着眼,用心去闻。
香料燃尽,她立刻开窗透气,味道散去后又点燃另外一种香料,如此反复,十几种香料试一遍。
香料有何分别,她不懂,也不敢问,怕打扰到公子思绪,她静静候着便是。
“难怪向家生意做得如此大,这香料果真是极品。”周重迫不及待想知道香料方子出自何人之手。
“公子您忘了?奴婢之前禀告过这方子是向大小姐手笔。”夏雨小声提醒道,周重瞟了她一眼不知何意,她咧嘴笑了笑。
向大小姐之野心不是他能满足的,看来取代向家占领香料市场时机未到。
“叫吕一尽快脱身,不必与向家纠缠。”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言语掷地有声她不得不严阵以待。
回话后她趁着天黑到向家后门巷子中,拿着口哨吹响三声,反复三次,这是她与吕一约定的信号。
过了一会儿,高墙内有了回应,吕一学猫儿叫了三声。
吕一借口家中有事不得不赶回京城从向家脱身,临走时向大小姐依依不舍:“公子此去一路保重。”
她骄矜,自不会说什么不当之语,不过是眼神出卖了她。
吕一自不会辜负她殷殷期盼,一两句话挑拨她蠢蠢欲动的野心。
“这些日子与小姐相交甚欢,多谢贵府款待,有朝一日小姐去到京城,在下定会尽好地主之谊。”
向大小姐闻言,心里十分激动但面上波澜不惊,语气缓而平,可见其心机。
“公子说笑了,京城千里之遥,小女子如何去得。”
吕一再添一把火:“小姐品貌不俗,定有另一番造化,在下等着。”
话毕,两人分道扬镳,心情各不相同。
周重等人不在珙县逗留,连夜辗转到珙县乡下。
吕一这段时间也并非毫无收获,向大小姐制作香料的手艺极佳绝非天赋异禀,而是拜了个好师傅。
一个寡妇倍受欺凌,承蒙向家所救,感恩戴德,倾囊相授,向大小姐才有了今日成就。
然而,寡妇未得善了,卸磨杀驴,幸好她命不该绝才能隐姓埋名苟活于世。
吕一追查到她的蛛丝马迹,周重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她被伤了一次,断然不会再信任旁人。
毛家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去,里面只有十几户人家,春日山上桃花盛开,真乃世外桃源。
进村前三人弃了马车,步行进村,三个生面孔想要进村很不容易,他们被拦住了。
“几位外乡人来毛家村做甚?”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伯挡住去路,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夏雨上前一步,嘴角勾出甜笑,脸上梨涡若隐若现,看着天真无害:“老伯,您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马车坏了赶不了路,我家公子身体不好,眼见着天黑了没个落脚之处才来此叨扰,还望老伯收留我们一晚,对了,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的。”
说着双手掏出碎银子递过去,一脸真诚。
老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他们两手空空,没有武器,站在中间的周重衣着打扮名贵,脸色苍白,像是有病在身,果真如她所言。
“如此跟老朽来吧!”老伯心软善良,收留他们在自己家中,粗茶淡饭,但都是现做的,实在有心。
寡妇刘大姐家在村尾,夏雨和吕一先去碰碰运气。
“也不知她孩子多大了,孩子兴许是突破口。”夏雨低声自问自答,但话还是被吕一听了去。
他一脸诧异:“你怎知道她有个孩子?向家都不知道。”
“啊?院子里挂着孩子衣服,很难猜吗?”夏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两人此刻在房顶上,院中有什么一目了然。
他眼神闪躲,尴尬不已,说话以掩饰:“我们回去禀告公子。”
“嗯!”她点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刘大姐推门进来,周重跟在她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搞不懂公子葫芦里买什么药。
“怎么办?下去吗?”夏雨轻声问。
吕一摇头,陷入两难境地,还是待在房顶上观看,若公子又难立刻施救。
刘大姐邀请公子进屋喝茶,她的孩子才七八岁大,正是贪玩的年纪,竟然向大人一般稳坐如松。
“这孩子好心性,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周重夸道。
“公子说笑了,这孩子是奴籍,好不好也是伺候人的,没前途。”她虽然笑着,但眼底的悲伤仍逃不过他的法眼,当即抛下橄榄枝。
“求仁得仁,有些机会要懂得把握。”
刘大姐陷入沉思,默默良久,周重气定神闲地喝下半杯茶,她毅然做下改变他们母子一生的决定。
“公子所求,老妇人愿意帮忙。”
周重胸有成竹也不觉得意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给她,是官府的奴籍文书。
刘大姐一字一句认真查看,流下欣喜的眼泪,手微微颤抖,她想也没想将文书撕碎,还觉得不放心,起身将其丢去灶头,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谢公子大恩,愿听公子差遣。”
她拉孩子也一同跪下,真心实意地拜他为主。